深燃(shenrancaijing)原创
作者 | 魏婕
编辑 | 黎明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HxPCfC9cC6F5bIWvn7IS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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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来源 | IC photo
4月19日,腾讯提出将“推动可持续社会价值创新”作为新的核心战略。
这也许是腾讯历史上第一次,不是因为商业,而是因为社会价值而进行的战略升级。
为此,我们采访了推动这次战略升级的马化腾、刘炽平等腾讯总办成员,也包括普通员工。既倾听他们的层层剖析,也记录十多年来,腾讯在乡野、都市和虚拟空间的点点足迹,去还原此次战略升级背后的深层逻辑。
这当然是一个公司的故事,但本质上是一个我们将如何共同生活的故事。

上篇:往哪儿去

缺失的蓝图
2020年秋天的一个周末,腾讯总裁刘炽平在爬山的途中,接通了马化腾的电话。
从2005年加入腾讯算起,他与马化腾共事已经整整16年了,既精确地驱动着全公司运营,还负责最为重要的战略业务。在16年时间里,他帮助腾讯成长为全球前列的互联网企业之一。刘炽平专业、果决,且行事低调,极少接受媒体采访。
在接通马化腾的电话之前,刘炽平的脑海里有一个疑问挥之不去:腾讯公司的战略蓝图当中,“仿佛少了一块”。
自2018年的“930变革”以来,腾讯可谓脱胎换骨:架构大调整,扎根消费互联网,拥抱产业互联网,既有科技升级,又有科技向善的新使命愿景。但把这些全部放到一起,还是“少了一块”。
在电话另一端,马化腾与他不谋而合。这些年,世界互联网界发生了重要的变化,大众在通往未来的门前变得犹疑,谷歌和脸书接连遭到挑战。如何与社会和谐共处,成了全球互联网公司共同的紧要课题。
缺失的那块拼图究竟是什么?电话中聊了快一个小时,刘炽平谈起刚刚经历的一次内心“震动”。
那是疫情之后腾讯召开的线上表彰大会,当参与“战疫行动”的员工名单公布后,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从全球物资采购到疫情信息服务,公司竟有12000多人直接参与其中。仅在疫情爆发之初的1月27日——当时腾讯紧急开发健康码,于是贴出一份技术志愿者招募令——立即就有数千人举手响应。那是极为特殊的一段时间,在6万员工的腾讯内部,“部门墙”神奇地消失了,“你的利益、我的利益,一般经常碰到的问题全都一扫而空”,所有人奔着同一个目标,投入的激情大大超越了商业业务。
员工的热情推动着决策的诞生。战疫之后,共鸣自然地出现了。“那时候我觉得,一个企业可以担任的角色其实不只是业务上做好,”刘炽平说,“在关键的时间点,你可以发挥的力量是很大的。”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想法:这种“战时状态”能不能变成公司的日常?
回顾这些年,马化腾也发现,科技平台对社会的责任义务,比想象中要大得多,绝非投入一定利润参与公益那么简单,还需要发挥科技的能力去做更多事情,去共享信息科技的成果。
9月之后,腾讯高级副总裁郭凯天也参与进来,他发现尽管腾讯做过许许多多的项目——仅以互联网公益为例,去年近82亿的网络募捐总额里,腾讯一家就占了近一半——但仍然不够。腾讯已成为服务十几亿人的公众性公司,不夸张地说,是“社会器官的一部分”。它该怎么做才能匹配自身的影响力?郭凯天意识到,全腾讯都必须行动起来,下场到更广阔的领域,更深入去解决社会问题。
他们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腾讯需要再次升级,将社会价值作为公司的核心战略。
到了12月初,在他们三人的微信群里,马化腾已经有了明确的想法,“公司最少要拿出500亿来做社会责任升级,科技、教育、乡村、碳中和、公益平台数字化,首先要在这几方面投入。”
刘炽平进一步补充,这并非某个部门的事,必须把社会价值融合到所有业务之中,以全公司的力量去投入,组织架构跟着升级,设立一个新的事业部。
郭凯天明白,他们二人下定了很大决心。在腾讯内部,堪称事业部的无一不是公司生存发展的关键。不过,从政府和公众对腾讯的期望,以及自身的体量来说,“有一个事业部来做丝毫不为过”,郭凯天说。
至于那块新的战略蓝图,最终被定义为:“推动可持续社会价值创新”。
重回碰壁之处
当马化腾在群里说出想法时,他已经思考了数月之久。腾讯需要更进一步,他毫不怀疑,但蓝图给他打开的广阔世界,腾讯究竟要如何进入?
马化腾向来是个内省的人,看到国家的“碳中和”规划后,他将国外公司检索了一遍,发现有不少已经抵消了自身的碳足迹,虽然方法还很简单,但已经走在前面,腾讯“应该迎头赶上”。
他也回想进入产业互联网这几年,腾讯的技术已经深入到各行各业的变革,但教育、医疗等产业更有公共属性,商业之外,腾讯该如何促进其公平普惠?当人口越来越老龄化,腾讯又能做些什么贡献?思路一旦打开,各式各样的社会需求纷纷冒了出来。
如何让科技走到边远乡村,帮助缩小贫富差距?如何不限于眼前、而是助力到科研的长远发展,除了拿出10亿元创立“科学探索奖”,还能怎样更进一步支持基础科研?接受采访时,马化腾一口气讲了很多,目光也越来越远,能源、水、农业、粮食安全……
最终你会发现,这是一个关乎国家、社会乃至全人类发展的议题清单。方向无疑令人振奋,但都是壁垒高筑的领域,于是你也列出了疑问清单:未来腾讯能做成什么样?会像他们的商业一样成功吗?组织架构会怎么设计?资源要怎么调配?切入口是什么?
过去15年,马化腾和刘炽平一起,做出过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决定,从商业并购到架构调整,也曾在“3Q大战”之后邀请数十位专家学者,一同听取他们尖锐的批评,并最终“原地掉头”。但这一回,恐怕是腾讯第一次并非为了更大商业成功而进行的战略升级,他们检索世界上的科技企业,但很难找到心目中的参照系。
“不确定性太大了。”刘炽平谈起高层的讨论时说,“每一个人都非常支持,问题是,一旦说到底要做什么、怎么做,争论非常多,其实是没有一个完整清晰的路径给我们去做参考。”
无论一个人还是一家企业,在这样的时刻,所能凭借的最终还是经验和决心。刘炽平甚至想起15年前决定成立公益基金会的那个下午。在总办会休息间歇,有人起了话头,结果所有人都热烈讨论起来。也像今天这样,没有人问“应不应该”,却为“该如何做”争论不休。
在那之后,他们去过许多偏远贫困的乡村,捐了校舍、电脑、医务室,甚至派员工到基层一线挂职,但依然不得其门而入。捐给医务室的冰箱,最终塞满了村民的腊肉。乡村问题之复杂,似乎不是互联网的年轻人所能解决的,于是又沮丧地把员工一个个从穷乡僻壤撤回;在线下领域,他们处处碰壁,直到两年后才摸到了互联网公益的门道——往后十余年,在线捐赠信息发布平台服务了超过两万家公益机构,吸引了4.4亿人、捐赠118亿元。可以说,互联网公益一手改变了行业的格局,带来了人人公益的新时代。
如今,当他们打算回到那些曾经碰壁的领域,这家公司已变得不一样了,而在早先的挫折中,仍有一些人非跨越鸿沟不可,留下了路标。
在贵州深山的村庄里,一名员工始终不肯离开,用六年时间为腾讯找到进入乡村的方法——搭建起“为村”平台,把1.6万个村庄搬到了线上,让250万村民连接了彼此和世界。她不会想到,这又为四年后的升级打开了一扇门;在深圳,他们在一所叫明德学校的公立学校里,进行了一场教育改革,而这些实验性的成果,将通过互联网分享给无数的乡村孩子。
他们也都明白了,公益是一种专业。自2016年人工智能浪潮滚滚而来,这家公司的科技升级已经进行五年了。先是科学家们汇聚而来,然后前沿科技徐徐展开,其中一些成果,也开始走向公益事业。有人打造AI算法,去学习全人类一万五千年的黄瓜种植经验,在荷兰比赛中脱颖而出后,便去东北落地了。另一些人用跨年龄人脸识别技术,寻找到失踪多年的儿童。还有8名博士深入养老院,打造了一套智能监测系统,一旦老人摔倒或遭遇危险,系统即刻发出警报。
刘炽平想起了许许多多的尝试,到了最新一届99公益日,他没想到经过疫情冲击,捐款热情还如此高涨。他更有信心了,“当我们把目标定好,动员人才、能力以及科技,就一定能做出很好的效果。”
为了帮助老年人跨越数字鸿沟,2020年10月,腾讯用研团队到呼和浩特访谈一名73岁退休老人。老人向研究员热情介绍太极拳给老年生活带来的乐趣。
一家公司的底座
2021年3月的一个下午,马化腾和刘炽平召集了一次总办会议。他们已经持续讨论了半年,穷尽了各种细节。现在,他们需要寻找更大的共识。
刘炽平讲起思考的历程,从爬山时的那通电话,再到战疫行动带给他的冲击……他回忆起过去20多年,这家公司创造过的种种价值,而如今一片新的洼地就在眼前展开。他的讲述带着一种富有感染力的激情,仿佛这一切不再只是沉甸甸的责任,而是一个令人激动的机遇。刘炽平畅想着,如果有一家大型公司,用它赖以成功的核心人才、技术和资源,全情投入到公益的、公共的事业中,能创造出什么样的未来?
如同以往,马化腾安静倾听着,他们共同经历过许多风浪,早已知道对方心中所想。老一些的员工会记得,2005年元旦的早晨,他们收到来自马化腾的一封信,信里马化腾问,腾讯如何才能成为一家百年老店?六年后,他们则听到了他新的感悟——一家公司不再只是属于创始人、股东、员工,它其实是属于社会的。
如今又十年过去了,这家公司的服务深入到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新的情境催促他思考,腾讯应该成为谁?有一点他非常清楚:唯有扎根社会土壤,为之回馈养分,才能往上生长。“这绝不是锦上添花,”马化腾说,社会价值不仅是新事业部的工作,而必须融合到所有核心业务之中,“可持续的社会价值创新,应该和消费互联网、产业互联网一起,成为腾讯所有业务的底座。你必须向下扎根,和其它板块有连接、有互动、有支撑,你才有可能成长。”
他把创造社会价值,看成是腾讯发展的方向。
某种程度上,这是马化腾回应外部关切的一种方式。多年以来,他保持警醒,所有质疑的声音,他也非常清楚。只是对他而言,行动才是最好的表达。“持续地创造社会价值, 久而久之,用户会知道我们是希望把数据保护好的……我们是有长期主义的视野、着重于长远发展的企业。不管外界有什么评论,我们自己是清清楚楚的。我们用行动表明自己。”
总办成员围桌而坐,关于新的战略,他们没有什么可疑虑的。毕竟在各自的业务线上,社会责任的触角早已伸展。未成年人保护项目是COO任宇昕最看重的事情之一,而同时作为PCG的执掌者,他把“让内容创造美好”作为事业群的使命。获得过联合国特殊表彰的QQ无障碍改造,成了时任执掌者汤道生心中“人生最大的成就”;首席探索官网大为则飞遍全球,专门投资短期回报不明、却可能改变世界的奇想,他提出以AI“重构地球”——食物、能源、水,这些关乎人类生存的要素。
对那些瞄准社会价值的项目,既需要目标纯粹,也要包含可持续的思维。马化腾的想法是,不能抱着功利心,但认真投入到那些少有人涉足的领域,没准也能开拓一片蓝海,吸引更多人前往。
总办会原定一个小时的议题,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不同的设想被提了出来。这并不奇怪。“听我的,就这么办”,这样的时刻在这个16人组成的最高决策机构当中,并不存在。它流行的是一种群策群力的文化,尽管有分歧、有争论,但据高级副总裁奚丹的说法,“十来年里,没有一次决策是靠表决产生的”。
这时突然有人提出:社会价值项目万一如果产生盈利,是否可以再次投入其中,实现正向循环。所有人都表达了赞同。
当格局在讨论中打开,所有人都发现,有太多领域“最应该腾讯做”,它们和腾讯擅长的信息科技有大关联,新战略需要和已有的业务互相融合。
就在他们开会的滨海大厦里面,新近部署了一套应急系统——很多年前,一位腾讯工程师在晨练时猝死,马化腾对此始终难以释怀,最终促使团队投资了急救类公益企业“第一反应”。后来新系统在公司内做了测试,四分钟内就有20个志愿者赶到晕厥者身旁。他计划将这套系统捐赠给社会,扫码就能呼唤到距离最近的志愿者。但这不仅需要借助微信平台,还涉及到医护系统、志愿者队伍等方方面面,腾讯内部尚不存在一个能力强大的部门足以推动。参照过去的经验,马化腾说,必须架构先行。
这个最终命名为“可持续社会价值”的事业部,整合了企业社会责任部与腾讯公益平台,又新设了向善实验室群,碳中和、乡村振兴、教育创新、科技创新等领域将在此孵化。待成熟后再分拆出来成立细分领域的工作室。郭凯天的设想是,以一种内部创业的模式,支持员工自由组成敏捷灵活的团队,源源不断去实现优秀的创意。
在升级之后,新的事业部有产品经理、工程师、运营人员,也会有各核心业务带入的核心资源。它一方面自己寻找业务,在重大议题中寻找发力点。另一方面拉动其它部门,赋予它们社会价值的想象力,像“核心发动机”般推动项目往前。马化腾说,一旦架构打开,即使是些遥远的领域和设想,如今也终于可以纳入规划。
这也许是一家公司少见的时刻,一群人集体沉浸在无关商业的兴奋中。
说起新事业的未来,马化腾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他描绘建设在海洋上的巨大智能风电,源源不断提供着绿色能源;他说像搭建捐赠平台那样,搭起一个教育公平的平台,老师足不出户就能支教,城市的优质教育资源也能深入到最偏僻的农村,全真互联网则让孩子们获得如在眼前的学习感受;在未来,每个村庄有自己的线上社区,和城市的人与资源广泛连接,一个想要致富的农民可以在线上学习MBA;在更远的未来,AI 实验室也将研发出养老机器人,那也许人们不再恐惧身体衰朽的时刻……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格言当然是对的,但更实际的情况是,故事中人也时常会陷入巨大的迷茫——他甚至不清楚肩负的究竟是什么。在长达3个月的决策过程里,马化腾和刘炽平一层层地剖析,无一例外是为了更加看清楚自己。因此,当谈起最终做出决定的时刻,他们的语气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丝轻松之感。
“(这次升级)其实是腾讯自我发现的过程。”刘炽平说。
长达3个月的决策,腾讯战略新蓝图初显。
下篇:从哪里来
终于知道要做什么
在尚且幼小的时候,“腾讯是什么”还不像今天那样复杂,相应的,该肩负什么样的社会责任,那时还清晰而简单——“做一些修桥铺路、资助教育的事,没想那么大,也不要搞得轰轰烈烈。”郭凯天回忆说。
2007年,腾讯慈善公益基金会宣布成立。据《中国网络慈善发展报告》指出,这也是中国互联网公司的第一家。彼时基金会只有两名开发、一位项目经理,他们选择了全国31个贫困县,捐建希望小学。唯一的项目经理陈圆圆,组织31所小学举办美术比赛,结果一团乱麻。连获奖的孩子到上海看展的名额,都被校长和老婆孩子顶包了。心酸的是,连校长也没有到过大城市。
还是不够深入。郭凯天和行政部总经理窦瑞刚、陈圆圆商量,跑遍了大半个云南和贵州,最终决定在5年内花5000万帮助三个贫困县,每年派1名腾讯员工去基层挂职,保证钱花到实处。
于是做游戏的、做汽车新闻的、做产品的腾讯员工们,坐进了县里的办公室,把县里的人吓了一跳。做游戏的员工善于跟办公室里的人应酬,但找不到有价值的项目;做汽车新闻的最倒霉,梳着长头发、留着络腮胡,县里的人觉得不雅观:大城市来的怎么都这样?坚持让他剃胡子。
“农村问题很复杂,你确实也不专业,也不是企业这些年轻人搞得定的。”郭凯天说。但该做的事情,没有后退的道理。在反复的失败和迷茫中,汶川大地震爆发了。
2008年5月12日的下午,当值的QQ员工亲眼见到汶川大地震中的网络IP大批大批掉线,忍不住哭了。
全国很多地方都感受到了汶川地震的震感,听闻总理马上要赶赴灾区,灾情可能非常严重。整个腾讯马上行动起来。腾讯公益平台上发起捐款,马化腾发来邮件:公司捐赠100万,看灾情发展,再做调整。
灾情加重,余震不断。QQ员工紧急开发了抗震版QQ。
腾讯公益没有公募资格,必须与其他基金会合作才能接受捐款,窦瑞刚立刻想到壹基金。李连杰很快答复,“没问题。”
当晚六点,首批伤亡数字传回,当时的首席行政官陈一丹一直盯着电视,凌晨,他给所有总办成员发了邮件:建议捐赠追加到500万。腾讯的人与资源都被动员起来,所有广告,替换成了捐款页面,抗震版QQ也正式上线,所有产品的流量都导向募捐平台。
但急速涌入的捐款网友,差点把募捐平台挤崩溃。财付通负责人许国爱紧急召集员工,让流量直接连入财付通的服务器。团队通宵加班,终于在5月13日早上完成。新的捐款源源不断,把数额直推上1000万。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10块8块的捐款在互联网上汇聚成巨大的数字,通过壹基金变成物资传递到汶川。几天内,腾讯募集的捐款超过了2000万,几经追加,公司也捐出了2000万。
一年后,刚获得金像奖的李连杰来到腾讯致谢。新科影帝光临,让这家年轻的科技公司从上到下都感到新奇。他向腾讯提出了希望:地震后募捐量断崖式下跌,能不能开发一款工具,把公益捐赠常态化?
这正是腾讯公益当时在思考的问题。腾讯长于产品、又连接数亿用户,凭借核心的能力,他们终于摸索到了新的领域——在线捐赠。

2002年,还在创业阶段的腾讯员工第一次做公益。
打造线上募捐信息平台
2009年的一天,时任采购部总经理翟红新在电梯里遇到马化腾,马化腾告诉她,汶川地震凸显了网络公益平台的价值,“我们是一家互联网公司,就应该做这样的事情。”他已经搞清楚了使命所在:打造平台,帮助公益组织拥抱互联网。
到腾讯公益兼岗后,翟红新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症结:小额募捐,传统公益机构很难动员,而即使大量捐赠进来,他们甚至“数都数不过来”。
两千公里外的北京,中国扶贫基金会就经历着这样的困扰。
2009年,扶贫基金会决定向汶川捐一批文具,预计筹款100万,结果月内就收到了一个多亿。基金会秘书长刘文奎压力骤增:上百万人的反馈单,楼里四台打印机昼夜不停地运转,“人员连班倒,机器不休息,打印机都打坏了。”给公众的反馈不得已推迟了数月之久。另一方面,为了向公众募捐,扶贫基金会20多年来想尽了办法,总是被当做广告或者诈骗电话。
传统公益机构的痛点,恰恰是腾讯的优势所在。问题是,切入口在哪里?
那一段时间,翟红新和马化腾、刘炽平等人反复讨论,最终决定从“月捐”入手。月捐的诞生其实源自马化腾和刘炽平在香港街头的一次散步。那天,他们在天桥旁被募捐志愿者拦下,刘炽平自然地拿出了钱包,对方说,“每一个月固定捐助,对我们更有意义。”他们二人立刻想到:把它线上化会更好。
翟红新对“月捐”非常兴奋, QQ用户头像底下有一列图标,VIP会员则拥有一颗钻石。马化腾和翟红新找来了QQ会员的负责人,告诉他,今后公益月捐用户可以点亮一颗独特的图标,而且位置在会员图标之前。
负责人迟疑了,会员图标背后是他最重要的营收手段。一会儿才说,“让给公益没话可说,让给别人我绝对要据理力争。”
“除了公益别的也不会放。”马化腾请他放心。
内部达成共识,但在寻找“月捐”背后的公益项目时,翟红新却连连碰壁。3个月内,他们见了近百家公益机构,坚持募捐款的执行情况必须每月一反馈,但大都表示“很为难”。最终敲定的合作机构仅有壹基金、爱德基金会和扶贫基金会。等到上线后,用户被荣誉感点燃的热情也仅仅维持了两三个月。
还是得加大力度。翟红又新盯上了最火爆的游戏业务。2009年正值QQ农场“偷菜”游戏最疯狂的时候,翟红新团队设计了爱心果,像茄子、辣椒一样,能偷能种。
“爱心果”最终被打造成最高级的种子,开着淡紫色的花,值钱、独一无二,一发布就引起了轰动,月捐一下上了大台阶。总办也感到惊喜。马化腾找到翟红新,“你到腾讯公益做专职吧。”
中国人从来不缺爱心,腾讯基金会副秘书长孙懿说,缺的是渠道和场景。她还记得腾讯公益上的一次个案救助:湖北农村的一个早产儿,生下来只有一斤半,家人准备带回家埋了,放到土里的一刻,婴儿放声大哭,母亲于心不忍抱了回去。腾讯大楚网的一名女编辑拿了一个月工资拍在桌上,边说边哭,“我想帮助这个小孩儿”。
孙懿指导她到公益平台发起募捐,4小时筹了50万,等到筹款结束,客服却接到一通愤怒的电话,“我在火车上看到这个小孩儿,刚想捐,进了山洞没信号,一出山洞捐满了。受不了,你赶快给我打开!”
“月捐”彻底打开了公益机构的视野,爱德基金会的“贫困孤儿助养”后来也成了腾讯公益上最早破亿的项目。时至今日,扶贫基金会的募捐总额中,公众捐赠已超过40%,其中互联网捐赠又占了37%。
几年后,借助“99公益日”,腾讯公益的捐款数字又上了新台阶:从5年1个亿,到1年5个亿。那时,腾讯公益参加一个全球性的募捐峰会,当腾讯代表汇报完毕,一众外国同行以为PPT上的捐赠人数写错了,纷纷数起了0。组织会议的盖茨基金会中国代表说,能让4亿人参与,是他们想做而做不到的。

进入乡村的方法
腾讯找到了值得专注其中的道路,而曾经那些迷茫的线下项目则在一个个地削减。只剩下项目经理陈圆圆,辞了总监的位子,靠着一股轴劲还挂职在村里。基金会秘书长翟红新又一次次劝她回深圳,她都不愿离开,“我还没解决那个问题。”
一直熬到2011年9月,黎平县文广局的干部跟陈圆圆介绍,当地的侗族大歌评上了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来到侗寨铜关村,全村唱起大歌,清丽又回响绵长,陈圆圆被彻底震撼了。她想,日益衰败的乡村需要的正是这股活力。
但歌会一结束,村庄复归萧条。腾讯要的是可持续的项目。几经周折,陈圆圆说服了翟红新,捐出300万,为村里建一个侗歌生态博物馆。但农村的复杂度,让预算从300万暴涨到1500万,翟红新想劝她停止,但她了解陈圆圆,“一旦认定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内部议论也越来越多, “这个东西建好了,岂不是很快就会变成猪圈?”
最支持她的是郭凯天,当预算提高到1500万时,正是他最终拍了板。
历时三年,博物馆终于落成,郭凯天也受邀参加仪式,一路颠簸之后,他看着气派的建筑感到震惊,“这是你做的?”建筑面积5600多平方,具备百人规模的接待能力,时至今日仍能自负盈亏。
但也正因此,郭凯天在2014年亲自告诉陈圆圆,生态博物馆很难复制推广,要求她完成建设后就结束项目时,陈圆圆格外沮丧。结束那晚,团队里所有人都失眠了,坐在麦当劳里互相安慰。
2014年4月,陈圆圆看到《人民日报》刊载了马化腾关于“互联网+”的观点,她一下子来了灵感:互联网要是“加”上铜关村会怎么样?问题是,铜关村实在太偏僻,全国铺开4G网络时,村里通讯主要还是靠小卖部的固话。
陈圆圆决定,干脆就在铜关村搞一次“实验”。她先是拉来“基站”,又在几百号村民,总共选了120人免费发手机。村里老人没见过,捧起手机双手不停地发抖。
智能手机倒是用上了,给村民建的微信群里却一直没人说话。直到几个月后,转机才再一次来临。那时村里正在评低保,每户2500元算一笔巨款,导致村里谣言四处流传,村委跟村民的关系一直因此紧张。
陈圆圆说服了村干部在网上公示低保户名单。晚上9点一发出,微信群里涌进来40多个外出打工的年轻人,500多条消息全是谩骂,多年积怨全被拎了出来。
陈圆圆非常紧张。过了半个小时,村支书发了长长的文字消息,挨个解答村民问题,又解释了评选标准,也纠正了一些工作失误。结果,群里的语气平和了很多。名单最终确定,在乡镇政府后来的统计里,这是铜关村评低保满意度最高的一年。
对这件小事,陈圆圆形容,“对我心灵的震撼是颠覆性的”。
5个月的实验里,移动互联网给铜关村带来巨大改变,这让陈圆圆决心把乡村公众号当成最重要的工作。她雄心勃勃——2016年要覆盖100个村,这个项目最终定名为“腾讯为村”。
陈圆圆回到深圳,滔滔不绝跟领导汇报“如何凝聚村庄的集体意识”,以及为村的“村务公开”、“财务公开”、“书记信箱”、“村委日记”四大功能。听起来就像是老套的政治宣传,所有同事都建议她结束这段工作。一直支持陈圆圆工作的郭凯天也将信将疑,陈圆圆最后告诉他,“再给我一年试试吧。”
再次获得允许后的国庆节,陈圆圆7天没有下楼,琢磨如何自救。村里的每件事都历历在目,她担心这一切最终会一笔勾销。那时,团队人员几乎都流失了,只有她一直留守着。
为了快速推广“为村”,陈圆圆开始了她的宣讲之路。一旦听说哪里有乡村论坛,她就千方百计找机会,前后讲了几百次。终于,湘西扶贫办的一个科长听了陈圆圆的课,自己写了一份腾讯为村的应用方案,拿回本地介绍给县里干部和专家,在当地发了红头文件,选十个村推广。
这年冬天,《人民日报》的记者偶然听说了湘西的为村试点,非常激动,实地考察后发布了7000多字的整版报道——《当村里开通了微信公号》,介绍腾讯为村的成绩。转年春节后,陈圆圆接到了菏泽市商务局的电话,对方告诉她,菏泽市五千多个村计划整体接入为村。
登上《人民日报》的当天,她满街跑,在报刊亭买不到《人民日报》,给父母发了消息,让他们拍了照片发过来。
开年会时孙懿让她讲几句,陈圆圆说着说着哭了出来,在铜关村六年,直到最后她才找到腾讯进入乡村的方法,完成了她的承诺——“做出点什么”。

十字路口
陈圆圆在最偏僻的角落,让村民们连上彼此和世界。翟红新,则紧紧盯着公司里最好的那些产品,琢磨着如何“利用”上。
2014年,微信支付声势日渐浩大,翟红新带团队去拜访张小龙,想让“公益”在微信支付最宝贵的九宫格入口占据一席。没什么可犹豫的。张小龙只是和她讨论着产品细节,执掌QQ邮箱时,他就为腾讯公益开了默认设置,让捐款进展迅速反馈给用户。
2015年春节之后,刘炽平突然在群里问翟红新,如果做一个公益日,像一个公益嘉年华,你觉得怎么样?
“公益用户有这个需求吗?”翟红新没有概念,但群里的讨论越来越热烈,并最终敲定了公益日的时间:当年9月9日。
总办还决定,入驻平台的项目,在99公益日每获得一笔捐款,腾讯都将进行1:1的配捐。可配捐总额应该定多少?翟红新说, “999万怎么样?”马化腾立刻回复,“要再加一个9。”翟红新非常惊讶,过去五年腾讯公益捐款总额才1个亿,这次3天内就要配捐1个亿?
9月7日0点,“99公益”上线,马化腾、刘炽平和陈一丹都守在一线。结果半个小时,配捐就达到1000万。
公众的热情远远超出了想象:第一届99公益日,总计募款1.27亿(到了2019年,飙升到了17.8亿),99公益日从此成了中国公益界的一桩盛事。
到了2017年,总办复盘时,提出了关键的问题:捐款骤增,行业准备好了吗?这一年发生了一件震动整个互联网的筹款事件——小朋友画廊。
那是当年特别策划的活动:用户只需花1元,就能获得自闭症儿童的画作。计划9月7日上线,但5号晚上,活动链接被提前发到朋友圈。
第二天一早,无数信息涌进翟红新和孙懿的微信,“你们做得太棒了!”小朋友画廊已经引爆朋友圈,“坏了。”翟红新知道项目都没做压测和优化,她赶紧打车去公司。仅仅几个小时,全球的578万人捐款1268万,加上此前筹集的数额,已经超过了设定的1500万上限。
“不能再筹了。”此时翟红新近乎本能地,迅速关闭了捐款通道。很快,客服就被用户的抱怨挤爆了,“没见过腾讯这样的,捐钱竟然不让吗?”
背后的公益机构筹款不易,也希望打开上限,但腾讯有一条铁律:任何一家公益机构来参加99公益日,募款额不能超过它去年执行的体量,以此来保证项目的稳健。
而对于他们自己来说,问题的本质则是,当平台深入公益行业,责任也变得越来越复杂,每个人都压力重重。
因此在2017年,当总办聚在一起复盘99公益日时,陈一丹提出了“理性公益”的概念。随之而来的,是“冷静器”功能的上线:用户付款之前,平台会跳出提醒,要求再次确认——但几乎每一个业内人都知道那条铁律:多一个点击,往往意味着成千上万用户的流失。
翟红新为此忐忑了整整半年。电梯里遇到别的部门同事,对方调侃,“Cindy(翟红新),腾讯公益还能上冷静器这种东西,你们真任性。”后来,她发现数据不仅没有下降,平均捐赠额和复捐率反而都有增加。
捐款的热情经受理性打量,又穿过新冠疫情的考验,到达2020年99公益日时,又再一次刷新了人们的想象。基金会有一名员工上午9点登上飞机,惊讶地发现数据飙升,“眨一下眼睛就是1个亿,很恐怖。”他立即把截图发到工作群里。
新任秘书长葛燄赶紧“踩了几步刹车”,限定单笔捐赠上限为200块。临时改规则会不会引起舆论反弹?同事非常担心,她却对所有人说:“没关系,责任我来承担吧。”
大机构拿到大笔配捐,小机构却收获甚少,并非公益理念之所在。葛燄有着更深的考虑:腾讯公益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99公益日之后,郭凯天找到葛燄等人,“互联网公益总会有顶峰的时候”。腾讯公益已经覆盖全国9成以上的公益组织,下一步该怎么走?公司战略升级之后,腾讯公益该如何跟上节奏?他们再次走到了考验判断力与决心的十字路口。
借着积累的经验,他们得以看清那道崭新的起跑线。腾讯公益平台如今聚集了两万家公益机构和4亿捐赠者,但双方之间仍竖着一道半透明的玻璃。
接手腾讯公益后,葛燄提出的解决之道是更加彻底的数字化升级。同时,腾讯将提供全新的科技公益平台,所有人都可将一技之长贡献给公益组织。这也许又将带来颠覆性的改变。
腾讯公益再度出发了,曾在队伍中赶过路的人也开始了新的探索:陈圆圆来到了广西乡村寻找新的可能;翟红新调往深圳明德学校进行创新实验,并畅想着如何打造一个公平普惠的在线教育平台。
十多年来,腾讯社会责任的足迹既在虚拟的网络空间,也在贵州深度贫困的大山里,十年之后,它会抵达何处?没有人知道。前方也许是意料之外的通衢,也许是小径分叉的丛林。

“小朋友画廊”项目的链接提前发到朋友圈后,几个小时后全球的578万人捐款1268万。

尾声
在腾讯筹划“做点好事”的2006年,马化腾曾收到过一封电子邮件,信中一位盲人告诉他:谢谢腾讯,中国终于有了一款盲人可以使用的邮箱。
马化腾自然很高兴,“怎么回事?”他询问当时的QQ邮箱负责人张小龙——张小龙一头雾水,转而去问总经理,总经理又去询问下属。最终一个产品经理说:那天来了个QQ空间的人,提了个需求,举手之劳我们就改了。
提需求的人叫黄希彤,负责QQ空间的技术。一天,他偶然走进了深圳图书馆的视障阅览室,发现人人戴着耳机,键盘噼啪作响。所有人都在用Gmail。
“为什么不用QQ邮箱?”
“用不了。”盲人告诉他。
黄希彤请他打开显示屏,马上发现了一大堆问题。黄希彤感到非常惭愧,1700万视障者的需求,就这么被他们轻易忽视了。
后来腾讯内部成立了“信息无障碍产品联盟”。QQ的掌舵人汤道生将无障碍改造当做最核心的需求。用户体验中心总经理陈妍多次去盲人群体中调研,再后来她在年度员工大会上播放了一段无障碍调研的视频,那是盲人在QQ上给远方的家人唱歌,现场一片安静。
能不能企业全都联合起来解决无障碍?这些日常相互竞争的公司,在这件事上却一拍即合,“中国信息无障碍产品联盟”很快成立,后来成员一直扩大到近百家。
当我们说到“公益项目都不是本职工作……”,40岁出头、但神情和讲话方式仍像大学生的黄希彤打断说:我觉得这是技术上正确的事情。
互联网的浪潮已然涌起很多年,但黄希彤总能想起他刚从大学毕业的1999年,那时还没有互联网行业,程序员是一个挺少见的职业,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汕头超声仪器研究所,负责给进口的B超做汉化:一个方块一个方块地画出汉字,裁剪,再放到机器里面去。很快,这群初代程序员就赶上了互联网泡沫,又过了许多年,浪潮再次涌起,他们幸运地做了想做的事,赚到了钱,当然,每个人也变老了一些。
“互联网早期,我们会提互联网精神,平等、开放、分享,我记不大清了……”黄希彤也在费力地回忆,“那时候,我们觉得互联网就是一扇窗,一个美好的未来。”
腾讯的老员工们,似乎都能讲出几个纯真年代的故事。翟红新至今记得2002年那个夏天的晚上,腾讯几百员工挤在华强北一座租来的办公楼里,下班后人们互相招呼着,把旧电脑摆在大厅里,检查线路、更换零件,准备捐给山区学校。马化腾路过,叫秘书给大家买饮料和冰淇淋。从2009年她接任腾讯基金会秘书长,再到2020年转而去做教育公益,她总是想起那一天。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3vyeskdTZ9ww4s-6PF9cw


谭sir:你看这个多危险啊,拉着这么多东西,还带着人带着狗,万一再出个什么事,对你有很大的伤害,家里人难道不担心你吗?你爸爸不管你?
大爷:我爸爸死了,十一年了。
谭sir:妈妈呢?
大爷:妈妈死了二十多年了。
谭sir:那你老婆不管你?
大爷:老婆也死了,十一年。
谭sir:那你的子女呢。
大爷:也死了。
谭sir:真的假的,怎么可能子女也死了。
大爷:生娃娃难产,老婆孩子一起死了。
谭sir:难道你没有什么哥哥弟弟姐姐妹妹,没有吗? 大爷:哥哥死了十八年。 谭sir:弟弟呢? 大爷指了指还坐在后斗木材堆上晒太阳的人:弟弟在这。 谭sir本想采访大爷的弟弟,用亲情攻势教育大爷,没想到大爷的弟弟根本不搭话。 大爷:他说不来的,他是傻的。

谭sir:啊? 大爷:往前看。
人后的苦尚且还能克服,人前的尊严却无比脆弱。

我不把我说大20岁,你们能放过我吗?

每每回去看他们,这一座座坟茔都在提示着生命的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
理想不伟大,只愿年过半百,归来仍是少年,希望还有机会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不辜负这一生吃过的苦。最后如果还能做出点让别人生活更美好的事,那这辈子就赚了。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ABxezCyCI6-Tzw2LzfR2T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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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周一创业板指大涨4.1%,创下14个月单日最大涨幅,上证和深证成指也都涨疯了。除了华为造车概念引爆外,外资大幅流入163亿元提供了强劲弹药。
据盘后数据,外资流入比亚迪9.75亿,牧原股份7.16亿,阳光电源、贵州茅台、立讯精密、赣锋锂业、东方雨虹等细分领域龙头均达到5亿元左右相比过去数月较为异常的流入。

短短一周时间,外资大幅流入A股超过400亿,流速非常快。并且,国内无数机构和散户投资者死盯外资动向,以此来辅助做投资决策。故外资看似量不大,一天几十亿,上百亿,但对于A股话语权可不小,乃至可以影响市场场内“舆论”走向。
盘后,证监会副主席方星海放出狠话:
第一,外资账户如果造成股市大幅波动,我们可以暂停它交易。
第二,对于外资进入A股投资,证监会“是看得清楚的”。
说白了,监管层对于进来A股兴风作浪、不怀好意的外资是不欢迎的,并给予了严厉警告。通俗地讲,就是先把丑话说到前头,不听话就停你交易!
一些海外资本听懂了这席话,北向资金今日开市就呈现流出势头,盘中一度大幅流出25亿元,最终流出了5亿元。

外资进入中国,其实主要有两大途径。一种是投资实体经济的资本,也就是我们俗称的FDI,它们带来了先进的技术、管理理念以及更广阔的海外市场,给当地政府带来了就业和税收;另一种就是沪深港通+QFII进来的外资,几年时间累计已经至少有1.3万亿元了。
前一种是我们大力欢迎、甚至鼓励流入的。后一种方式呢,它们并不会给我们实体经济带来多大的帮助,对于资本市场国际化以及价值引导起了一定作用,但同时也嵌套了不少金融“木马”,不仅仅是保持资产增值目的那么简单。
一些外资不是来做慈善的,配合着美联储加息降息洪流,收割他国财富的案例在很多中小国家都上演过,亚洲金融风暴、日本及俄罗斯衰落中的所作所为让人忌惮三分。
当然,中国也深受其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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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3月,全球遭遇新冠疫情危机,欧美股市走出快速暴跌行情。而当时,在中国疫情呈现基本被控制的势头,市场对于新冠的冲击进行了充分的Price in(2月3日上证暴跌7.7%,3000多家公司跌停),后央行放水,叠加经济修复预期,本来市场的趋势是逐步往上走的。但在欧美市场暴跌影响下,A股上证短短10多个交易日从3074多点直泻至2646点。
而这个影响,除了情绪面外,更多还是在于外资疯狂出逃加剧市场动荡。从去年2月21日算起至3月23日,北上资金短短22个交易日大幅流出超过1000亿元,其中3月9日、3月17日更是大幅净流出150亿元左右。

外资的疯狂抛盘,加剧了A股的暴跌。而外资为什么要抛,因为欧美股市暴跌,包括对冲基金在内的大资金(外资其中类型之一)要卸杠杆回补流动性,注定要急走的。
这就是外资给A股稳定性带来巨大冲击的一次典型案例。当然,一些外资不怀好意的外资还有意引导A股资产泡沫化(想要重演2015年),去年7月那一波行情就有一些迹象。
去年3月底开始,港币和美元一直维持在7.75的强势位置(港币硬挂钩,1美元兑换7.75-7.8港元),可以证明海外热钱不断涌入香港。

我们大致可以猜测热钱涌入香港,积蓄了3个月资金,在6月底意图引爆A股,K线突然垂直上行,之前涨势都是很缓慢的。要知道,这是在央行收水的情况下进行的,10年期国债收益率从4月底的2.5%快速攀升至7月初的3.1%,其实快速暴涨并不具备货币层面的逻辑。

然而疯牛般的大涨还是发生了,并且在7月6日引爆全场。当天,银行、券商全部涨停,极其异常。其中,一定不乏海外热钱在里面递送大量弹药,推波助澜。
当时,2015年大牛市重现的氛围已经显现,如果监管层不快速降温,4000点应该是很快的事。但监管层果断出手,一系列的重拳,才把股市给压住——松绑证金公司转融通业务,鼓励做空;IPO大提速、证监会查场外配置(2015年大杀器都搬出来了)、社保基金、大基金减持热门公司近100亿。

经历过这一波行情的朋友应该都能感知,市场总有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在催促着A股快速走牛,而又有一股反作用力,也就是监管层总要出招压压市场,让市场更稳。因为2015年惨痛的教训尤在眼前。
后来,A股全面牛市被压住之后,市场转向狂炒龙头,尤其是白酒、新能源车、光伏、医药等板块,造成局部非常大的泡沫,也就是年前我们看到的极端撕裂的“牛头熊”行情。
年前,大蓝筹推动着指数再度上涨。年后2月18日,央行再度重磅出手,大幅回笼资金,压制市场泡沫的决心很是坚决,市场迎来了一波快速暴跌,跌速比2020年3月还要快。恰巧的是,从2月18日开始,美元兑港币汇率离开7.75强势端,可以推测海外热钱有撤离现象。
或许正是有了台面下多轮激烈博弈,才有了外资不听话,我给你暂停交易的严厉警告吧!有点阴谋论,当看故事好了。
3
当然,外资兴风作浪最为凶狠的是2015年。这里,我们不妨再来简单回顾一下。
2010年,中国又开始外向度过高的发展模式,接着发生了一轮产能过剩。正当我们增加出口的时候,美国于2013年12月31日停止了QE,2014年全球进入货币紧缩状态,2014年中国经济也由此进入下行周期,官方层面提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实体经济非常不景气,投资者拿着实体经济的资金去了股市。
而当时又恰逢金融改革,放开外资进入(沪股通2014年11月17日上线),允许场外配资,这一系列金融自由化的措施正好呼应了资金出逃实体,进入股市的这种客观流向,造成了股市的陡涨。
这里面,包括外资热钱、场内大资金带动大量散户疯狂做多,然后做空暴力收割韭菜。2015年6月开始,大量融资盘爆仓,股市快速暴跌,形成大股灾。

为了维稳,国家队估计动用了3-4万亿资金大量接受抛盘,最后才让市场见底,但这一轮做空蒸发了21万亿财富,众多散户成为受害者。
大资金出逃股市之后,一部分挤兑外汇流出中国,当年一年大幅减少外汇储备5100多亿元,人民币也出现了较大幅度的贬值。如果是体量小的国家,早就扛不住如此巨大的挤兑,进而本币汇市出现重大危机。
另外,还有大资金去到了楼市,房地产泡沫随后起来了,2016-2018年,从深圳开始,全国楼市大幅暴涨。但在后来高层房住不炒的大背景下,大量资金沉淀在了楼市,被锁仓跑不了。
这里面,一部分外资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恰巧的是,2016年初,本轮股灾见底后,美元兑港币离开7.75强势区域,证明热钱规模性流出香港。

4
“两通”进来A股的外资无非3种,一种境外散户,比例很小,不会影响我们金融的稳定;还有一种是境外的对冲基金、保险公司,也是持仓当中最大的比例;还有一类就是通过国外的券商自营形式进来的,其实背后也是一些对冲基金。
尤其是对冲基金,一旦欧美市场出事,A股受此牵连的源头所在,这也是喜欢乱来、大进大出A股的外资类型。当然,除了正规渠道,还有一小撮变换着马甲流入A股的不老实外资,就更容易兴风作浪了。当然,它们对手盘是监管层,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波浪。
不过,1.3万亿外资沉淀在A股,占比A股总市值的5%,价值发现功能还是很强势的,值得散户投资者关注,尤其是TOP20的股票。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m6afGjfg14gtgthLZRWjBg
上市仅1天,全球最大比特币交易平台Coinbase公司CEO(首席执行官)竟然已经疯狂减持75000万股,而他们CFO(首席财务官)干脆将自身所持的所有公司股票全部抛售。
比特币的“带头大哥”竟然在“新婚之夜”卷钱跑了?!
镰刀划过,在风中凌乱飘散的不仅仅是近乎腰斩的加密货币报价,还有一群睡(lèi)眼朦胧的币圈炒家……
你说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沦丧?
欲知详情,请看下面严肃的正文……
——庄主
1
土耳其,作为中东加密货币交易主要市场,率先打响了绞杀加密货币第一枪。
近年来由于恶性通胀带来的经济和货币压力,土耳其国内比特币交易需求激增。
黑市食品、地下交易、洗钱等活动开始顺着比特币构筑的地下暗渠,在经济系统的下水道里肆意奔流。
一度已经开始对土耳其法币地位造成冲击。
事实证明,我们真不能低估任何一个ZF维护自身主权的决心和意志,区别只是能力大小而已。
被逼急了的土耳其终于忍无可忍,成为全球首个以行政命令方式明确规定:“禁止任何交易行为使用加密货币进行支付”的国家。
土耳其央行也在官方公报中称:加密货币和其他数字资产,不被允许用于支付商品和服务费用,不论是直接或者是间接支付。
此禁令将于4月30日生效。
印度、摩洛哥等国家纷纷响应,预计也将跟进出台类似政策。
一张多ZF府联用于合绞杀“加密货币”正缓缓张开。
而我国则在2017年9月4日,就已经由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保监会、证监会等七部委联合发表了《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

公告当中将发售比特币等代币行为定性为:“非法发售代币票卷”、“非法发售证券”、“非法集资”、“金融诈骗”类犯罪活动。
并明确指出,比特币代币等加密货币不具有法律地位,不能作为货币在市场上使用。
同时针对加密货币的反洗钱调查和管控工作也在不断推进。
2
随着比特币等加密货币在黑市交易和洗钱犯罪领域占比越来越高,并且成为世界上不良收入转移的最主要通道之一。
面对愈演愈烈的加密货币犯罪活动,美国却依然表里如一的秉承“嘴上说不要、身体要要要”的诚实态度。
在今年1月的听证会上,美国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刚刚高声呼吁:“应该限制并减少加密货币使用,调查并确保加密货币不会成为洗钱等活动的犯罪工具”。
紧接着比特币价格就旱地拔葱直冲60000W美元,并且开始在全世界疯狂流淌。
有意思的是~
就在财政部长“炮击”比特币的时候,作为全球首家纳斯达克上市的比特币交易平台Coinbase的上市之路,硬是在某种神秘力量的推动下稳步向前。
直到三个月后的4月15日,美国新闻发言人才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拜登总统支持珍妮特对于加密货币监管的意见和观点。
更有趣的是,就在这场被硬生生拖了三个月的发布会前一天。
4月14日,Coinbase在纳斯达克顺利敲钟,然后就在比特币最炙手可热、最如日中天的时候,全球最大的比特币交易平台股价在上市当天破发啦!
刚刚上市不到一个小时的“币圈大哥”就立刻就遭遇疯狂抛售,股价一度下跌接近19%,而且换手率高达70.58%!
可以说仅仅上市一天,Coinbase的股权就已经易主,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滴血是自己的……
而且带头砸盘的竟然就是Coinbase自己……
这套路真骚啊……
一天之内Coinbase公司CEO(首席执行官)减持高达75000万股,而CFO(首席财务官)则干脆将自身所持的所有公司股票全部抛售一空。
Coinbase两大巨头“卷钱跑路”的消息一经发酵,结合多国政府联合绞杀加密货币的预期升温,4月18日,比特币遭遇抛售狂潮,日内跌幅一度超过17%!
受此影响,以太坊、狗狗币、莱特币等数字货币则全线崩溃,加密货币最高跌幅逼近30%,形同腰斩!
同时位于美国芝加哥的比特币期货交易主力合约在19日开盘伊始,直接跳空下跌8.97%,创下比特币期货交易有史以来跳空跌幅的最高记录。

3
比特币注定将是被以某种形式载入史册的同郁金香肩并肩的存在。
因为自2009年1月3日正式诞生以来,它便广受地下非法交易者的青睐。
而且一度在洗钱、毒品交易及军火交易等国际犯罪领域炙手可热,占有极高的支付结算比例。
而且随着近年来世界经济局势的动荡,中美冲突日益升温,比特币在国际资产转移领域又迎来了自己的第二春。
由于其匿名性和难于追溯的特点,所以再次收到了广大非法财产转移者以及国际隐匿资本的五星好评!
可以说目前比特币已经成为货币领域中的“金三角”,成为了全球最大的非法资金蓄水池之一。
也可能成为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投机泡沫。
而推动这一进程的资本逻辑其实非常简单。
随着中国近年来的高速崛起,以及欧盟结构的逐渐稳定,世界单极格局正在被打破,新的多边主义结构正在形成。
人民币、欧元等大型主权货币在世界结算领域占比节节升高,而美元在世界贸易结算中的占比被慢慢稀释。
资本的思维逻辑也跟着发生了改变,从最初的美元为尊的单极站队思维,逐渐转化为了多边押注的对冲逻辑。
但是选边站队永远是痛苦的,资本不喜欢非左即右的选择题!
以前只有美国一家独大的时候多简单,万事不决跪舔美爹就好!
但是现在世界上出现了多元选择,中、美、欧三足鼎立的格局逐渐形成,谁都有胜利的可能性,谁也都有可能失败。
如果选一边站队,一旦押错就会满盘皆输,但是如果多边对冲,不论谁赢自身都会遭遇损失。
这不仅让资本痛苦,同时也让强权不开心。
毕竟不论谁当大哥,都不会喜欢你朝秦暮楚的来回摇摆。
所以资本的争夺的战争同样残酷,锁死国内资本池,防止资本出逃是每一个有能力的国家都不会放弃必然手段。
就在这种“要么一把梭哈,要么左右挨打”的痛苦选择当中。
比特币的不可追溯性和匿名性犹如黑夜白昼当中的一道黑光,为资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骑墙机会和隐匿场所。
于是大量富豪们纷纷打着“数字信仰”的名义开始抢购比特币。
不论这钱是黑的还是白的,不论这钱是能见光的还是不能见光的,都可以转化为匿名的比特币或其他加密货币。
灰色资产通过这个“货币领域的金三角”进行洗白、转移或者变相储蓄。
4
可以说,加密货币自诞生以来,这玩意儿就与犯罪活动紧密相关,其紧密程度丝毫不亚于一对连体婴儿。
与其说比特币是通过复杂算法产生的稀缺性投机品,倒不如说它就是一种“以跨国犯罪集团的生产力为担保发行的黑色货币”。
各国政府不论是出于主权维护还是打击犯罪的角度,都很难容忍其大肆扩散。
而这次大跌背后,尤其是Coinbase公司CEO、CFO带头跑路的背后。
反映出的不仅仅是各国政府对比特币等加密货币的不良态度,也是知情人对加密货币未来发展前景的忧虑和不信任。
你想想看这事儿得有多惊悚?!
连世界最巅峰的比特币交易平台自己,都不相信这玩意儿能有什么未来,“数字信仰”这张“虎皮擦包纸”到底还能随风飘扬多久?
而随着各主权国家自身数字货币系统的慢慢普及以及应用,套在加密货币脖子上的绞索也会越收越紧,其价值也会越来越低。
因为主权数字货币的特性与加密货币几乎走向了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在数字货币领域,每一张钞票都相当于被安装了一个可追溯芯片和数字代码。
一切资金流向皆可追溯,皆可监管,公开透明。
也就是说,一旦数字货币全面铺开,令各国央行最头疼的加密货币的洗钱或非法交易就迎刃而解了。
因为根本不必再强行追溯资金去向了,反正未被监控的流动都叫“无法说明来源”。
而所有无法说明来源的钱那都叫废纸,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所有隐匿资产全部作废,你空有亿万资产却到头来一分钱都花不出去。
而比特币作为洗钱和资产隐匿领域的蓄水池,在数字货币普及之前被资本无情抛弃几乎就是必然结果。
作为比特币“带头大哥”的Coinbase以及他那表里如一的幕后老板,显然对此事知之甚详。
跑路自然也是干脆利索。
只是可怜了还在做着发财梦的币圈炒家们,只看见了带头大哥跑路时的火花闪电,却看不懂大哥背影里透出的那一抹风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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