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追光吧哥哥》更油腻的,是酒桌上的中年男人

比《追光吧哥哥》更油腻的,是酒桌上的中年男人

“不用追,已经油得反光了”

最近有一个综艺频频冲上热搜,那就是《追光吧哥哥》。

 

然而和以往上热搜大火的综艺不同,这一回,朋友提起这个综艺,全都是一副吃坏了肚子的表情,告诉我:千万别看,看完以后我连用了三瓶眼药水,才缓过劲儿来。

 

有那么夸张?

 

秉着被勾起的逆反心理,和不信邪的念头,书单君连追了两集《追光吧哥哥》,事后已申请工伤。

 

这哪里是“追光吧哥哥”,简直是“反光吧叔叔”啊。男嘉宾们在舞台上一边尬舞一边挤眉弄眼的样子,真是油腻到反光。

 

更夸张的是,他们对自己的油腻毫不自知,举手投足间,自信到没边,就差把“有没有被哥帅到”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这时候大概有人会问:到底有多油腻,有这么夸张吗?

 

还真有,比如,这位杜淳先生,唱歌唱得好好的,突然一脸正经地开始跳起了广播体操。

 

舞步一起,场外嘉宾郑爽直呼:我的妈呀,淳哥以后混不下去了。见过大世面的金星老师,也尴尬地低下了头。

 

当年以清爽秀气而红极一时的“小虎队”成员陈志朋,则在节目中展现了他自认为迷倒众生的媚眼。

 

只不过,立马被金星姐用白眼顶了回去而已。

 

当年的偶像剧王子,海报被贴在无数花季少女床头的“霸道总裁”明道,居然跳了一支螃蟹舞,现场演示了什么叫“王子变青蛙”。

 

 

怪不得很多网友看完之后,都希望这个节目改名为《去油吧哥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男性因为“油腻”被大家嫌弃了,书单君当然反对给男生随便贴上“油腻”的便签。

 

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在现实生活中有很多男性,尤其是中年男性,确实是“易出油体质”,甚至比《追光吧哥哥》油腻得多。

 

比《追光吧哥哥》更油腻的,是酒桌上的中年男人

油腻,是中年男人的一个诅咒

 

小时候,我常常期盼着自己快点人到中年,成为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那时,我对中年男人的想象,通常是西装革履,知书达理,成熟稳重里透露着一丝少年气。

 

后来才发现,是我想多了。

 

20多岁以后,我走向了另一个反面,开始变得恐惧中年。害怕自己长出中年啤酒肚、一脸“幸福的横肉”,和满身烟酒气味。

 

而这,就是很多中年男性的现状,本来就容易在外形上显得油腻的他们,要是一碰上酒桌,更是像找到了自己的舞台一样,开始“冒油”。

 

哪怕这个酒桌上,只有他自己。

 

书单君之前有一次,陪朋友去做阑尾炎手术,在病房里陪护了三天。同病房里有一对中年夫妻,女方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多天,大概是在查肿瘤之类的。

 

他们从东北来到北京就医,男方总是只吃医院食堂里的素菜,晚上睡觉时,两人挤在一个病床上,男人总是会侧着身子,给老婆腾挪出比较多的空间。

 

多让人羡慕的夫妻。

 

初见时我这么想。如果说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他每顿饭,都要自己配上一瓶小酒喝了。尽管如此,相较于大多数感情寡淡如水的中年夫妻,他俩简直是模范般的存在。

 

然而,没想到,大叔酒劲一上来,我和朋友就直接崩溃了。

 

医院病房里漫长又无聊的时间,通常都是靠着同病房的人相互聊天度过的。但在我们这间病房,聊天很快就变成了那个男人的单方面演讲会,尤其是吃饭时间。

 

小桌一摆,小酒一喝,一讲就是几小时,内容极度重复,来回就那么几件事。

 

话题当然要从痛骂特朗普开始,最好是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新闻的时候,痛斥美国、特朗普。

 

这是很多中年男人开启聊天的万能开头,因为它不仅高端大气,而且安全——几乎没有人会持反对意见。

 

国际政治结束以后,话题就变成了“我以前如何如何”,以及“我有一个朋友,他多牛逼多牛逼”。其间不时参杂着对同病房其他人(上至老奶奶,下至小姑娘)的指点和纠正。

 

当然,为了首尾呼应,话题最后还是要在国际政治中结束,然后医院熄灯,男人才满足地酣然入睡。

 

出院以后,那个手术的朋友跟我说:我简直快要疯了。他和我所有的叔叔伯伯都一模一样。

 

这大概,就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中年油腻吧。

 

有趣的是,再想起那对夫妻,会一边羡慕他们的恩爱,一边叹着气,想要离他们远一点。

 

这就是油腻的特点。它不具备太强的攻击性,也不到令人恨之入骨、咬牙切齿的地步,却会让人本能地敬而远之,忍不住想要避开。

 

我的另一个朋友跟我说,他爸爸近年来也开始变得油腻了。

 

在他小的时候,他爸爸是个骑着酷炫摩托,会送妈妈播黑胶唱片的音响,书架上放着《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的削瘦男人。

 

而现在,他爸发福了,头发开始稀疏,每天只在手机上看今日头条的军事分析,和国产抗日谍战剧。每次和他聊点啥,结论总变成:你这是白左思想,要改。

 

偶尔他忍不住当面说他爸“油腻”时,他爸爸回应说:我都50多岁了,油腻点怎么了,你就不叫我爸了?

 

我的朋友说,他以前绝对想不到,爸爸居然也会变成这样的人。

 

油而不自知,腻而不以为意。好像成为了一些中年男人很难逃开的诅咒。

 

比《追光吧哥哥》更油腻的,是酒桌上的中年男人

油腻茧房,到底破不破得了
 

为什么个性迥异的男孩们中年以后,往往容易走上这样一个趋同的道路呢?

生活、婚姻、文化等外界因素当然会有所影响,可就他们自身的原因而言,大概有这么几点:

 

1.停止学习,对世界已经没有了好奇心。

 

中年男人的事业基本已经稳定,社会阶层的改变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可能性了。接下来的人生是平稳可以预见的。家里和孩子的事情也大多都是老婆操心,自己学不学习,对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了。

 

这时候最重要的是什么?大概就是谈资。

 

这时候的男人,更喜欢接收观点,而不是自己思考。于是他们很少再看书,却喜欢看手机上对国际局势的碎片式的分析,并进行一些武断的判断。

 

因为比之质疑和思考,在饭局上斩钉截铁地发表自己(看来)的观点,要显得更有魄力。

 

而这种碎片式的吸纳,不叫学习。它的目的不是为了去弄懂一些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事情,而真的只是积累谈资而已。

 

没有好奇心,导致不再去学习,因此,看似心系天下,具有国际视野的中年油腻男,其实,越来越陷入一种“油腻茧房”里,与外界隔绝。

 

你觉得他油腻,他只会觉得,这个年龄层的都聊这个,这叫时尚。

 

2.好面子。

 

饭桌,是男人夺取面子的战场。武器就是吹牛逼。

 

如果你和一群中年男人一起吃过饭,能够听到频率最高的词,应该就是“我当年”

 

中年的生活太过平坦顺遂,当下的生活没有什么能够讲述的了,于是,话说当年就成重点。

 

差不多频率的,可能还有,吹嘘自己有一个朋友,多么厉害,对自己多好。

 

这既是为了面子,也是为了夺取话语权,让自己占据谈话的主导地位。

 

中年男人一般分两种,事业有成的和落魄不得志的。

 

事业有成的人,平日里就习惯了别人把自己当成宇宙中心,当然要把自信在所有有机会表现的场合里展现出来,并且在饭局中继续成为中心。

 

唯我独尊,是这类中年男人面对镜子时,常暗暗闪出的念头。

 

而落魄不得志的人,职场家庭都已经混得很艰难,经常低头哈腰了,和年纪相当的男性一起吃饭,面子上怎么还能输掉一截呢?

 

经历不够,虚构来凑,说不了自己,还可以说朋友。哪怕那个朋友,他或许只是一面之交。

 

除此之外,教育晚辈也是挣面子的好方法。

 

在同龄人面前吹牛逼,还有吹不过别人的风险,而晚辈,他敢?只能乖乖低着头听我教导。

 

而在酒桌这样的场合教导晚辈,更要大声。因为,那些话看起来是说给晚辈听,其实还是说给其他中年男人听的。

 

在外人眼里,中年男人分两种。两种男人在外面,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当一个牛逼、有面儿的男人。

 

3.自我闭环。

 

其实,这可能才是他们油腻最重要的原因。一个听不进去别人说话,也不想要做出什么改变的人,和装睡的人没有太大区别。你拿他没办法的。

 

假如能听进去,以上那些观点给他们听到,早就做出改正了。毕竟,谁真的想被别人说油腻?

 

可他们往往觉得:我就这样了,不可能再有啥变化了,所以我也没办法。

 

这才是难以去油的最大问题。

 

所以,比起别的,让自己能够听进点别人说的话,开始想要做出点改变,这个念头才是最重要的。

 

而在这之前,让他们认识到自己需要改变,才是最困难的一步。

 

毕竟“油腻茧房”里的中年男人,往往都充满了没由来却又无穷的自信,想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有问题,又不太现实。

 

就是因为如此矛盾,油腻中年,才在我们身边如此多见。也因为他们的衬托,不油腻的中年男人,才显得那么的可贵。

主笔 | 轻浊   编辑 | 邹雨 燕妮
图源 |《家族之苦》、《东京家族》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作者:鲁舒天

编辑:黄主任/戴老板

出品:远川研究所传媒组

在马保国跻身顶流之前,上一个通过非正常途径引发全网热度的,还是豆瓣4分职场剧担当——靳东
靳东有1500万微博粉丝,但这位“十八线”明星挤上头条的时刻,但都跟他对都市精英的浮夸和土味演绎有关,如果不是不久前的“假靳东”事件,很多人恐怕想不到,真有不少观众会迷上他抖鸡汤时的西装革履和锃亮发胶。
比如家住江西、年过六旬的黄阿姨,她只知道自己一上抖音,这位英俊的中年男演员就会对她嘘寒问暖,还许诺给她一套房子和100万。很少有人能给黄阿姨解释清楚:手机里的“靳东”不过是个AI合成的虚拟形象,是专门来骗她的。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辣眼的“假靳东”
 
不过在整件事中,最耐人寻味的其实不是拙劣的骗局,而是骗子们选择靳东来冒充的背后原因。
 
这帮收割者精准地绕开了易烊千玺、王一博、刘昊然等“国民弟弟”,转而匹配了与目标受众认知相符的非顶流艺人。换句话说,在以三四线以下城市中老年妇女为收割对象的骗局中,恪守男德、浓眉大眼、老干部形象的靳东才是正确答案[13]。
 
这就叫不选最贵的,只选最对的。
众所周知,北上广深和三四五线长久接受不同的信息内容和文化符号,由此形成迥异的审美趣味与消费习惯。在移动互联网进入下半场后,技术进步加速铺平传播渠道,在同一种媒介的覆盖下,城乡二元的文化割裂只会更加云泥两判。
在海派清口早无立锥之地的上海滩,李诞和笑果文化成为新的喜剧之王,一举成为流行符号No.1。可如果你打开最新一季的《脱口秀大会》,就不难明白脱口秀这项舶来品为什么只在一线城市风靡,却无法在更广袤的中国内陆落地:
颜怡、颜悦在婚姻段子里致敬库布里克的《闪灵》;杨笠在女权段子里调侃“漫威”黑寡妇的衰老速度比别人慢,杨蒙恩则在行业段子里插了一个历史梗:“我来参加脱口秀大会就像去了太平天国一样,遍地是大王,短暂又辉煌”……
很显然,理解这些梗,需要很强的文化积累才能get笑点,这已然超越了国人平均文化水平的上限。这么一对比,何广智和李雪琴的地铁段子就比较接地气了——虽然每天都挤地铁的上班族,仍是一个只属于一二线城市的场景。
 
要说最不接地气的,是喜欢“飙洋文、秀优越”的Norah,这种更对留学生胃口的风格被李诞提醒“喜剧演员不要给人那么大的压迫感”。李诞的意思是:一个表演者不能放低姿态,就很难触及更广泛的共鸣,到头来是在自说自话。
李诞的文化经验来自张楚、布可夫斯基、马尔克斯和库斯图里卡,但他从不追求曲高和寡,而是选择不断降维降维再降维,原因也很简单:如果内容离最大公约数太远,别人干嘛要抢一票难求的小剧场,躺在床上刷抖音岂不快哉?
当然在今天,五环内精英再怎么降维,也很难继续向下穿透:五环外的人对五环内流行哪个艺人、哪部美剧、哪款应用一无所知,也没兴趣知道;五环内对五环外平日里玩什么、刷什么、跟什么大哥、做谁的家人,一样是毫无察觉。
昔日赵本山“穿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和赵丽蓉的“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这种能够穿透全国人们的梗,再也无法重现了。村村通网后,互联网上显露出来的文化割裂,可曰“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所以问题来了:我们的物质生活在折叠,精神生活是不是也在折叠?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现象:文化折叠
1927年3月,一个湖南湘潭人有备而来地发表了一篇《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里面有这样一段话:“许多农民运动的道理,和在汉口、长沙从绅士阶级那里听得的道理,完全相反。许多奇事,则见所未见,闻所未闻[1]。”
 
这篇历时32天的田野调查,只是为了说明一点:于社会观察而言,想要得出正确认识,务必亲自去下面看一看,决不能闭门造车。
九十年后的一日,纪录片导演李一凡充分领会了革命导师的“认真”精神,为了搞清90后农村青年的生存状态,他去工厂流水线实地蹲点,与拍摄对象互加好友、同吃同住,终于拍到了在国内曾经风靡一时、却又销声匿迹的杀马特
杀马特或许是一种信仰、态度或主张,但它首先是一种发型,特点是五颜六色又四面开花。在“45度角仰望星空”成为流行金句的那些年,杀家军三五成群地顶一脑袋在街上走,构成了泛城乡结合部最朋克的风景线。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杀马特我爱你,李一凡,2019年
有人看不惯,笑它“非主流、洗剪吹”,还有人直接批“脑残、低俗”。2012年之后,杀马特逐渐跟火星文、山寨混搭、仰角自拍等关联符号从主流视野中消失殆尽,以至于给拍摄者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印象。
 
经过不懈努力,李一凡通过线人混进了“葬爱”圈子,在东莞石排镇找到了最后的杀马特。
根据他的统计,杀马特成员几乎都是中小学辍学的留守儿童,进工厂平均年龄14岁,不懂社交、空虚寂寞、基本胆小,普遍抑郁,来到陌生人社会后,大多有被偷被骗的经历,有人一下火车站包就被拎走了。选择加入组织,是因为这层保护色看上去唬人,也便于相互建立认同[10]。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分布在全国各地的杀马特家族

 
李一凡说,进入杀马特的世界后,他才发现这里“毫无精彩可言,只剩下流水线上的单调与疲劳”。那些被社会视为异端的夸张造型,不过是这些人仅剩的减压阀。可现在,杀马特只能在“污染市容、有伤风化”的谴责中剪去头发,重新到每15分钟换一班的工位上洗心革面,老实呆着。
《我拍了杀马特》的视频在一席出圈后,网友称其“杀马特的精神史”。但这部上映于2019年的片子其实是一部“迟到”的纪录,昔日超过200万人的杀马特家族早已消失殆尽,导演能采访到的“活杀马特”数量,其实已经不足10个。
 
近年来最“及时”报道文化撕裂现象的,反而是一篇自媒体公众号的文章——X博士2015年那篇《残酷底层物语:一个视频软件的中国农村》。在这篇文章刷屏前,很多在一线城市工作生活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快手这家公司的存在。
 
这篇文章虽然引起极大争议(已被删),但其初衷与李一凡类似,均是以某个真实切面清扫社会观察的盲点——短视频方兴之际,通过自我摧残谋求关注的荒诞行径此起彼伏,一个粗糙、简陋、原生态的乡村世界,在媒介的显微镜下纤毫毕现。
对于“打通中国最底部乡土圈层的视频内容平台”而言,它去中心化的算法是中性的,没有放大任何怪诞现象,只是“展现并联系”了不为人知的底层和他们的真实日常——但当这些真实展现在一线精英面前时,“友邦惊诧”是免不了的。
最具体的表现就是:“一线城市白领绝对不会喜欢快手中最火的段子,相反在城市刷爆的话题却在快手上一点声音都没[6]”。
 
尽管在今天,日活超3亿的快手拥有了大批一二线城市的用户,但其平台里的主流内容和主播仍然难以向上穿透,散打哥、二驴、方丈、祁天道、张二嫂这些几千万粉丝的快手大V,对于绝大多数一线城市的互联网用户来说仍然是陌生且遥远的。
 
是技术进步,让人一头撞见了审美端的“不同中国”,撞见了文化层面难以逾越的天堑——他广场神曲,你欧美流行;他穿越玄幻,你名著经典;他天佑giao哥,你德纲李诞;他在直播给老铁打赏,你在网课听财经论坛。
缺乏共鸣和毫无交集,是目前互联网文化现状的关键词。如果只是让生存经验迥异的人看到彼此,而非理解彼此,那么这种“看到”的结果一定不是拉进,而是疏远——不同的人难以相互认同、取得共识,更可能相互取笑、心怀不满。
 
在《杀马特我爱你》中,几个采访对象都说了一些同样的经历:被骂傻逼,被翻白眼,甚至被人围住群殴。而在当年那篇《底层残酷物语》的文章下面,评论里出现最多的字眼就是“难受”、“恶心”、“想吐”和“感到不适”等字眼。

 

 

应对文化撕裂,主流群体标准的就是四个动作先是“惊诧”,然后“敌视”,继而“忽略”,最后“遗忘”。这么多年了,其实没一点儿改变。
甚至平台也在努力掩盖这些鸿沟。当你在2020年翻开视频网站的名片,那个“野蛮江湖”已经不可见了,自发上传的违和内容已被李子柒式的“田园牧歌”所替代,甚至连奥利给大叔也在励志片里喊出“不要冷漠地走入普通人”这种鸡汤。
掩盖有用吗?电影《一代宗师》里有个情节,宫家父女上青楼,章子怡饰演的宫二发问:“带着亲闺女逛堂子,这是什么说法?”宫保田回复道:“这天底下的事,你不看它就没了?”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原因:下渗脱节
割裂令人难以忽视,它是如何形成的,又该如何解决?
首先,文化割裂的本质是经济割裂,它是由不同地域间经济发展不平衡导致的;其次,媒介技术的进步让不同的文化圈层各自壮大,形成闭环,因此易于辨认;再次,割裂现象是一个全球问题,在美国也有,而且更加严重。
这次大选前,美媒大肆渲染川普之弊,给人一种美国人民再也不会选他的印象,但真到投票时,你会发现精英舆论一开始并没有为拜登带来压倒性的优势,民调的“大局已定”是个伪概念。原因很简单,白左和红脖子互不理睬,双方很难因为宣传去改变根据阶层认同早已选择的立场。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谁的本子谁看,谁的场子谁站
即便算法一贯只让人看他想看的东西,信息权重会加剧信息接收的区隔,但我想说的是,有人之所以会坚定地给川普投票,并不是因为精英媒体辐射不到共和党的票仓,而是另外一个原因:即使精英媒体覆盖到了,也没有一点儿卵用。
美国作家威尔·罗杰斯讽刺地说过——“把钱都给上层富人,希望它可以一滴一滴流到穷人手里”,这句话即是经济学里的“涓滴效应”(trickle-down economics)。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涓滴效应
上世纪70年代末以后,人们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钱都被上层截留了,根本不会流到下面,涓滴效应被证伪。随后全球化导致的制造业转移和资产价格的大牛市叠加,为美国如今的经济割裂奠定了坚实基础[15]。
 
而经济割裂传导到文化割裂,遵循的逻辑也大同小异:媒介迭代(中性)——知沟理论(负面)——回音壁效应(负面)。先看媒介迭代。
第一阶段:纸媒/电视时代
主流媒介:报纸杂志 书籍 电视 广播
信息特质:精英化
传导路径:自上而下
获取方式:被动
接受范围:窄 
反馈机制:单向
第二阶段:门户/搜索时代
主流媒介:电脑
信息特质:圈层化
传导路径:由内而外
获取方式:主动搜索
渠道范围:中 
反馈机制:单向

第三阶段:移动/推送时代

主流媒介:手机

信息特质:扁平化

传导路径:凌乱无序

获取方式:定向投喂

渠道范围:广

反馈机制:双向

“知沟理论”(Knowledge Gap Theory)提出于1970年,它指的是信息垄断加剧阶层分化:在现代社会,由于富人通常比穷人更快地获知信息,因此,大众传媒传送的信息越多,富人与穷人之间的知识鸿沟就会越大。
当大都会与城乡结合部的认知鸿沟被拉开后,由算法主导的信息分发,非但没有拆除圈层间的壁垒,反而对其进行加固,形成回音壁。
 
“回音壁效应”是指认知会在一个封闭的圈子里不断加强,令人疲于思考,愈发偏执,无法接受相反意见。信息茧房一旦形成,就会不断加剧群体极化。
 
从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信息流通更多限于精英小众人群。城市一二线群体相对于急剧分化的其他社会群体,呈现出了很高的同质性,在“价格昂贵的硬件设备、并不平等的资源分配与居高不下的网络费用”组建的信息护城河面前,他们得以接受特定的精神食粮与历史经验的喂养,并形成所谓的“大众”文化[4]。
用《读库》主编张立宪的说法,在BBS时代,上网本身就是过滤器,大家只要到了论坛,类似现在去一些上流会所,会默认周遭是具有足够学养和见识的人。所以,那时的争论能够对参与者形成有效积累,经常会有一个帖子底下动辄回复几百上千字的情况,所有人都在认真、老实地探究问题[16]。
2008年,我看过一个电视节目,主角是一对乡村教师夫妇,生活之处很闭塞,每次接送学生都要经过陡峭的山路。当节目组提出帮其实现个人愿望,他们说没去过首都,想看看天安门、故宫和长城。耐人寻味的是,那年北京正在办奥运,所有去北京的人都为看鸟巢、水立方,显然这个情况处在受访者的认知之外。
这种“与世隔绝”的极端案例是什么时候消除的呢?没错,就是从4G驱动的信息化建设突飞猛进的2014年之后。在上表的第二阶段到第三阶段,中国社会才真正实现了“村村通网”,MAU,ARPU,GMV值才终于不是炒概念。
在这个过程中,低线农村的信息触达是通过移动端实现的,即由纸媒/电视时代直接过渡到移动互联网时代,中间一环几乎断档。
 
新技术“忽如一夜春风来”地铺平渠道,只是方便了互联网行业在下沉市场坐收流量红利,可它既没有修复“下沉人口”的文化缺失,更谈不上填补文化缺失背后日积月累的经济失衡。
 
前面提到,文化脱节的根源是经济脱节,不过这个脱节首先反映在文化上——没有来得及参与信息事件、更新知识系统、建立思考框架、形成文化自觉的最大公约数,同掌握话语权、输出观点、进行创作的少数精英群体,存在着深刻的疏离感。
x博士的快手文、奇葩遍地的《谭谈交通》和《1818黄金眼》、被小镇青年捧为票房赢家的《前任3》,也都出现在“搜索-推送”的时间入口尚未缝合的空当。城镇化让数字信息飞速流动后,揭开了这样的现实——没有文化下渗、举世大同,只有“下里巴人”包围“阳春白雪”的镜像。
为什么是“下里巴人”包围“阳春白雪”,而不是相反,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的调查报告可以告诉你:截至今年6月,国内网民学历结构如下——小学及以下网民占比19.2%;初中、高中/中专/技校学历的网民占比分别为40.5%、21.5%;受过大学专科及以上教育的网民群体占比仅为18.8%[14]。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国内网民收入结构
换言之,那些把你气到半死的杠精与喷子,很可能小学都没毕业。
技术只能凸显差异,却无法弥合鸿沟。下沉市场的观众就是宁可去看从头打到尾的《叶问4》,也不爱看诺兰拍的好莱坞的烧脑叙事——三四五线也没有诺兰,他在一二线影迷心中再怎么封神,在后者的认知里都难有多少存在感。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银幕下沉的十年后,三四线依旧没有诺兰
 
爱默生有句名言,“一个人就是他整天在想的东西”(Aman is what he thinks about all daylong)。是什么造成了一个人会想什么呢,管子的另一句名言可以解答,“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文化上的问题很难通过文化来改进,只有先让大家变成一样有条件的人,他们才有可能认同和喜欢同一类事。换句话说,经济撕裂持续存在,文化撕裂就会持续存在,这个问题以前解决不了,未来恐怕也解决不了。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危害:孤岛丧钟
辛巴可能是极少数没必要从下往上跳的人。
辛巴原名辛有志,自称“农民的儿子”,这个现年30岁、坐拥7000万粉丝的快手头部主播,在直播带货界与李佳琦、薇娅成鼎足之势,最近频频因跨种类的争议窜上热搜,引得吃瓜群众一头雾水:“辛巴不是狮子王吗?辛有志是干嘛的?”
 
造成尴尬及舆情一边倒的原因很简单:辛巴的受众非常下沉。
在私域流量独步江湖的快手,“辛巴818”位列平台六大家族之首,就在11月1日当天,辛巴12小时带货18.8亿,在刷新平台记录的同时也创下了直播电商新的单场记录。辛家一众门徒,像蛋蛋小盆友、时大漂亮、爱美食的猫妹妹,别看名字纯朴到一盘四国军棋能碰见三个,随便哪个的销售成绩都能吊打罗永浩。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李佳琦、薇娅同框央视
但在李佳琦、薇娅动辄上热搜、上央视的今天,在一二线都市圈层构筑的社交舆论场,辛巴还是没有知名度。最讽刺的一件事发生在今年“618”期间,辛巴请演员张雨绮在快手直播间一起带货,结果作为嘉宾的张雨绮反而上了热搜,很多看消息的人,只知道她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快手网红。
但从收入角度来看,辛巴比张雨绮牛逼多了,一二线是否认可他,并不妨碍他在三四五线甚至农村赚钱。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在直播间里,辛巴是张雨绮的绿叶
作家徐皓峰说过,古代其实不是阶级社会,而是名分社会,“士农工商”划的不是成分,是名分。经济繁荣时期,商人只是名分受挫,生活品质绝对要高过社会大多数人,轮到朝代危机,也是由于实质上的升降级被堵死。
辛巴正是“名分受挫”却赚到手软的典型,除了在2018年上过一次央视水均益的专访,他对跻身主流一事似乎也无所谓[11]。毕竟另一个圈层的认可对他的“财产分配问题”只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既然破圈那么难,不如守好基本盘。
然而,辛巴、散打哥、手工耿、giao哥毕竟是草根上位的少数,对那些既没名分也赚不到钱的人来说,他们就会用比杀马特更夸张的方式去验证存在感。比如前些年兴起的喊麦歌词、匪帮说唱,比如贾樟柯《天注定》的隐喻。
 
在一个6亿人月薪不足1000、一线房东月收租60万;几亿人没坐过飞机,凡尔赛网友却全世界玩转的现实割裂面前,即便双方能风平浪静一时,也很难永远相安无事。
 
那些沉默的大多数,生活在主流视线边缘、旅行地图之外和电视镜头不会拍到的地方。有人熟视无睹,也与信息区隔相关,区隔不仅会阻碍了解,还会加深偏见。更何况知识信息的积累从不直接等于世界观的深化(项飙语),算法主导下的互联网,非但不会带给人更多自主性,反而会提供更单一的价值(贾樟柯语)。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2013年,《天注定》在多伦多电影节放映时,有个来自一线城市的留学生站起来斥责贾樟柯:“你为什么只拍穷乡僻壤,离了煤矿你会死啊?”这个思路总结就是:我和我周围的人过的不是这种生活,所以这种生活并不存在。
 
知乎有条总结——贾樟柯电影的小人物不会来看电影,看电影骂街的人没过过电影里的生活。
人想成长就得见世面,见世面的重点不在多,而在不同[18]。一个人在北上广深呆久了,就会误以为身边的环境是常态,是理所当然的。北京集中了中国浓度最高的知识分子,上海、广州、深圳集中了中国浓度最高的工商阶层,这些地区的收入与发达国家比肩,对低线、县城、农村的人而言,去这里就和出国没区别。
而在闭环凝结的今天,这种对比之下的反思越来越难以成为通识性的议题,圈地自萌、自说自话、掩耳盗铃、埋头进沙堆的鸵鸟不在少数。
黄章晋有篇文章叫《在隔壁的中国,那些孩子已经长大了》,也是在谈这件事:对不充分的城市化造成的割裂问题,如果不尽早解决,远不是山寨审美这么简单。二元之间不会一直“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你不听、不看、不感冒,不想隔壁世界的压抑与无奈打扰到小确幸里的现世安稳,可该来的终究会来。
文章例子是在农村教育资源稀缺的大背景下,一刀切的“撤点并校”引出的社会问题。中西部农村平均距离是4.8公里,山区距离更远,为了接送上学,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幼儿园、小学校车频频出现侧翻和窒息,事故曝光后,学校转为寄宿制,寄宿制的结果是什么呢?是留守儿童脱离家庭、陷入集体霸凌[7]。
那些在“暴力崇拜、胜者为王”的封闭环境中成长的孩子,今天是如何被对待的,明天就会如何对待他人,他们的教育、安全和心理状况,连锁的家长陪读与贫困失学现象,也难有更多“上面的”眼睛跟进。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突然爆火的藏族少年丁真
现实是丁真一爆火,网上就出现了山区孩子拦路要钱的视频,但谴责的声音却并不关心这些“坏小孩”们是何时起被蛮横与狂暴吞噬。今天他们只是在公路边坐地起价,明天呢?
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
结语
 
有人觉得文化割裂没什么,就像贸易战一样,“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各玩各的不好吗?但现实情况是:在移动互联网渗透的过程中,一群持有相同观点的人可以更方便的聚在一起,互相加强观点,最终抱成一团。就如同那个段子讲的:
 
互联网的作用,原本是让井底之蛙开一开眼界,认识一下井口以外的世界。可是在这,实际情况是成千上万只井底之蛙通过互联网互相认识,互相认同和肯定,并经过长久的交流之后达成共识:世界确实只有井口这么大……
 
在互联网时代,一个人可能无法成为孤岛,但一群人可以。不但可以,他们还能在岛上品尝着彼此的排泄物狂欢。
 
因此在“北上广没有靳东,四五线没有李诞”的背后,一波更大的撕裂正在迎面而来:左的看不起右的,右的瞧不上左的,“女权”和“男权”在微博上互喷,年轻人在B站吊打资本家,甚至因为爱国的“姿势”不对,都能上纲上线乱扣帽子……
 
一个充斥着左右互搏,男女对立,阶级斗争,上纲上线的互联网,才是我们未来要去适应的互联网;一个充满文化撕裂的环境,才是我们未来不得不去面对的必然。
全文完。感谢您的耐心阅读。
参考资料:
[1]. 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1927年
[2]. 我承认我不曾历经沧桑,蒋方舟,2013年
[3]. 惊慌庞麦郎,人物,2015年
[4]. 昨日之岛,戴锦华,2015年
[5]. 抗战征兵只能靠绑的五大原因,短史记,2015年
[6]. 残酷底层物语:一个视频软件的中国农村,X博士,2016年
[7]. 在隔壁的中国,那些孩子已经长大了,大象公会,2018年
[8]. 民国“黄金十年”的两张面相,短史记,2019年
[9]. 快手的野望:乡土圈层的穿透与瓶颈,互联网斗兽场,2019年
[10]. 我拍了杀马特,一席,2020年
[11]. 直播带货的辛巴样本,互联网斗兽场,2020年
[12]. 没有一个强大的祖国,你凭什么喜欢摇滚乐,导演张内咸,2020年
[13]. 假靳东为什么成了中老年阿姨的芳心纵火犯,网易数读,2020年
[14]. CNNIC第46次调查报告:网民属性结构,新浪科技,2020年
[15]. 为什么富人赚钱更容易,第一财经YiMagazine,2020年
[16]. 《读库》老六:饭局之外,我只是个乏味的编辑,忽左忽右Leftright,2020年
[17]. 微博博主@王老板
[18]. 微博博主@河森堡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p_yRdRjoUR534VsU2XFMNA

为什么体制内的人,都不大爱发朋友圈?

 

因为有这样一类人:从不专注于提升自己,只会观察别人是不是跑得比自己快。

作者:晏凌羊
来源:晏凌羊(ID:qiushan08)
01

 

在体制内,有这样一种现象:一般人很少发朋友圈,领导更是几乎不发。即使发,也是发一些官方已经证实的新闻,很少分享自己的生活。


这几乎已经成为一条“不成文的纪律”了。


级别越高的人,发朋友圈越少。男的,比女的发得少。


即使发的话,男的晒运动的居多,女的晒娃的居多。


发朋友圈频繁的,可能会被上司和同事认为幼稚、不成熟、不讲政治。


一般在体制内上班的人往往要遵守很多规章制度,动不动就踩到红线,再加之机关单位人多嘴杂,人事关系非常复杂(俗称“水很深”),所以很多人学会了沉默寡言。


长期以往,沉稳和偏向中庸的氛围就逐渐形成了。


都说“祸从口出”,谁知道自己说的什么话会被别人截图留证,将来成为攻击自己的罪证呢?


有时候,你随便发一句牢骚,也有可能被“好事者”拿来大作文章。


早些时候,我在网上看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单位招录了一个本事不小但性格很耿直的“假小子”(无贬义)。她入职一年后,被上级机关借调了过去。

借调期间的日子,肯定是不大好过的。原单位的人,觉得她“高升”了,嫉妒她。借调单位的人,则把她当“下级”和“借调人员”看,让她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借调期间,她也跟自己单位的同事抱怨:借调的日子,就是寄人篱下,不好过,想早点回去。

某日,她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个牢骚,配了一张小孩竖中指的图,然后配了几个文字:“此刻心情如下图。”


为什么体制内的人,都不大爱发朋友圈?

本来嘛,这只是一条普通的朋友圈。


某天下班后,遇上大雨,她站在路边等车,被一辆快速通过的车溅了一身水,几乎是从头湿到脚。

那一刻,她就是想对那个车主竖中指。她气不过,发了这样一条朋友圈,接着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结果呢,事情的发展出人意料。


很快,借调她的上级单位有一茬人开始讨论她那条朋友圈是啥意思,纷纷揣测她到底是在骂谁。


她发朋友圈的时间是某天下班后,而当天因为工作上一点小错漏,她被上司批评了一顿。大家都觉得,她肯定是在骂那个上司。


这种事情,在机关单位传得特别快,鸡变鸭,鸭变大鹅,鹅变鸵鸟……到最后,这事儿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被传成了她的上司处处给她穿小鞋,而她年轻气盛、不服管。


事情传到了上司眼里,他也觉得这个小年轻是在针对自己,后来找了个理由把她给放回原单位去了,还给她原来的单位领导打了个电话,具体内容不得而知。

 

自始至终,她就被蒙在鼓里,可我们不难想象:如果她一直在这个单位待下去的话,职业前景会如何。即使业务能力很强,遇上比较欣赏她的领导,她也有可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面临升职阻滞。

 

02


前段时间,有一篇新闻在网络上引起了争议。


说是四川某县一公职人员在上班时间发布与工作无关的朋友圈动态,同在工作时间有其他公职人员共7人点赞或评论,然后,这8个人最后都被处罚了。


为什么体制内的人,都不大爱发朋友圈?  

消息一出,网络上就炸开了锅,机关单位的作为也遭到了网友的批评。


为什么体制内的人,都不大爱发朋友圈?

而我觉得在整个事件中,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告密的那个人以及站在告密人那边的决策者。


很多网友看了这条信息,也在感慨:唉,体制饭不好吃啊,你根本没有“朋友圈自由”。

体制内人有真正的“微信朋友圈”么?


我感觉没有,除非搞分组或屏蔽。

体制内很多人不敢在朋友圈发任何的东西,甚至不敢评论别人。


你上班发朋友圈,可能有人说你“摸鱼”。


你下班发朋友圈,又可能有人嫉妒你不用加班。


你发自己努力工作、周末加班的照片,有人说你要跟领导邀功。

你发自己闲暇一点的照片(比如休假出去旅游),有人说你工作清闲。

发自拍照,也不大妥,总有人认为你很自恋、幼稚。

也不能炫富,发房子、车子什么的,会遭嫉妒,遭怀疑(钱从哪儿来)。

抱怨上司和工作?那更不行了,可能有人会截图发你领导,也会让人觉得你这人不成熟、不稳重甚至不适合在机关工作。

也最好不要发一些很私人化的感想,有的人会想:你刷什么存在感呢?就你聪明,想得清楚这个道理?

发什么比较安全?非工作时间晒一下娃、晒一下猫可以,或者,发上级要求你发在朋友圈的链接也行。

领导发了朋友圈,你不点赞不行,瞎评论也不行,那就只能轻轻去点个赞。

加了同事,要么都屏蔽,要么搞分组,不然,容易惹是非:为啥别人可以看你朋友圈,为啥我不行,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说的这些,体制内超大型单位(员工超一千)待过的人,应该都懂。


也许你会说:哎哎呀,你管那么多干嘛?嘴长在别人身上,你活出自我就OK了。

不,还真不是这样。有些事情,有关气压。这种气压你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实实在在的存在着,像一片乌云一般,一直跟着你走。乌云厚到一定程度,就会下雨。下雨了,你会被淋湿。淋湿了,你就得善后。

所以,能不让自己淋湿,就别给自己找麻烦。

体制内人员加了领导、同事后,若还想拥有“真正的微信朋友圈”,就得活出两个面孔。

分个组,一个专门给同事看,表演自己很成熟稳重讲政治;另一个,放飞自我,爱咋发咋发。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03


我之前也在类体制内单位工作过很多年(何为体制内?我的理解是各级政府机构、各讲究编制的国企和事业单位以及靠垄断牌照、特许经营、财政拨款吃饭的单位,甚至那些靠上述单位给资源生存、不参与充分的市场竞争的企业,也都可以算在“类体制内”)。


说实话,体制内单位的门槛都不低的。

像我原先供职的单位,2010年以后基本上只有重点大学全日制硕士研究生(大多需要有工作经验)能进。我身边一大堆硕士、博士,他们的履历都特别漂亮。每个人都有拿得出手的能耐,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也都小有建树。

但,或许是体制问题吧,一群这样的“虎龙”聚合在一起,很多时候总是无法发挥“1+1=2”的合力。明明一个个都是虎龙,却只能假装自己只是大猫和大虫。

在那个江湖里,韬光养晦、藏锋露拙才是第一生存法则。像我这种二兮兮的人,会被视为“不成熟”“缺乏权谋”。

我今天说的这些话,换作辞职前,也不敢说。说不定,有人会给我戴一个大帽子,说我“放下碗筷就骂娘”(还真不是这样,我说的是体制,不针对任何单位、任何人)。


人太多了,嘴太杂了。几万人的系统,几个人随便说几句,“风评”就会倒一大片。


出了体制,因为在某些方面跟体制内单位还有业务往来,我也不敢乱发朋友圈,只是尺度比过去要稍微大了一些。


纵然如此,我也算是在发朋友圈方面吃过亏的。


体制内原先的同事们,对我而言算是“原先的圈层”,而对于“不要随意跟原先圈层的人分享你的成功”这一点,我真是深有同感。


分享成功,很容易招致反感。有一部分心胸狭隘的人,真的见不得你好。

辞职后,在原先的圈子里分享过我们做的项目,初衷是为了让大家看到我们具体在做什么,真有什么需求可以来找我们。


而我,也很感激十几年的同行,让我交到了一堆真朋友。他们当中,有很多人是真的有业务需求,但按照规定必须要多家供应商中选最优的。有些,则是TA那个层面无法把控结果,TA只是负责牵牵线……这种,我们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对方的诚心和诚意,我们在打交道的过程中,可以清晰地感知到。


但是,在有的人看来,这就是在炫耀。


我后来慢慢认识到:原先的圈层,对于我们来说真的只是一个熟人圈层而已,朋友圈里的人也不都是朋友。有些人,是真的可以成为朋友,而有的人只是认识你而已,或者就是你的对手,根本不愿意见到你的成功。

为什么呢?你的成功,可能会证明他们的错误。像我这种从一个拥有几万名员工的体制内大单位辞职跳出来的,就更容易遇到这种情况。

大家都在体制内谋生活,每个人都有过几千次想辞职的想法,只不过有人行动了,有人想了想,又退回去了。

我辞职创业,若是成功了,从某种程度上会打他们的脸,让他们觉得自己留在原先的单位是错误的。我若是创业失败了,他们则会认为:看吧,那人辞职离开我们单位后,果真没啥好下场,我当初不辞职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世界上,一直有这样一类人:从不专注于提升自己,而是每天观察别人是不是跑得比自己快。

 

04


体制内工作情绪价值低,一个很重大的原因是:只要你的存在对别人构成威胁,你根本不知道啥时候会因为啥破事儿被告密、举报、给差评。

总有那么一堆人不干正事儿,所有精力都花去找别人的破绽和漏洞,试图把别人拉下马,好让自己上位。甚至,有的人,你跟Ta根本没有任何竞争关系,Ta可能也会因为某次你照顾不周,就要给你颜色看看。


我真的建议所有人离这种人远一点,
他们今天可以为一己之利告发别人,明天就可以告发你。


还有,千万不要把告密当成是举报。举报是正义行为,是为民除害,有时候甚至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做。告密是什么?是为了铲除异己,维护自己的那点私利。

你当真以为喜欢告密的人,敢于站出来跟黑恶势力做斗争,敢于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不,他们不敢的,他们只会拣软柿子捏。

一个单位的氛围是由单位里最不成熟、最不懂事、人品最烂的那个人决定的,这样的人能把一个单位搅合得鸡犬不宁。一个社会的风气也是由素质最一般的那拨人决定的,几个老鼠屎一闹腾,整个社会都不得安生(比如香港)。


我称它为“老鼠屎”定律。


正是这些“老鼠屎”的存在,让很多人失去了“朋友圈自由”。


当然了,也许大单位、高薪行业的人际关系可能相对会复杂点。

就像古代后宫的争斗,肯定比大户人家的三妻四妾斗得厉害。

低薪行业,没啥可斗的,弃子成本低。本来每个月就拿三四千的工资,还要遭受人际关系困扰,那还是直接卷铺盖走人算了,又不是只有一家企业给得起自己每月三四千。

高薪行业就不一样了,能钻进去的都是人尖。肥肉摆在那里,关系户也会跟来,事情就容易变复杂。

在这种行业,薪酬体系也是呈金字塔结构。你每往上走一级,收入就会水涨船高,可以跟你原先圈层的人形成两个阶级。所有人往上走的竞争压力大,往外走的成本高(放弃高薪比低薪更难),人际关系自然也就差一些。

人身处其中,收入会高一点,但心理成本也会高一些。

只能说“食得咸鱼抵得渴”吧。


我现在啊,越来越反感教育年轻人要如何修剪个性以适应体制生活的这些言论。


这些人哪,习惯了自我压抑的生活并且知道了这样做的好处,就将这套为人处事哲学奉为圭臬,见不得别人想当一回站直了的人。


坦白说,我觉得越往后走,这些哲学可能越不被买账。


即使是“人在屋檐下”,但若是能舒展着活,人干嘛要佝偻着活呢?


不过都只是为了讨口饭吃,都活得松弛点吧。

 

作者简介:晏凌羊,中国作协会员,著有畅销书多部,2001年云南某市高考文科状元,金融体制内单位从事管理工作十余年,现为广州某文化公司创始人。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_AvOV2tASvA05Y9m0CKZGQ

冯唐:任何时候做个老实人

冯唐:任何时候做个老实人

任何时候做个老实人

 

 

◈ | 冯唐

 

 

冯唐:任何时候做个老实人

 

如果关于成事,只能说一点,我会说什么?
我非常坦诚地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要成事,如果只有一个原则要遵守——做个老实人,做个老实人,做个老实人,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老实修炼,老实做事,任何时候做个老实人,这是我能给各位提出的唯一的一点。
可能你会想,过去讲《孙子兵法》,“兵者诡道也”,就是打仗就是要出奇兵,就是要尔虞我诈,就是要不讲道德,你才有可能赢。
我也看过一些所谓的商战小说,我不得不说,真的不是这样的。
其实我在地球上也活了五十年,我学商业、做商业,也超过了二十年,说到底,在商场还是要靠诚信。可靠的人,时间长了,还是比不可靠的人得的更多、更值。
在我参加工作之后的二十年,那是2000年到2020年,这二十年,曾经出现过很多猛人,第一、唯一、最,能干好多事儿,能征服世界,开疆拓土等等等等。这两三年慢慢都歇了,而且是以加速度的都歇菜了。
曾国藩是这么说的:“平日非至稳之兵,必不可轻用险着”,就是如果平常不是很稳定、很老实的队伍,就不能涉险,不能冒险;“平日非至正之道,必不可轻用奇谋”,就平常你不是说最笨、最正、最扎实的方式,不能用奇谋,不能用阴谋诡计。
他这句话看上去就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老实、老实、老实,但他实际上在和一个非常能干的人在讨论用兵打仗之道,这句话他是跟胡林翼说的。兵行险招,部队一定要一直扎实可靠才可以,军出奇谋,领导者要一直光明正大,才可以。在现实生活中,一直扎实可靠的部队,几乎不可得,一直光明正大的领导,几乎没有。所以,没逼到绝境,还是老老实实,不要心存侥幸,永远不用险招,永远不用奇谋。
其实再退一步讲,哪怕被逼到墙角,我都建议不要用奇兵,不要用阴谋诡计,还是老老实实,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能做到就是能做到。
除了不用奇兵之外,那你平时应该怎么办?平时也要老实。
除了在危急关头,平时更要老实。你真的作为一个个体,作为一个团队,作为一个公司,能够爱你的客户,能爱你的上下游,不要与人争利,老老实实这么长期去做,实际上,你会在更长的时间做得更好。
曾国藩是这么说的,他是写给李鸿章的:“用兵之道,最重自立,不贵求人。驭将之道,最贵推诚,不贵权术。”是什么意思啊?就是说,做事情最重要的是求自己,自己做,不求人;带团队最重要的是诚实、诚信、诚心,不要耍权术。
你不要和自己手下耍权术,也不要跟周围人耍权术,也不要跟自己的领导耍权术,也不要跟相关的合作方、相关的利益者耍权术。
做人也一样,老老实实你就去做就好:

冯唐:任何时候做个老实人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第一原则。不给别人添没有必要的麻烦,特别是不能陷害人家,不能耍权术,第二原则。看上去很简单的原则,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要给别人添麻烦,能做到这两条基本原则的人,无论贫贱美丑,就是一个当当正正、合格的人。
如果在此基础上,再能做到勤奋、谨慎,就是人才。如果再能做到“大处着眼,小处着手”,都不只是人才了,就是人杰。反之,如果这两个做人的基本原则都做不到,哪怕智商、情商再高,哪怕腰再细、胸再大、跑得再快、跳得更高、投得更远,都是人渣。
不容易的,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其实是最难做到。
所以曾国藩在另外一个地方讲:“养生与力学,皆从‘有恒’做出,故古人以‘有恒’为作圣之基。”就刚才你看那么简单的事情,但是你观察周围能做到的非常少,因为什么?他们没有恒心。
所以再往下说,是有恒,不投机取巧。无论是你养生,还是做学问,还是带兵打仗,还是成事,贵在坚持。换到现代,无论健身,还是创业,都贵在坚持,反过来也一样。
老有人问我说,哎,冯老师,你原来学医的,学到医学博士,那为什么有些病人治不好?
最大的原因你猜是什么?病人吃药没效果的最大原因,是不遵医嘱,没有恒心,不按时按量吃药,不该停药就停药。这些人里包括我妈,所有人都有一个妈,我也有一个妈,我那个妈经常说,哎,我感觉挺好,不用再吃了,我感觉我血压还挺好,不用再吃了。然后等她感觉血压不好的时候,就直接去叫救护车了。
成事人创业失败的最大原因是什么?是没耐心、没有恒心、不尊重商业规律,总认为说,我可以乘风而起,捞一把就走。不耐心营造商业模式,不孜孜以求经营现金流为正,一直醉心于讲故事,忽悠一轮融资,再忽悠一轮融资。如果总这么做,你很难长久。
最后的最后,我再引用曾国藩一段话来强调说如何做个老实人。曾国藩这么说:“凡道理不可说得太高,太高则近于矫,近于伪”,道理说得太飘渺、太高,那就是矫情,就是虚伪;“吾与僚友相勉,但求其不晏起、不撒谎二事,虽最浅近而已大有益于身心矣”。
就是别跟我整天讲那些什么情怀啊、理想啊、世界啊、宇宙啊,太矫情,甚至接近虚伪。那做什么呢?咱们就谈两点:不要晚起,不要说谎。听上去很简单,不晚起,那就早起呗,不说谎,那就是有啥说啥呗。
其实就是这么一点儿事儿,希望各位不要因为这点儿事平淡无奇,就不去身体力行。就是这点儿事儿,如果坚持时间长,就会有效果。
冯唐:任何时候做个老实人

 

冯唐:任何时候做个老实人

冯唐:任何时候做个老实人

 

排版来源:如学传媒

版权声明:图文源自网络,转载仅供思考与交流,为大家看待事件多些视角、选择和参考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并深表敬意 。内容为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公众号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McDNXzzpKAREsNfGWKQwKg

不知道90年代治安有多差,就不知道现在有多幸福

这两天那个电影《除暴》上映了,褒贬不一,不过我今天不准备聊电影,讲讲90年代的疯狂往事。

1

大背景

从现在回头看,中国在1978年之后可以明显分成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大概是1978到2000左右,这段时间整体的风格就是混乱而野蛮的生长。

第二个阶段大概在2000年到2008年,中国玩上了外贸,每年出口这一项给GDP贡献30%以上,依托我国巨大的人口红利(计划生育和全民教育),制造业差不多在那个时期爆发式地增长。

第三个阶段就是2008年到现在,外贸开始减弱,互联网经济崛起,慢慢转向内需和基建。

不过咱们今天重点讲第一个阶段的90年代,尽管80年代更乱,不过那时候我还没记事,体会不太深。

当时社会由计划经济转向了市场经济,几乎冲击了每一个人,在这种大潮下,无人可以幸免,天天都发生一堆天方夜谭的事。

当时大家都很迷茫,人人都向往体制,但是体制的坑就那么多,一些游离在体制之外的人脑袋别裤腰带上各自突围,有的变成了悍匪,有的变成了企业家。

把企业家和悍匪放在一起似乎不太合理,不过在那个年代,这俩行业差不多,不怕冒险、置生死于度外的人去从事这俩行业,所以那个年代出来一堆知名悍匪,也培养出来了一堆企业家,除了拼多多美团字节系这样比较年轻的公司,我国现在知名的那些企业,比如几个姓马的,还有电信巨头什么的,基本是在八九十年代起家的。

那时候,大家都不太知道未来在哪,只能是各自突围,而且天天都有各种神话,教师的工资一年才两三百,中科院的研究员工资七八百,但是有人在南方卖假鞋一天能赚好几千,大概相当于现在有人一天可以赚上百万,而且这些人往往还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强烈的利益刺激下,越来越多的人再也坐不住了,不少人开始了一波接一波的折腾。

再加上那些年正好是香港电影和金庸古龙泛滥时期,很多年轻人心态越来越不健康,这个不是我瞎说的,人民大学有篇博士论文,那个博士不怕辛苦,采访了大量的当时入狱的人,发现基本沉迷香港电影和武侠小说,并且沉浸其中,说是看了小说和电影改变了人生观什么的,倒也不是说看武侠带坏了年轻人,而是说那玩意对小镇青年的观念冲击很大,被枪毙前都轻生死轻律法。

而且中国以前民间有大量的枪支,直到1996年才禁枪(实际上彻底完成禁枪要到2000年左右),在那之前,民间不但有大量的火铳、鸟枪、三八大盖,汉阳造等等,还有不少半自动,两广和福建地区还有大量的制造土炮经验,两村械斗的时候经常会把土炮搬出来,两广械斗的事我们将来也可以讲,历史悠久场面劲爆。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有个纳闷的地方,当时领导是出于什么考虑让民间拥枪呢?

这个主要是和当时背景有关,建国那会儿匪患严重,到处都是国军散兵游勇,后来国府大量向中国大陆空投特务,而这些特务特别喜欢攻击政府、学校、拦路抢劫什么的,所以那会儿农场,司机,学校老师都有配枪。

而且那时候搞民兵,随时准备应对世界大战,最多时候民兵高达3000万,民兵都是配枪的,天量枪械流落民间,直到后来发生几个特大案,上层才痛定思痛,考虑到“三战”也打不起来了,才在1996年下达了最严苛的禁枪令,不过真正彻底完成收缴,要持续到2000年。

比如这次《除暴》里的那个原型张君,这人早年把《少林寺》看了很多遍,并在平时仔细模仿,为后来从事暴力犯罪打下了一定的基础。并且在1991年就持枪抢劫了一个香烟批发店,尝到打家劫舍的快感后一发不可收拾。

然后从1991年到2000年,他们团伙辗转重庆、湖南、湖北、云南,到处持械打劫故意杀人,打死28人,打伤20多人,打劫了500多万,考虑到稀缺性,那个时候的500万顶现在几个亿的购买力。

直到后来张君被文强抓到后给枪毙了,不过文强不是个好同志,灭了一个黑帮,自己又成了多个黑帮保护伞,2000年被判了死刑,唯一可惜的是,文强这货是被注射死的,应该枪毙这货才对,后脑勺挨一枪才能完成救赎。

多说一句,前段时间我在微博询问到底怎么枪毙,经验丰富的微博网友给出了具体的操作步骤,认真学习了下,受益匪浅,说是各省不一样,有的打心脏,双手反绑的时候会在心脏附近打个结,到时候瞄着那个结开枪,有的地方打脖子和脑袋连接处,反正不会这样打后脑勺,容易打的满地都是:

不知道90年代治安有多差,就不知道现在有多幸福

2

90年代的江湖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90年代特色,那无疑是路匪。当时路匪有多猖狂呢,我找到了1993年山西省的一份文件:

1991年以来全省(山西省)共立车匪路霸案件7435起,其中抢劫案件3501起,盗窃案件2723起,流氓、伤害案件596起,杀人案件166起,哄抢案件77起,其他案件26起。

我记事大概在1994年左右,从记事起,就对那个锯掉枪管的猎枪特别印象深刻,那时候就叫“喷子”。大概长下图这模样,不过没这么好看:

不知道90年代治安有多差,就不知道现在有多幸福

镇上的司机们每次出去跑运输(我们那边有煤矿,车是矿上的),都是一堆人一起出发,出发前把喷子放到车里,司机们在车座旁边搞了个类似现在搁水杯的东西放喷子。而且子弹也是农民们自己搞的,装上土制的铁砂和黑火药,近处开一枪杀伤力非常恐怖。

更魔幻的是,当时如果碰上劫匪,你当场把他射杀,不但不用负法律责任,还可以去领赏。

这事我一度以为自己记错了,前年回老家,专门问了下我亲戚,他当年就是跑车的,他说那不很正常嘛,你知道你二叔他连襟吧,一把铁锹舞的虎虎生威,干翻四个路匪,打死一个,奖励了2000块,他的养猪场就是那1500块起的家,我说剩下那500哪去了?说是买了个自行车和缝纫机录音机给他家小子结婚了。

写文章的时候我进一步查证了下,中央电视台竟然报道过湖北的这一举措,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面对这类问题的无奈。

不知道90年代治安有多差,就不知道现在有多幸福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纳闷了,司机们很有钱吗为啥要在路上打劫司机呢?。

事实上在八九十年代,司机们是个非常牛逼的职业,当时家里有辆车非常长脸,那时候司机的工资非常高,我有个大学同学,在上海有几千平米的房子,他爸以前就是当司机的,在九十年代末竟然收入过万,现金流充足,先知先觉在上海屯了不少房,后来一拆迁就发了。要知道,那时候上海房价也在一两千,国企普通工资三四百,大家感受下。

而且当时大家做买卖,不像现在可以随时转账,都是随身带着大量现金,一劫一个准,所以打劫这种高风险的事才有人做,不但有人做,而且遍地生花,全国到处都是。

最过分的是,当时有不少人手里没枪,心里发慌,于是跑去部队或者政府抢站岗哨兵的枪,用抢来的枪到处作案。所以大家看上世纪的大案要案,经常看到他们先杀干警,然后抢枪,再去作案。

如果手里没枪,又实在是找不到枪,那也有办法。以前村里的人都掌握制作黑火药的技能,我小时候我们那边农民经常玩炸药。

在上世纪贵州,农民孟永富在铁路上埋了炸药,炸翻了重庆开往南宁的293次列车,当场炸死六人,炸翻了三节车厢,他乘乱打劫,抢了不少钱。后来费了很大劲,才把这人抓获。

当然了,炸列车是一件基本死路一条的操作,毕竟出了这么大事,政府不可能不管,只要投入大量资源查,经验丰富的各路老刑侦们一顿查,基本能查出来,查出来就是个死。

所以当时最时髦的玩法,就是手持刀枪,上了火车后挨个搜身,毕竟客车上每个人多少都有点钱,打劫客车能提供稳定现金流。所以当时有个著名言论,说是“每个火车都是一个流动的银行”。

那时候大家出门习惯性把钱缝在内裤上,以至于现在某宝上卖的内衣还有装钱的兜,我看评论区有人说那个兜是用来干嘛的,装印度神油的吗?一看就是年轻人,没经历过风雨,只知道神油。

但是你知道把钱放那里,劫匪们不知道?他们比谁都知道,打劫的时候直奔那个兜,场面往往非常尴尬。

而且那时候最乱的就是各种车站,而车站里最乱的,就是广州站,不少人说起广州站,就好像现在大家说起中东差不多。哪怕都2000年了,地摊上还卖那种小册子,叫什么《广州站生存指南(已更新最新反扒技巧)》,或者《如何避免被飞车党打劫》。

说到“飞车党”,年级稍微大一些的都知道,就是一个摩托飞奔而过,摩托上伸出一只手,抓到啥抢啥,这种事太过频繁,甚至一度改变了当时很多人的生活习惯,比如大家走路都不会靠近马路,挨着墙走,防止飞车党打劫。这倒是有点像罗马人,罗马后期治安太差,大家都靠左走,右手空间大,可以随时拔剑防身。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纳闷了,那啥,罪犯这么猖狂,难道没人管吗?

当然不是了,当时不但管,而且真是拿命管,那些年每年不说警察,铁路的乘警受伤牺牲都得好几百,每年抓好几万扒手,这还是乘警们的战绩。

而且抢劫的那伙人往往是穷凶极恶啥事都能干出来的,经常又有人数优势,那时有个中央批示的案件,九名东北悍匪在列车上打劫乘客时,两名乘警赶到,为了防止误伤乘客没敢开枪,双方一顿肉搏,最后乘警被刺倒地,匪徒抢了手枪和财物后扬长而去。这事后来震惊中央,专门批示,很快就抓到了这伙人。

为啥要强调他们是“东北悍匪”呢?因为一般的悍匪都是在本地溜达作案,只有东北那边当时本地竞争太激烈,散布到全国作案。如果山西人在山西做了案,就不用强调“山西悍匪”嘛,外地的才需要强调。这事就说明了东北人当时已经开始勇闯天涯了。

其他的也都差不多,那些年警方的伤亡也非常大,后来干脆把一部分军队改成了武警,专门打击悍匪。

而且悍匪跟警方之间的周旋不是几天几月,有时候会持续十几年,比如著名的“中俄国际列车大劫案”,讲的就是1993年5月,4个悍匪团伙洗劫了中国到俄罗斯的一个列车,专案组那一年就抓到七十多人,三十多人被枪毙或者无期。其中一个主犯一直到2006年才被抓到,整整逃了十三年,还是没躲过。

还有著名的劳荣枝,她身上背着7条人命,逃了20年,最终在2019还是被抓到了,大家可能觉得她长得还凑合,这女人当初就是个美女胚子,经常用色相吸引受害人,躲公安那几年,也是在夜总会陪酒,属于风月场所:

不知道90年代治安有多差,就不知道现在有多幸福

多说一句这女人,这人明显有反社会人格,她对象出去找别的受害人去了,她竟然跟一具被他们杀死的尸体睡一张床,竟然能睡得着,天生的杀人犯。而且公安部的公开声明里说她和男友“残忍杀害”了七人,用词非常严谨,非常残忍,大家没事不要随便去查,

3

狂欢落幕

其实中国治安最差的时期,应该是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末已经开始好转了,到了2000年之后,效果非常明显,一方面是1996年把枪收回去了,从此谁家有把枪本身就是犯罪,民间的枪支保有量迅速下降,到现在几乎已经凤毛麟角。没了家伙事儿,犯罪效率迅速下降,干起犯罪的事来也就无比的心虚。

不过最重要的是,2000年我国加入世贸,开始了我国的外贸时代。无数年轻人去南方搞生产,生产出来的东西卖到了国外,外贸拉动了经济和就业,待业青年的数量大幅下滑。

从那以后,农村年轻人进入社会后,第一反应是去南方打工,将来娶媳妇,而不想着去闯几年江湖,干几个大案,将来做大哥或者抢够钱退隐江湖。

而且新技术也得到了普及,比如电视在中国完成普及后,犯罪后逃脱难度已经开始明显上升。新闻联播天天潜移默化的“案例教育”,强行灌输“天网恢恢”,不少小年轻很早就放弃了行走江湖的想法。

再加上刑侦手段的大幅提升,作案后想逃脱的概率越来越低,侥幸心理没了。

多个角度起作用,犯罪率直线下降。毕竟犯罪分子去打劫,并不是为了刺激,主要还是觉得有一定概率逃脱,干一票爽好多年那才是他们的梦想。现在事实告诉他们,犯了大案后几乎没有逃脱可能性,敢出来作案的人也就大幅下降。

到了这些年,随着摄像头和基因技术的普及,破案这事本身已经成了一个“成本问题”,如果需要,可以调集庞大的团队进行排查,几乎没有破不了的案,对于命案基本破了。

文末总结下。

考虑到这么大国家,我国治安现在基本上已经做到了全球之冠,这一方面是经济进步的原因,不过不是唯一原因。人均收入比中国高,但是治安比中国差的国家有的是,说明经济问题并不是关键问题。

我觉得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几十年来,从上到下,大家都在试图解决问题,而不是看着问题逐步恶化,然后想着跟问题一起过日子。大家看现在印度的那些问题,其实我国以前大部分也都有,不都克服了嘛。

所以还是要两条腿走路,一方面要发展经济,给大家出路,大家没正经事可做很容易走歪路。另一方面也要严厉打击犯罪,提高犯罪成本,如果抢劫之后还不会受到惩罚,那勤勤恳恳干活赚钱的人就成了脑残,整个社会的价值观也就崩了,大家都去抢,那社会也就完蛋了。我国正是因为对这两件事拎的很清,所以治安环境一直在变好,大家也就不用再去经历文里这些魔幻的事了。

转自微信公众号:九边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MIK4Etrpol6g36OVxWfwf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