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上海真实工资表,暴露了残酷真相!

作者:王耳朵   来源:王耳朵先生(ID:huangezishiba)

01
前段时间,在知乎上看到用户@怒吃鸡胸肉 整理出的一张「上海各行各业真实税前收入表」
小区里的保安,一个月2500;健身房的前台小妹,做一休一,月薪3500。
每天往返高大上写字楼的白领,拿着6000的薪水;星巴克全职,税后4000。
消防队专职开消防车的司机,6000;同单位的普通消防员拿着5000块钱的薪水,还得每个月交300的伙食费;科级或副处级的警察,三百六十五天待命,一年到头就15万上下。
如果你有幸进入到外企,还是四大会计事务所,一个月的收入也只在10000到15000之间。
反而是木工、电工、泥瓦工,以及996的代言人程序员,收入普遍更高。
一张上海真实工资表,暴露了残酷真相!
一张上海真实工资表,暴露了残酷真相!
文字整理  知乎@怒吃鸡胸肉
图片来源 小红书@上海海归落户
林林总总的几组数据,彻底掀开了打工人的遮羞布。
要知道,这可是在房价动辄千万,全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上海。
刨去社保、日常开支、房租房贷、社交消费、供养孩子、赡养老人、医疗支出,这样的收入,实在是少得可怜。
一张上海真实工资表,暴露了残酷真相!
曾经有句话说,以为钱好赚,是年轻人最大的错觉。
本意是说赚钱难,如今看来,更大程度是体现在赚钱的天花板上。
若非在行业内做到顶端,那么你的收入,在你最开始选择某个行业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过得都不如别人看上去的那般轻松写意。
微博上有个博主说,当今社会最大的误区,就是大家都觉得坐在办公室工作的人,过得都比较好。
“其实这就是社会发展、经济转型所造成的幻觉而已。
此刻在格子间里辛辛苦苦肝PPT、开会、周旋在领导和客户之间的白领,跟当年在厂里踩缝纫机、穿线、应付工长的女工,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你以为身在大城市里的人必定穿金戴银,富裕多金,可实际上,大多数不过是为了一碗饭,几十年如一日地在今天重复着昨天。
可偏偏,外界向你传输的信息是:
今天谁豪掷千金买了一套房,昨天谁发了六位数年终奖,明天谁又大手笔为孩子买下了出国交换学习的机会。
甚至公司同事毫无后顾之忧地怀了二胎,都能成为你的羡慕点,生活慢慢让你产生一种错觉:
“我好像是同龄人里混得最差的那个。”
怎能不焦虑,怎能不心急。
可是,我要告诉你,这些不过是一个“圈套”。
02
先说一个故事。
塔勒布的《黑天鹅》里,有一个2300多年前罗马雄辩家、思想家西塞罗讲过的案例。
有人拿出一幅油画给一个无神论者看,油画上面,是一群正在祈祷的拜神者,他们在一次沉船事故中幸存了下来。
画作原本想宣扬这些人由于信奉神明,祈祷拜神,所以才没有在沉船事故中淹死。
不料那个无神论者却问道:“那些信奉神明,祈祷后却被淹死的人的画像在哪里呢?”
没有人回答,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那些比画中人多无数倍的人,死在了那场灾难里,却因为“死人不会说话”,无法再讲出最真实的经历。
这就是“幸存者偏差”。
人们只看到某种筛选而产生的结果,却没有意识到筛选的过程,因此忽略了被筛选掉的关键信息。
一张上海真实工资表,暴露了残酷真相!
一个小例子
提到“上海”两个字,大脑皮层主动浮现的,总是高耸的东方明珠塔和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第一反应就是得出“魔都=有钱人聚集地”的结论。
可事实上,根据上海社保网的官方数据,2018年上海月平均工资比去年增长了9%,达到了6504元,年平均工资是78045元。
扣除社保、纳税等各种需要缴纳的费用后,全年上海人均可支配收入只有58988元。城镇常住居民高点儿,到手有62596元;农村常住居民,只有27825元。
还有去年的两会上,总理说出的那组数据:中国6亿人月收入仅1000元。
褪去华丽的幻象,每个折返于职场和被窝的普通人,肩上都扛着一样的重量。
网上动辄年薪百万的故事,在现实生活中少得可怜。
第4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里显示,截至2020年12月,中国70.7%的网民月收入不足5000元。
也许你不相信,但这其实就是“幸存者偏差”。
再举个例子,当你觉得身边大学生已经烂大街的时候,实际上以2018全国录取率来计算,本科生只占4.43%。也就是说,只要你是本科生,就已经碾压了95%的中国人。
可为什么你仍然觉得大学生遍地都是?
因为你是年轻一代,你在大城市里,所以你身边大学生的概率更高,你看不见更多数没有念过大学的农民和工人。
这也是“幸存者偏差”。
每一座城市,都像是一座冰山似的存在。
山顶的繁华浮于水面,沉在水底的基底才是沉默的大多数。
这些沉默的大多数,游离在我们的视线之外,社会也很难听到他们的声音。
于是大多数人,只看到山顶的繁华,再对比自己的处境,焦虑自然泛滥成灾。
但别忘了,水面之下的大多数,才最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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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36氪发布的中国主要城市工资数据
03
有一条很讽刺的新闻。
2018年上海一大爷在相亲角给生活在美国的女儿征婚,记者采访他时,大爷侃侃而谈自己的择婿标准。
“要看人品和学历,有学历就有钱。”
这句话倒是中肯,但没想到接下来说出自己对于男方薪资的看法时语出惊人:
“五千块、一万块钱一个月,讨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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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新闻底下,很多人自叹“连讨饭的资格都没有”。
财富分配这件事,其实也符合二八定律。
金字塔尖20%的人挥金如土,余下80%的人挥汗如雨。
可正是那些看上去不起眼,很少在网络上发挥话语权的80%普通人,才是撑起如今社会的中流砥柱。
他们是在疫情期间,从大山里肩挑背扛出85吨物资,送往武汉的农民。
一年到头挣不到几个钱,却在国家危难之时,倾囊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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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在性命攸关时,用瘦弱的身板托起每一位病患,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医生护士。
工资微薄,白班夜班轮着倒,忍受医闹,顶着怨言照样不辱没身上穿着的白大褂,救死扶伤永远奔赴第一线。
他们是在除夕之夜撇下亲人,前往疫区用10天10夜建造出3万多平方米火神山医院的建筑工人。
脚上穿着裹满泥水的劳保鞋,裸露的皮肤沟壑里藏着灰尘,承受着外界的鄙视,却兢兢业业地筑起每一栋高楼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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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游走在大街小巷,不论严寒酷暑都弓着身子,默默清扫城市道路的环卫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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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平常,很透明,默默地重复一日又一日的作息,和你我一样,耕耘着自己的小家庭,却也在危难之际迸发出惊人的力量,构筑起这个国家最坚实的底座。
不必羡慕网上动不动就给你打鸡血,灌输高消费幻觉的案例;不必觉得“除了我以外人均中产”,盲目增加自己的焦虑。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各自的生活里,找到恰到好处的平衡。
高档餐厅好吃,家里的汤也不差。
工作温饱,妻儿两全,一家人坐在一起笑颜相对吃一顿晚饭,就是普通人完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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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36氪发布的中国主要城市工资数据
04
在知乎上看到这样一句话:
绝大部分人都在受各种不对称信息的影响,“被动却不自知”的参与“内卷”。
“00后月入20万。”
“三十而立必须要有xx存款,你达到了吗?”
“工作第五年,你不能没有的x个大牌包包。”
在被这种信息忽悠了之后,慢慢生出“我必须要符合这些要求,只有做到这些,才符合我的年纪,才能达到那个阶层”的心理暗示。
可是阶层,永远无关这些被刻意制造出来的话题。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你身上的一些东西,或许也是别人羡慕不来且得不到的。
不要在攀比的焦虑中,忘记了生活本来的模样。
最后,送给你们一首小诗。
纽约时间比加州早三个小时,但加州并没有变慢。
有的人22岁就毕业了,但等了5年才找到好的工作。
有的人25岁就当上了CEO,却在50岁去世。
也有人直到50岁才当上CEO,然后活到99岁。
有些人依然单身,同时也有人结婚。
世界上每个人本来就有自己的发展时区。
身边有些人看似在你前面,也有人看似在你后面。
但其实,每个人在自己的时区有自己的步程。
不用嫉妒或嘲笑他们。
他们都在自己的时区里,你也一样。
生命就是等待正确的行动时机。
所以,放轻松。
你没有落后。
你没有领先。
一切都准时,在命运为你安排属于你自己的时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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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财政部部长金人庆去世的背后

原财政部部长金人庆去世的背后

原财政部部长金人庆去世的背后

这是一篇少见的连退休高级干部门牌号,也写清楚的新闻报道。
8月27日23时47分,北京海淀区玉渊潭南路9号院19号楼1单元101室,阳台书籍起火。
火灭的很快,央视报道显示,凌晨0时17分火便被消防员扑灭。从起火到灭火,也就半个小时。
然而,被送治的老年伤者,终还是抢救无效去世。这位逝者不是别人:
系今年77岁的财政部原部长金人庆。
《财经》报道称,金人庆居住的财政部家属小区,紧邻钓鱼台,多为退休老干部居住,对面即为军事禁区,小区安保措施和公共管理也很严格。
加之老人身居1楼,过火面积仅为2平方米,曾身居要职又突然去世,难免引发各种议论……大概因为此,新闻通稿才写的如此详细,以求最大的透明度,避免不必要猜想。
媒体甚至贴出了事发小区照片。从外表看,较为普通,甚至略显老旧。
原财政部部长金人庆去世的背后
下面这张是《财经》记者邹碧颖拍摄的金人庆家,房屋另一端已由调查人员管控。
 
原财政部部长金人庆去世的背后
为什么会突发意外?
据说,金人庆夫人十天之前去世,金人庆三个月前摔了一跤,要坐轮椅。8月27日半夜给夫人烧纸,不慎失火。
有接近财政部系统的知情人士透露,金人庆做过心脏手术,烟熏可能是导致他死亡的主因。
无独有偶。
8月28日早上8时,被金人庆亲切称为“刘老哥”的朋友撰写了回忆文章。事发时,他正在加拿大旅游。他所了解的信息是:
金人庆在自家阳台,设立了悼念亡妻的灵位。出事当晚,儿子还去看过他。儿子走后,他给老伴点了蜡烛。后因不慎,烛火演变为失火。尽管火势不大,但行动不便的金人庆很难自救,被发现时,他已昏倒在客厅。推测死因可能是烟熏中毒。
而商务部原部长陈德铭透露,是因心脏病去世,与起火关系不大。
 
原财政部部长金人庆去世的背后
如果是急性心梗就好理解了。此病来的迅猛,抢救时间也就30到60分钟。甚至,有没有可能,失火就是老人突发心梗,碰倒了蜡烛?这一切,都有待后续调查厘清。
金人庆的离世,引发了很多叹惋。
他1944年出生于江苏苏州,1962年考入中央财政金融学院财政系,是中财招收的第一批本科生。他毕业之年,文革开始,金人庆在学校逗留两年后,被分配到云南永胜粮食局,他养过猪、扛过粮包,当过粮食局会计。
 “文革”结束后,政府工作转移到经济建设上,金人庆的才干开始发光。他从县粮食局副局长,一路做到县长,之后调任云南丽江地委委员。
 
原财政部部长金人庆去世的背后
在云南做副省长的6年间,他扶持起了云南的烟草行业,不是以简单的减税等方式,而是运用多种调节手段,促进云南经济的快速发展。
待到重回北京,出任财政部副部长,已是23年之后的1991年9月,此时距离那位老人南巡讲话,不过三个月。也是这一年,以强硬改革著称的朱先生,调任国务院副总理。
此时,中央财政陷入严重危机,面临前所未有的“弱中央”状态。
1992年,全国财政收入仅3500亿元,财政部原部长刘仲藜对前任王丙乾部长开玩笑:“你还有大褂穿,到我只剩下背心了。”
次年,朱接手分税制改革,“地方阻力非常大……一个省一个省去谈”,而财政、税务部负责拿方案。刘甚至放话说,“如果哪一项出问题,我这个部长随时准备牺牲。”
某种程度上,金人庆担当了那个重要的“继往开来”角色。
1998年4月,朱相出任国务院总理一个月后,金人庆被任命出任国家税务总局局长。彼时正值金融危机,在需求不足、通货膨胀风险加大的背景下,国务院下达了税收增加1000亿的任务。
1999年元旦,北京华灯初上,金人庆和几个校友一起守夜,紧张记录各地报来的数据,没有多的一句话。当最后一元税款进入国库时,性格内敛的他,泪水夺眶而出。
后来,接受《经济半小时》采访时他感慨:“(我)不是因为完成一千个亿特别高兴,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是完成一千个亿,我的100万税务干部,为它付出了非常大的艰辛。有的人牺牲了生命,有的人挨了打,流了血。”。
他记得一位基层女税务人员办案,在沙漠边上搭了一个帐篷,增收来回贩运货物的税,家里两个孩子,不停给妈妈打电话。这个录像片,看的金人庆潸然泪下。
他是为基层工作人员心疼。
在金人庆担任国家税务总局局长的五年里,中国财政税收从1999年的突破1万亿,到2003年时增加一倍,达到了人民币2万亿。
2003年3月,金人庆被任命财政部部长。
国库充盈了,任务变成了重要的“支出改革”,即怎么花钱,如金人庆所说“钱要用好,真正用到老百姓身上。不要被米老鼠、水老鼠,各种老鼠偷吃掉。”
新官上任三把火,金人庆第一道工作,就是建议并推动取消农业税:
“我的心愿是要把公共财政的阳光照耀到广大农村,照耀到十三亿人民之中。”
2006年1月,施行了2500年的农业税条例彻底废止。
除此外,财政部还开始对种粮农民实行直接补贴,对部分地区农民实行良种补贴和农机具补贴。用金人庆的话说:
“假如不能解决9亿农民的民生问题,让他们穿的好、吃的好、住的好,让他们孩子读得起书,让他们病了能够看得起病,让他们老了有人来养,我看中国的小康社会,中国的全面实现小康社会也很可能是一句空话。”
除了为农村民生埋单,金人庆任上,教育和医疗等公共服务也大幅进步。
2006年9月新的义务教育法实施,义务教育全面纳入财政保障。农村新型合作医疗试点也不断扩大,截至2008年3月底,全国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人口达到8.04亿,参合率为91.05%。
金人庆说:
“每个中国孩子,不管城市的,还是农村的,不论家庭条件比较好的,还是比较困难的,都应该享有同等教育的权利。这是公共财政要力求去尽快做到的一个目标。”
金人庆提出一个理念,“服务大局,做大蛋糕,以人为本,主动埋单”,什么意思呢?
就是中央财政换位思考,为企业、为地方、为老百姓着想,考虑到各方的迫切需求,让财政主动买单,服务全局,重点是:
“做大蛋糕”。
他开玩笑说:“财政部长一般人认为是切蛋糕的,是分钱的。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没有米,谁来当财政部长,姓金也好、姓铁也好都没用,姓金刚钻也没用。所以要想办法能够把蛋糕做得更大,蛋糕大了就好商量了。”
在这种“和谐”理念下,地方和企业都过的比较舒适。
他主张税法面前人人平等。2003年1月,接受央视采访,他当着摄像头展示了自己的工资条,清楚列举纳税额190.5元。他还针对“对高收入人群采取什么特殊办法”的论调,回应“高收入要多收税……高收入只要是合法的,交了税的,我们也要保护。”
金人庆特别重视把钱花到有价值的地方。2006年,国家博物馆馆长吕章生向金人庆汇报,因收藏经费不足,眼睁睁看着一批国宝文物流散在民间。为此,金人庆当场请吕章生提交报告,经讨论通过,20多亿财政拨款,帮助许多文物得到了稳妥安置。
因成绩斐然,2005年,国外财经媒体《银行家》、《新兴市场》先后两次评选他“亚洲最佳财长”奖。
 
原财政部部长金人庆去世的背后
工作方面,金人庆是果敢心细的儒将;生活里的性格,却是直率、达观、义气。
半个世纪前在永胜结识他的网友,回忆他当时“温和”、“平民”。
前述亲密好友“刘老哥”是一位外商,结识金人庆后,因年岁稍长,他称金人庆“老金”,金人庆称他“老哥”,丝毫没有高官架子。
2000年后,有位书法家好友有调到国家画院工作的机会,向他请教,他也直言不讳:
“你别去贪图繁华京都,还是守住小地方好好过日子吧”。
事后证明,金人庆的建议,果真是金玉良言。
金人庆喜欢交朋友,后来他认识一位叫李薇的女富豪,也把她介绍给朋友。不料,就是这位李薇,把多位高官拉下水。因杜世成、陈同海案发,有关部门约谈金人庆后,金人庆选择引咎辞职。
 
原财政部部长金人庆去世的背后
知情人透露,金人庆本人没有经济问题,也与他人没有暧昧关系。问题是出在他的大儿子,收受了李薇价值100多万的房产。
最终,领导对金人庆的评语是:
“交友不慎”。
2007年8月,金人庆被任命国家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保留正部级。2009年,他裸退之后,不再担任任何职务。从与李薇有染的几位高官和高管下落看,有人判了无期,有人判了死缓,金人庆应该是没有问题,才如此安度晚年。
辞职后的金人庆,与老伴相依为命。老伴有慢性病,家里很多支出用在给老伴看病,但老两口相濡以沫,感情很好。
实际上,他的晚年生活还是不错的。他经常告诉朋友,国家待他不错。朋友慨叹,他只是过不了“节约”那道关,老伴去世后,连个保姆都不肯请。
他的住处是财政部提供的,家里还堆着舍不得扔掉的杂物,是朋友看不下去,跑到他家帮着收拾,强迫他扔掉一些。
知情人透露,金人庆爱喝酒,经常喝得大醉,有句口头禅“知足常乐,助人为乐,自得其乐”,他说这叫“三乐主义”,他的微信名就叫“快乐人”。
一位性格达观,一生致力于把阳光洒给他人的老干部,以如此方式离开,令人意外,也让很多与他有一面之缘的网友遗憾。大家的有口皆碑,是他一生作为的最好明证。
原财政部部长金人庆去世的背后
但另一方面,它也让人们看到,金人庆这样的大员,即使曾身居高位,被灯光和鲜花环绕,晚年也同样面对成为“空巢老人”的风险。
 
有数据统计,到2020年,中国空巢老人总量或达到1.2亿。
老干部尚且如此,那些失去劳动能力或得不到子女充分照料的普通老人,又当如何呢?
 
他们的人格尊严与生活质量,遭受的是更多方面、严酷的多的多的考验。
 
在中国濒临中度老龄化的今天,金人庆的意外去世,是遗憾,也是警钟。
希望在追怀这位老人的同时,能有更多普通老人的晚景受到阳光关照!
 
希望健全养老体制机制,夯实人们期盼的“老有所养”、“老无所忧”!
 
希望设立“老龄事业部”,推动从“居家养老”向“社区养老”转变,把那些最困难老人“兜底”起来!
金人庆曾说希望把阳光带给别人,
 
若能如此,相信是对他这一生最圆满的送别吧?
 

作者:秦鉴君

来源:秦鉴    ID:qinjianpark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AFT_zexp5_yKksX_qj11lg

在上海,外地妈妈们抱团养娃

其实妈妈只是一个我们的身份。但是除了‘妈妈’,我们还有‘自己’,就是自我成长和孩子共通的部分。

公众号:真实故事计划(ID: zhenshigushi1)|作者:肖瑶

在上海,外地妈妈们抱团养娃家门口的育儿班
刚出梅的上海五角场,尚未完全摆脱雨水。这天又下了雨,还好有逐渐放晴的趋势。孙洁让十几个孩子戴好草帽,离开那间蓝色铁皮小屋。穿过铺满碎石的小径,他们抵达不远处的诗经花园。
孩子们个头不一,年龄最大那几位正在上小学。不久前,孙洁刚领着他们念过《诗经》里的句子,“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采采卷耳,不盈顷筐”。《诗经》里的植物长什么样?问题抛给了孩子们。于是,那块被矮栅栏圈起来的小花园里,孩子们三五成伍,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植物。
莲座状的车前草抽穗,果实逐渐饱满;几捧卷耳开出白色小花,沾满雨珠;芦苇茎秆笔直,快与成人齐高。对照着植物边上的导览牌,“芣苢”“卷耳”“蒹葭”,他们尚不能识读所有字词,但在孙洁讲解的辅助下,2500年前先人吟唱的古语在孩子们小小的脑袋里形成具象。
带队老师孙洁的个子不高,留一头利落的黑色齐耳短发。在蓝色铁皮屋和植物园里,她是孩子们的“太阳老师”。此刻“太阳老师”正站在花园一角,照看着孩子们探索植物,随时清点人数,偶尔解答孩子们的疑问。在这里,孩子们是主角,大人们负责引导和安全看护。
“太阳老师”的学生们,大多是杨浦区五角场里不同社区住户家的孩子。2018年暑假,是孙洁以家长志愿者身份在社区夏令营服务的第二年。这天轮到她当班主任,兼代班植物导览课。从2017年起,一些像孙洁一样的家长加入了由社区营造组织“四叶草堂”发起的夏令营,充当老师,照料自家和邻居家的孩子。
也是在这里,互不熟识的家庭开始相识,孩子们成为好友。适逢周末或假期,妈妈们带着孩子穿过街道、花园、社区大门,去孩子朋友家串门,或是几家约着一起参加社区里的不同活动。后来,熟识的家庭会随手帮忙对方带带孩子。
到2020年,孙洁和社区的妈妈们依照志愿活动经验,自发在假期组织起类似的互助育儿活动。来自不同社区的妈妈们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策划和发起不同的活动,抱团养娃。后来,部分孩子的爸爸、爷爷或奶奶等其他家庭成员也加入其中。一些孩子的母亲业余时间多,充当起孩子们的“共享妈妈”。有孩子的父母是双职工,无暇照看孩子,早上八点多将孩子送来,下午五点多再现身,将孩子接走。
家长们职业不尽相同,公司法务、外企中层、中学教师、技术工,也有像孙洁这样的全职妈妈。如何在假期带好孩子是他们共同的难题——上班挤占了大部分时间,让孩子单独待家里却不放心;离开了学校,孩子缺少同龄伙伴的陪伴。求助各种教辅机构和暑托班是一种方法,但商业机构收费昂贵,以至于许多家长选择了家门口互助育儿团。虽然也收费,只需要付出比外部夏令营低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价钱,就可以解决假期看管孩子的问题。这些费用主要用于抵消场地租借、物料准备、人员补贴等成本。
那个到植物园“探险”的早上,孙洁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豆丁和豆丫出了门,绕了近两公里,从国定一社区来到仅一墙之隔的创智农园。这片面积近2200平的开放社区花园,由一片“废地”改造而成。诗经花园只是其中圈起来的一处花地,园内还有芭蕉、苜蓿、桃树、萱草、玉米、毛豆等数种植物分布四处。
从高处看,整个花园近似一个狭长的锐角三角形,嵌在新旧两片小区中间。东侧是几栋高层住宅楼,西侧多是密集的六层联排楼房。三角形中间,一处蓝色铁皮小屋,是参加夏令营的孩子们室内活动的地方。他们在这里做作业、看绘本、画画、吃饭、做手工,而后由老师、志愿者家长带往户外观察植物、玩耍。
在上海,外地妈妈们抱团养娃
图|社区花园里,孩子们在上课
雨中的凤仙花色泽艳丽,有孩子发现后采下好几朵兜在草帽里。孙洁来自江阴农村,俗称“指甲草”的凤仙花是她儿时熟识的“玩具”。孩子们对凤仙花感兴趣的当口,角落里适时传出她提醒的声音:“它不仅可以用来染指甲,还可以做耳环哦!”
生僻的知识点成功勾起城市孩子的好奇心。两个,四个,十个,孩子们凑上前来提问,眼里满是期待。豆丁和豆丫也在其中。
领着他们回到小蓝屋,孙洁招呼孩子们分享方才在植物丛中的观察发现,之后,带着他们捣鼓凤仙花。一个又一个孩子凑过来,给小小的指甲染上淡淡橘红,还有人兴奋地把卷起来的种子壳挂在耳朵上。
如今,在那片社区里,来自不同家庭的孩子们并未囿于家中的一方天地,与电视、平板电脑和手机作伴,而是与混龄伙伴们一块,在志愿者家长的照料下,流动于不同的社区空间中。他们有时成队出现在社区,为井盖作画,或是在睦邻之家阅读绘本。有时,他们在火车头菜园里种菜、钓小龙虾、挖土豆,又或是脱掉鞋子,踩进创智农园的小水田里插秧。
在孙洁看来,这个疏离的大城市里终于有了老家熟识的社区味道。
在上海,外地妈妈们抱团养娃城市里的外地妈妈
今年是孙洁一家住在五角场国定一社区的第五年。小区始建于上世纪80年代,多为六层联排楼房。长方形的龙门架从不少人家的窗户延伸出来,晾着几件飘摇的单衣。在这里居住的1100户居民中,多是退休老人。剩下的住户里,除了合租的白领,有许多是和孙洁一家类似的外地家庭。
来到这里之前,为了找到适宜孩子成长的居住环境,孙洁一家搬过七次家。对此,孙洁笑称自己是“孟母三迁,择良邻而居”。
第一次搬家在2013年,23岁的孙洁和丈夫带着刚出生几个月的孩子,从老家江阴来沪打拼。在孙洁描述中自己是“逃”离了老家。她毕业于南方一所重点大学,认为带孩子该是夫妻两人的事,老人不必为了带儿女的孩子鞠躬尽瘁。而且,她不想被老一辈的养育习惯束缚手脚。比如,大人得嚼碎了食物喂孩子,或是用棉尿布而非尿不湿。矛盾在最初难以调和,她选择迁往上海避开争执。
社区妈妈团成员穆穆也是一位外地妈妈,她和家人住在五角场离孙洁家两公里开外的武东社区。2016年,穆穆带着孩子从安徽滁州搬来上海。之前,她是滁州当地一名老师,花费十年经营了一家画社。穆穆不熟悉上海,但那里有正在打拼的丈夫,还有众多城市设施,可以带即将上幼儿园的儿子一起探索。
孙洁和穆穆最初的构想里,上海公共资源和基础设施优渥,是构筑新家庭的绝佳土壤。真到了上海,她们发现在这里扎根并非易事。
最开始搬到上海,孙洁记得很清楚,商品楼里的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谁也不认识谁。在江阴农村,孙洁从小养成了主动问候邻居的习惯。来上海之后,她试着主动问候,结果热脸贴了冷面。对方下意识觉得怪异:我又不认识你,干嘛主动与我打招呼?有什么目的吗?
上海人口总数超过2400万,城市里人口密度大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不见得更亲近。像孙洁和穆穆这样的外地妈妈,需要在这样关系疏离的城市里重建属于自己的圈子。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
在最开始居住的小区里,孙洁遛娃时总能结识一些外地来的女人。这些妈妈多来自苏北,在这里做些开饭馆、服装店的小生意。几年后,搬离的孙洁再回访,许多妈妈因为无法解决孩子上学问题,纷纷回了老家。
除了“如何进行母乳喂养”“上私立学校成本高”,一同被妈妈们频繁提及的烦恼是“小孩没人一起玩”。和孙洁一样,许多妈妈在乡镇、小城的熟人社区里长大,怀念着儿时与社区伙伴玩耍的经历,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一样的快乐。
但当小镇里的女孩在大城市里当妈妈带娃,为了防范人贩子,大多数人只能把孩子放在家中玩耍,在社区广场、游乐园放风时也需家人盯紧。
在上海,外地妈妈们抱团养娃
图|穆穆的儿子在社区花园里采摘果实
加入互助育儿妈妈团之前,穆穆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儿子的陪伴问题。
搬来上海不久,穆穆找了份民办中学艺体老师的工作,工作量从过去每周8节课,变成每周18节课,通勤时间也翻了一倍。备课,上课,带娃,丈夫和父亲也会帮忙,但在陌生的环境里,穆穆仍然感到疲惫。
这样工作了不久,穆穆两岁多的儿子先提出了不适:“妈妈,我好孤单。”两岁多的孩子可能还不清楚“孤单”具体为何意,但穆穆明白。自己初来乍到还没交到朋友,更别谈还没有独立社交能力的孩子。相比过去和老家朋友一起带娃玩耍的日子,生活的确没那么热闹了。
那段时间,穆穆经常同儿子的幼儿园班主任聊天。老师说,穆穆的儿子有些内向,社交可能会有小问题。得空在家陪孩子时,穆穆带孩子到邻近公园玩,希望把孩子放到“孩子堆”里玩耍,找回正常的同龄人陪伴。但聚集在那里的孩子们只在茶歇饭后随机出现,像是限时现身的浮萍,穆穆的孩子还是没有找到亲密无间的同龄朋友。
为了给儿子找同龄玩伴,穆穆利用周末给虹口社区里的孩子上美术课。第一批学生是自己三岁的儿子和房东的小孙子。教辅机构两三百块一节的美术课,穆穆的画社收费几十块一节。
2018年,穆穆在孩子的跆拳道班见到了同样来接孩子的孙洁。两个人聊得投缘,孙洁聊到的育儿理念让穆穆印象深刻:孩子应该在思维放养的环境中学会独立思考,将知识转换为行动,而不强调通过培训班积累知识。“我也不是鸡血妈妈,觉得(她说的)挺适合孩子成长的。”穆穆说。
2020年暑假,孙洁接到了穆穆打去的电话。疫情打断了画社教学,想到孙洁正在筹备新一期社区夏令营,穆穆想把画社桌椅、画材等物料捐给孙洁。孙洁拒绝了,让穆穆到她的夏令营去,搭建画社教孩子。从那时起,五角场社区互助育儿联盟中,多了一个画社妈妈。
在上海,外地妈妈们抱团养娃
图|正在画画的孩子
在上海,外地妈妈们抱团养娃不是“我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
在养孩子这件事上,即使是同一个社区里的家长,能合力完成的事项有限,建群交流经验已属难得。但孙洁不这么想,她一直主动与社区中的不同妈妈加好友,希望找到理念近似的人,抱团带娃。
2016年,搬到国定一社区后,孙洁在那个老旧小区里,嗅到熟识的社区感。她说,这里的居委会书记如邻家大妈般和蔼,周遭有公共空间方便大家进行社区活动,还有如创智农园、火车头菜园等社区花园。那里的人文环境也很好,附近有复旦大学、上海财经大学等高校,孙洁有时会去这些高校的食堂吃饭,结识了附近社区的妈妈。
后来,孙洁在社区夏令营当志愿者时,遇到了更多在育儿上一样有深远考虑的妈妈。大家聚在一起,聊天中不知不觉将育儿的思考从“安全照看”再往前延伸。在大城市,外来妈妈兼顾带娃和工作独木难支,有没有可能通过互助育儿解决问题?如果有,如何让孩子在友好的混龄环境下成长?不拘泥的育儿想法在讨论中逐渐拓展开。
在钢筋水泥组成的都市里,和不熟悉的人建立信任都很困难,更何况要把孩子交给对方照看。家长们习惯于先不动声色地观察陌生的对象。高高的社交防线,在严格的观察下,才有机会慢慢放下。
“要了解一个人,需要从每天的细节里看。”无论到哪个社区,家长们都是通过遛娃群来找到“同类”。线下见面后,打成一片的孩子会成为松动关系的按钮,有的家长会借此机会邀约对方到家里做客,以娃会友的同时,两个陌生的家庭也开始逐渐熟悉。
在上海,外地妈妈们抱团养娃
图|花园里,孩子们在玩耍
穆穆的画社开到国定一社区附近后,新来的家长们会好奇,来课上旁听,但家里的孩子仍送到外边两三百一节的兴趣班。经过半年到一年的熟悉,家长们才会把孩子送来。类似的情况也在社区夏令营里发生过。
互助育儿过程中,许多家庭的关系更近了。孙洁有一个社区邻居群,里面有五六十组平常玩得比较好的家庭。在群里,常常有人招呼着别家家长,如果没时间照顾孩子,就让孩子到他们家吃饭。有人周末加班甚至出差,会有邻居主动请缨,说家里要出门旅行,可以把加班家长的孩子也带出去一起玩。孙洁照顾过爸妈出差的孩子,她的孩子们也托给邻居照顾过。去年疫情期间,孙洁和丈夫去医院看牙,隔壁财大社区的一位妈妈临时帮她照看过豆丁和豆丫。
有好几次周末,穆穆带着大儿子一起上课。有熟识的家长把孩子送到画社后,主动提出帮穆穆带他出去遛一圈。有时,儿子被领去玩了滑梯;有时,他会兴冲冲地跑回来展示手中的礼物:“阿姨给我买了一颗种子球。”
“这真是远亲不如近邻。”在孙洁看来,这是一群人之间产生了信任,“(这么一来)就有很多互助的可能。”
家长们互助育儿的举动,有意无意间,也把不同年龄的孩子聚到一起,形成了混龄教育的环境。当然,孩子们也意外学到了更多。
穆穆看见过一个一年级男孩主动照顾小他两岁的儿子,不仅主动替他擦汗,还会让来接自己回家的妈妈买两瓶水,分一瓶给儿子。但在他妈妈之前的描述中,那个男孩快要把人气到抑郁。
孙洁也观察过自己的两个孩子,在家里,哥哥豆丁有时会因为大人“偏爱”妹妹豆丫的态度有所不满。但在混龄孩子堆里,当妹妹的玩具被别人抢走后,他主动把自己的玩具递给她:“别哭了,哥哥把玩具先借你玩一会儿。”
孩子们难免有摩擦。当天带队的家长们往往会先让孩子们自己解决,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干预,同时在结束活动后和孩子、家长一起复盘。
习惯了作为家庭世界中心的孩子们,在这个由混龄伙伴组成的小社会里,学习着如何与他人沟通、协作。穆穆发现,有时候孩子们从大一点的孩子身上学东西,比接受家长居高临下式的教学效率更高。她的大儿子就在大孩子的带领下,学会生火等生活技能,本来内向的性格也变得更加开朗,会主动与陌生孩子交朋友。
社区里孩子们打成一片,邻居间互帮互助的样子,让孙洁想起小时候在毗山村里的生活——爸爸在外地务工,家里妈妈没空的时候她会去老师家吃饭。寒暑假去隔壁村里的外婆家待一段时间;邻居家的孩子欺负自己时,哥哥会挡在身前。过年的时候得穿口袋大的衣服,因为每经过一家都会收获一堆礼物。
不止是她,社区里来自五湖四海的妈妈们,也有类似的感受:上海妈妈想起弄堂,北方妈妈想起大院儿。 
在上海,外地妈妈们抱团养娃
图|几个家长一起带娃玩耍
许多来大城市打拼的家长,和孙洁一样,怀念儿时由亲戚、熟人共同看顾的环境。但在大城市,人员流动性强。这种依靠熟人建立起来的看顾幼儿模式很难被复刻。更多时候,只能由核心家庭本身负责养育孩子,要么把祖辈接到外地来,隔代抚养,要么父母投入更多时间、金钱和资源抚养。
在“鸡娃”、“内卷”成为热词的今天,许多家长都在思索,我们还能有怎样的育儿想象。借助社区公共力量育儿是一种值得重新关注的方式。在《拉扯大的孩子:民间养育学的文化家谱》一书中,安超指出:“传统社会中儿童的养育不是依赖母亲或特定的个体的,而是依赖社区的。在儿童成长过程中,数不清的成人和同伴参与其中。”
孙洁和五角场社区妈妈们在做的事,实际上是在缺少亲缘、地缘性较弱的社区里,以孩子为纽带,建立共同养育孩子的“同盟”。这类似于重新把社区公共力量引入孩子的抚育中,增加了“代理家长”的数量,从而缓解部分家庭的养育压力。
在上海,外地妈妈们抱团养娃流动生长的社区妈妈团
帮忙照顾别家的孩子,对于参与互助育儿的妈妈来说,还有另一层含义。
与妈妈们的交谈中,孙洁发现不同的妈妈各有各的隐症。全职妈妈觉得整天只围绕孩子转,没有价值感;职场妈妈认为每次把时间给了工作,对家庭和孩子有亏欠。在家庭和自我的天平中,许多妈妈难以找到那个平衡点。
“其实妈妈只是一个我们的身份。但是除了‘妈妈’,我们还有‘自己’,就是自我成长和孩子共通的部分。”孙洁强调。
作为全职妈妈,孙洁是维持平衡心态的少数人。从地方杂志社辞职来到上海后,孙洁在全职照顾孩子的过程中辅修心理学课程,做过写手、微商,在社区里摆过地摊,出过知识付费课程,最近还上了一个学习直播卖货的培训班。此外,她频繁出现在各种社区活动中,与不同的妈妈交谈。
穆穆佩服孙洁,觉得孙洁既是全职太太,也是社区里的活跃分子,同时也能不依靠父母拉扯大两个孩子。
穆穆曾和孙洁说起自己对家庭琐事的厌烦,两个孩子打架争吵、做饭烧饭,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疫情延长寒假的时候,她天天和孩子们待在一起,辅导功课。得知能重新返校上课后,内心兴奋不已,这是她一直盼望的。个中原因,她也说不大清:“可能工作忙起来会让自己觉得是有价值的,闲下来自己就颓废了,就没价值了。”
穆穆收到过一份手作蛋糕,那是一个在这里学过一年画的小女孩做的。蛋糕拢共做了两个,孩子自己吃了一个,跟妈妈说另一个要留给穆穆老师。当时,穆穆感受到一种在进行家务劳动时从未出现过的成就感。
在上海,外地妈妈们抱团养娃
图|穆穆作为志愿者,给孩子们上课
孙洁还和另外两位小区里的全职妈妈聊过。在第一位妈妈的描述中,老公看不起她,孩子也似乎觉得她什么都不会。她的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宅在家里,送孩子上学之后回家刷刷抖音、看看小说。后来,孙洁带着她参加了社区夏令营,也鼓励她重新想一想自己之后能做什么。现在,这位妈妈开始在附近的菜市场支起小摊,或是兼职出去送送外卖。 
另一位叫晓羽的全职妈妈,为了照顾孩子辞去了导游工作。两年前为了节省儿子上学时间,和丈夫、妈妈一起搬来五角场国定一社区。
去年,因为儿子的社区作业,她认识了孙洁。之后,她们时常聊天,孙洁觉得她很适合与小孩子沟通,向她发去邀请,问她是否愿意加入互助育儿夏令营活动,去教小朋友。
晓羽心里的浪翻过许多层:虽然现在还在全职带孩子,但还是希望有一份自己想做的事。毕竟,孩子长大之后始终是要脱离自己的,假如人生所有的意义都来源于孩子,那么等到他离开的那天,母亲的人生也就没有意义了。
没有思索太久,晓羽答应了。
今年夏天,晓羽成为互助育儿夏令营新志愿者。正式开营前,她和十几个成员一起策划、讨论如何执行。开营后,她主要辅助其他老师上课,同时也给小孩上启蒙英语和手工课。晓羽的孩子,常出现在她的课堂上。
一天下课回家,晓羽的儿子跑到他外婆面前:“你知道妈妈在外边,别人叫她什么吗?别人叫她苹果老师!原来妈妈是苹果老师!”
再回忆起这个场景,晓羽换下之前轻柔的语气,讲述变得郑重急促:“我觉得那是儿子对我身份的认可。他知道,我除了是他妈妈之外,我还会是别人的‘苹果老师’。”
到此为止,孙洁及其社区妈妈团的成员们达成了一种松散的同盟。但在流动性极大的城市里,想基于地缘建立持续的社区互助育儿网络,他们还会持续面对考验。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一些社区妈妈团的成员家庭搬离了这里。孙洁有些可惜,但也能理解,他们的孩子拥有了更好的上学选择,也有的孩子长大后不大需要这样的环境了。
搬走后,离得近的妈妈有时还会带着孩子回来参与活动,另一些往返路程有两三个小时的妈妈,会保持线上联系。孙洁和其他人还会鼓励他们在自己所在社区发起活动。据穆穆所知,浦东那边的社区已经有人模仿发起类似的活动。
孙洁知道线下社区互助育儿的营造非一日之功。半年前,她手写了给社区居民的信,希望有更多人能加入社区抱团养娃的共建群。孙洁附上了一个群的二维码,复制打印了1100份。有熟识的邻居抽空过来帮忙叠信,并将信件投进了每一个住户楼下的邮箱里。而且,她也成立了一个民非组织,希望培养一些专门做这件事的人。
今年夏天,孙洁联合几位家长再次发起了社区夏令营,规模比之前小了一些,每天照看的孩子数量在10-14个之间。她希望能为其他社区打个样,之后其他妈妈可以拿着这套模式与居委会交流,在她们居住的社区发起类似的活动。
在上海,外地妈妈们抱团养娃
图|孙洁带着女儿和其他孩子一起读绘本
8月中旬早上,孙洁带着女儿提前来到睦邻中心准备迎接孩子们时,已经有几个家长把自己的孩子送来了。孩子们在房间里四散着,玩着玩具。孙洁进入房间坐下,打开亚当•雷克斯的《梦幻月圆夜》,大声念了起来。书里月亮跟随小女孩回家的故事,很快吸引了四散在周围玩玩具的孩子们。
逐渐,小不点们聚集在孙洁周围,有的用手撑住下巴,有的眉头紧锁,聚精会神地听着。“‘爸爸,你看我还要继续吗?’他们在月亮上走来,走去……”孙洁一边指着绘本里的句子,一边变换着音调,孩子们的思绪也跟着她的声音飞进了书里。
等绘本读完,孙洁看了看周围,孩子们已经到齐。她捧来另一堆书,正式开始了今天的阅读课。
*文中图片均为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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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市值腰斩!“共同富裕计划”会是救命稻草吗?

8月18日,腾讯控股发布了2021年第二季度及半年度业绩报告。财报显示,上半年腾讯实现收入2735.62亿元,同比增长23%;实现净利润903.54亿元,同比增长46%。详细看第二季度,腾讯实现收入同比增长20%,环比增长2%;实现净利润同比增长13%,环比增长3%,增速呈现明显放缓并趋于停滞状态。

 

实际上这半年,腾讯股价从最高773港币,下跌到8月20日最低的415港币,整体市值已经缩水近一半。

 

腾讯市值腰斩!“共同富裕计划”会是救命稻草吗?

图片来自雪球(截图日期2021-08-21)

 

一方面是腾讯作为互联网巨头,在反垄断监管的背景下,开拓新业务必然会减少短期盈利和增加风险,另外一方面腾讯原有的核心业务虽然相对稳健,但短期内也没有任何利好增长的核心要素。

 

从用户层面来看,腾讯几款核心移动产品已经触及用户总量的天花板,其中,微信及WECHAT的月活用户达12.5亿,同比增长3.8%,环比增长0.8%;而QQ移动终端月活跌至5.9亿,同比下降8.8%,环比下降2.6%;腾讯视频付费会员数达到1.25亿,同比增长9%。

 

从收入层面看,腾讯高度依赖增值服务板块,这一板块第二季度中游戏收入达到430亿元,社交网络收入290亿元(其中包含数字内容服务以及游戏虚拟道具收入)。游戏依然是贡献收入的重要抓手,但随着“双减”和“双打”在腾讯游戏中开启试点并逐步覆盖全线游戏,以及前一段时间关于“网游精神鸦片说”激起的社会舆论压力,游戏收入未来的增长没有任何利好消息。

 

除增值服务外,金融科技及企业服务也是腾讯重要的业务板块。第二季度,该板块实现收入419亿元,同比增长40%,金融科技服务收入增长主要反映数字支付交易增长。

 

中信证券研报指出,腾讯以支付为主的业务结构、基于微信体系的支付生态以及积极配合监管机构的运营策略,使得其支付业务具备较强的韧性。“我们预计线上支付手续费率长期或将响应降费措施,但是腾讯的整体支付规模仍有望保持扩张,带动支付金融业务维持相对稳定的增长。”

 

总体来说,腾讯过去10年通过组织变革,激励创新,以微信崛起带来的快速增长红利期已经基本结束,接下来就是对原有业务的精耕细作,以及开拓新业务或新市场。

 

腾讯急需新的底层创新驱动业务想象空间,同时也要降低反垄断对其带来的风险。

 

如果把上面两样需求结合起来,就不难看懂腾讯的下一步动作。

 

“共同富裕专项计划”
 
8月17日,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十次会议召开,主要研究了两个问题:其一,促进共同富裕;其二,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
 
这两个问题并非新话题,但这次会议层级高,决心大。用央视评论的话说就是“充分体现了党中央对解决我国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的坚定决心。”
 
会议明确表示,要分阶段促进共同富裕,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后富、帮后富。
 
腾讯的反应是所有互联网公司里最快的。
 
8月18日晚上,腾讯宣布启动“共同富裕专项计划”,投入500亿元,在乡村振兴、低收入人群增收、基层医疗体系完善、教育均衡发展等民生领域提供持续助力。而在今年4月腾讯已经宣布投入500亿元,在基础科学、教育创新、碳中和、FEW(食物、能源与水)、养老科技和公益数字化等领域做探索。
 
腾讯市值腰斩!“共同富裕计划”会是救命稻草吗?
 
不过,8月19日,腾讯股价还在持续下滑中,当日收盘421.20港币。
 
怎么理解这其中的关系?
 
从资本市场看来,将更多的资金投入创新以及社会福利部分,必然会降低短期的财务表现,短期肯定也不会获得相应的财务汇报。共同富裕专项计划不会刺激股价短期提高。
 
从舆论来看,腾讯开启专项计划肯定是好事,也引起了一些网友评论,譬如腾讯政治觉悟高,腾讯求生欲强。
 
虽然如何全部落实目前还不清楚,但腾讯向外释放了决心。
 
一方面降低了舆论与政策风险,另外一方面也积极转向探索未来。
 
从用途和方向来看,腾讯今年这两笔各500亿元资金投入,一个投资未来,一个专注当下。
 
4月投入的首期500亿元资金“可持续社会价值创新”项目,聚焦在基础科学、教育创新、碳中和、FEW(食物、能源与水)、养老科技和公益数字化等领域的前瞻性探索。
 
这一块的投资将与腾讯原有的技术与产品优势结合起来,或许会帮腾讯找到下一个快速增长赛道,逐步降低对游戏与金融业务的依赖。
 
而818启动的“共同富裕专项计划”,则更关注当下社会福祉,聚焦在带动低收入增收、基层医疗体系完善、促进乡村经济增效、资助普惠教育共享等切实带后富、帮后富的领域,也直面医疗,教育与养老等社会难题。
 
这与降低贫富差距,缓解社会矛盾,促进人口增长的社会大趋势融合。
 
对腾讯品牌来说,这个计划体现了其一贯的少说多做的风格,也向外释放了“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的价值观。
 
用短期利益换取长期的稳健发展,不管你说它是真心还是机会主义,总之,这波不亏。
 
共同富裕:如何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共同富裕不是新话题。
 
共同富裕如何落实具体方法,一直是一个难题。
 
以前总有人问我,我们国家为何不每一年集中所有资源和资金,扶持一个省份,让其彻底脱贫,甚至直接步入全民小康。
 
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了解为什么会有贫穷,贫穷的本质是什么?这个话题可以展开很多讨论,但有本书可以值得读一下。
 
《贫穷的本质:我们为什么摆脱不了贫穷》,其百度百科上提到,对关于贫穷的一些流行观点进行了反思,比如援助越多穷人的依赖性越强,外部援助就越不起作用等等。他们指出,多年来的扶贫政策大都以失败而告终,原因就在于人们对于贫穷的理解不够深刻,好钢没有用在刀刃上。
 
贫困的成因有很多,也是多种原因复合作用:国运,自然环境,家庭,种族文化等等,但总结下来就是:贫穷是结果,而不是原因。
 
总而言之我个人认为,贫穷是无法形成持续创造价值的体系的一种结果。
 
说得粗暴一点,贫困的表象是缺钱,但实质是缺乏创造财富的能力,环境以及基础设施。
 
沙漠缺水,但是你直接灌溉水进去,并不能让沙漠变绿洲。
 
沙漠要变绿洲,还需要合适增长的植被,这时再浇水,加上合适的天气等自然环境,人工养护,才能抵御土地沙化,让绿色存活下来,蔓延起来。
 
而经济社会中的“植被”就相当于找到每个地方有特色的资源或者扶持每个地方有特色的产业。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些地区没有特色资源,即使有,也需要持续的有技术含量的“挖掘”与“培养”。
 
如果要扶持一个产业,还要有相应的人才配套,这又牵涉到普惠教育。
 
这个时候,先富如何带动后富,并不是先富拿出钱直接分给大家那么简单。
 
共同富裕也不是搞平均主义。
 
先富取之于民后,如何用之于民,不仅要靠良心,有政府与政策支持,也要有技术以及商业理念支持的体系化运作才有可能起效果。
 
优秀企业天生的效率以及先进理念,是有机会能大大提高带动后富的效率和效益的。
 
要致富,先修“路”。
 
共富少不了先投入资金解决生活上的困难,但之后就需要政府牵头,企业通过技术,理念赋能,共同探索出多条”路”,然后再投入更多资金复制推广,效果才可期。
 
值得期待的是,在中央持续强调共同富裕的大方向后,很多企业家也积极相应。
 
李书福说:“今天的中国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物质财富,如果不重视公平,从长远来看,将会严重影响效率,欲速而不达。”
 
去年底,娃哈哈的宗庆后就表示:“企业家不但要会经营企业,更需要社会责任感,有良心的财富才有意义。”
 
被称为“中国首善”的曹德旺以前说过:“国家现在贫富两极拉开的时候,我们作为企业家,应该坦诚地站出来承担这个责任,你不要贪得无厌,如果贪得无厌的话,社会不和谐的话,你生意也难做,这是我捐赠的真正目的。”
 
当然,喊口号是远远不够的,付之于行动才是真心英雄。价值观先行,但技术,理念以及资金也要有策略地跟上。
 
共同富裕不仅是帮了别人,帮了社会,最终也会优化企业家所处的商业环境,并助力企业自身的业务增长。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利他的人最终也会利己。
 
– END –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hZxUHW1X2lD1Y0TpF8p_sg

“精英课程”亲历者李亚玲揭秘:有人在课上淹死,有人下课自杀

出品|凤凰网财经《封面》

文|连卫民

 

8月16日,年仅32岁DCM董事总经理魏萌的意外离世,使得以LEGACY为代表的所谓“精英培训”的另一面也再次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而根据网友爆料,这些所谓的“精英培训”背后,许多都是以敛财为目的的洗脑、PUA和精神传销。

这些培训机构通过痛骂甚至围殴等暴力方式击垮学员意志,在学员濒临崩溃亟需要证明自己的时候,他们又会立刻教唆学员“拉人头”发展下线“证明”自己。

早在2007年,时任调查记者的李亚玲,就曾对此类课程卧底半年,经历了种种难以置信的身体和心理上的“摧残”。

“在导师一步步的洗脑和PUA攻势下,几乎所有人都会崩溃。学员们如同着了魔一般,忍受着无端的辱骂,同时也无端的去辱骂他人。”

不要以为你很坚强,他们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会直接把刀子插在你7寸上。你到了那个环节一样会崩溃。”李亚玲说到。

李亚玲向凤凰网财经《封面》透露,曾经有学员上完课就自杀了,自己也差点在课程中心理崩溃甚至丧生。

“千万不要去尝试,这种PUA造成的心理创伤是很难愈合的,精神上的伤害是很难逆转的。”李亚玲告诫到。

那么,都是谁在上这些课?他们又是如何一步步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这些所谓的“精英课程”的外衣下到底隐藏了怎样的罪恶?

凤凰网财经《封面》独家采访了“精英课程”亲历者李亚玲,一起揭开那鲜为人知的另一面真相。

“精英课程”亲历者李亚玲揭秘:有人在课上淹死,有人下课自杀

一、
这类课程的核心就是’心理控制’,有人放弃局长去当导师
 

封面:我们该如何定义课程

李亚玲:我是2007年去暗访的,在有些地方它就被包装成各种什么“成功学”“教练技术”“自我突破”“人格”等,反正各种名字都有。

在美国(这种课程)曾经叫“生命源泉”,好像还有叫“心灵源泉”之类的,总之有很多种类。

封面:不管的名字怎么变化这类课程暗含的最核心的要义是什么?

李亚玲:有两点。一个就是它的课程内容实际上是运用了一些很专业的心理技术对学员进行控制。

第二个就是让这些学员成为免费推销他们课程的义工,甚至让这些学员自己掏大笔的钱去邀请人来去上他们的课。

我见过的最极端的学员,每年都会花几百万上千万的钱,送人去上课。还有富商每年花上百上千万的钱,请自己的员工亲朋好友去做这种培训。

我在成都上课时的导师,曾经是我们成都市一个区的税务局的局长。后来他局长都不当了,慢慢的成为了这个课程在成都公司的导师。

封面:2007年您暗访时参加这个课程,当时叫什么名字?一共参加了多久?花了多少钱?

李亚玲:当时在成都它叫“励进”,花了大概2万多块钱学费。(课程)分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5个晚上,第二个阶段好像是5天还是7天,第三个阶段是为期三个月。

封面:这三个阶段的授课内容中,哪些是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

李亚玲:每个阶段不一样。第一个阶段其实就是一个让你打破你的防备,让你信任它的过程。

用导师的话说,第一节课就是把你自己变成一个空杯子,那么第二节课他就给里面倒水,强行的注入各种东西。

第二个阶段里面有大量的课程是非常挑战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每个人要每天不停的经历各种侮辱、恐惧、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等等非常负面的情绪。

前两个阶段上完,你基本上已经就被PUA了。到了第三个阶段的时候,你就开始沦为他发展学员的工具了。

“精英课程”亲历者李亚玲揭秘:有人在课上淹死,有人下课自杀

图片来源:网友曝光的某“精英课程”培训现场

二、

“一百多人在无窗密闭环境中学习,年营业额上千万只有三五人经营”

李亚玲:这种公司成本其实非常低,工作人员全都是靠学员自发的回来给他做义工,是没有工资的,纯奉献型的。他们就那么三五个人就开了这么一家年营业额上千万的公司,还是在十几年前。

而且公司不是在写字楼也不是住宅,它经常会去一些废弃的大概100平方左右的一间空房子。这个房子一定只有1个门,而且没有窗户,进去以后,它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在进去之前,所有的学员不能带包,不能带手机,不能带笔和纸,就是你只能空着手光着包,然后这么进去。

我曾经想过带偷拍设备,因为我当时是去暗访,都不行,根本带不进去。

封面:100平米的屋子一共聚集了多少人呢?

李亚玲:100多人,加上小组长大概10来个,然后加上老师,当时导师只有一个,一共大概就是120到130个人。

而且它会营造一种氛围,它的凳子排的非常笔直,标标准准的感觉像军校一样,然后你进去之后就会肃然起敬,就会有一个很非常大的期望。

他设计精妙就精妙在这个地方。你听朋友介绍,他会给你保证怎么样,甚至帮你出钱让你去。你就会觉得,我朋友都出钱让我来了,朋友觉得这么好的东西,我们肯定是不能质疑他的。再一看这里氛围也觉得不错。

整个第一节课都是练规矩,规矩大概有12条守则,他一条条的给你练,他会练的反复的练,而且练得很慢。

事后我才明白,他其实是故意用这个过程来筛选那些有质疑精神,有理性分析,有思辨能力,还有有勇气和他对抗的人。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凡是有这种表现的学员就被淘汰了,他会直接告诉你,你可以下课。他说我今天这堂课算我免费赠送,请你可以离开了,基本上就会淘汰一批人。

中途还有其他的人也觉得这个氛围不对的,想退课的,他们出去了,但很快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其中有个男学员就告诉我,说他不想上了,他觉得这课有问题。但是小组长马上就给他女朋友打电话,因为小组长手上有个名单,谁是谁敢招来的,他女朋友就哭哭啼啼的跟他说让他来。

所以这个课程其实下车的人不多,不到10%,然后接下来的人就都很老实了。

“精英课程”亲历者李亚玲揭秘:有人在课上淹死,有人下课自杀

图片来源:网友曝光的某“精英课程”培训现场

三、

“红黑游戏是真正的心理攻击”

李亚玲:然后第一节课,有一个叫“红与黑”的游戏,它整个规则的大概意思就是考验你和对方的信任。

我们分成两个组,如果我投了对方的支持的票(对方没投),我自己就减一分,对方加一分;但是我如果投了反对的票,对方就减一分。如果大家都相信对方不会给自己投反对票的话,都投好票,大家都会加分;如果都投那种不好的票,双方都会减分。

结果我们大家在投的过程中都担心,如果我给对方投了好票,对方给我投了黑票的话,我的分数就掉的很多,所以大家都忍不住给对方试探性的就投了不好的票,结果导致双方都是负分。

游戏结束后,导师就开始心理攻击,就开始说我们怎么都不信任他人了,说的好像我们自己心里阴暗,完全不会有双赢的结果。他把它上升到了一个人的品德道德方面的一个高度。

然后我就一直在那自我怀疑,我是一个道德品质很不好的人吗?当时这个课程给我留下了非常不好的不好的感觉,后来我很长时间都在不停的反省自己。

他仅仅用一个游戏,一个我们还不太了解不太熟悉规则的一个游戏,就对我们进行道德和人品上的一个评判。

封面:这是您在参加这个课程的时候,第一次有非常强烈的不适的感觉

李亚玲:他一开始讲的很多东西其实还是有一定的帮助,我还觉得当时挺受益。他要求我们要用肯定性的语气去表达做一件事的决心。

其次,他提到很多事情你以为是偶然事件,其实背后有必然的原因。他举了他自己的一个例子。

有一天他开车出去的时候发生了车祸,明明是别人的全责,但是后来他就发现,其实仔细找自己也是有原因的,就是说他早就发现刹车不是特别灵敏,车好久没有做保养了。如果当时他的刹车特别灵敏,或者做了保养,他是可以避免车祸的。

他的意思就是我们需要去反思自己。之后他讲到,人一生中只有出生是不可选择的,死亡都有一半的选择。其他所有的事情你都是有选择权的,你现在过得好还是不好,都是你一次次的选择所积累起来的。在这种情况下他推出了红黑游戏。

但我觉得红黑游戏其实就是一个心理攻击。如果前面的这些东西是安慰我们,给我们打鸡血,到了红黑游戏,他才是第一次来打击我们对我们心理攻击。

我们回到家以后,会慢慢有一个内心否定自己和愧疚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但是我始终觉得这种愧疚我落不到实处,因为我觉得我没错,我不是(他说的)那种人。

“精英课程”亲历者李亚玲揭秘:有人在课上淹死,有人下课自杀

图片来源:网友曝光的某“精英课程”培训现场

四、

“我在‘废墟游戏’中崩溃了,所有学员都在‘群魔乱舞’”

 

李亚玲:我觉得我在第一阶段应该是没有怎么入戏的。第一阶段真正对我产生了较大冲击的游戏,是叫“废墟”的一个游戏。

当时导师让我们所有的人把凳子都撤走,地上是铺了地毯的,然后所有人都坐在地上,然后把灯都关掉了,处在黑暗之中。

然后他就开始播放那种音乐,那个音乐它会把人带入一种比较空灵比较迷茫的状态,那个节奏会让你心里慢慢的变悲伤。

我们的导师他是一个香港人,叫爱德华,是一个大概40多岁的中年男性,他就拿着那个话筒就在我们的每个人面前慢慢的走来走去。

他让你闭上眼睛,想象你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废墟面前,他用了很多细节,我现在记不清楚了,然后就开始“打开”我们的心灵。

这个导师可以背下几百句排比句,我能够记得到的大概是:谁在你小时候告诉你,周末就会带你去木马,周末带你去游乐园,结果到时候他就开始描述我们的父母小时候对我们一次次的那种欺骗。

然后他又说,是谁说永远爱你,是谁对你发下誓言……他排比句不像我现在描述的这样,他是充满了感情,他那个声音和那种表达的感染力比赵忠祥都厉害。

他会一口气给你讲几百个排比句,把我们每个人的生活中,可能遇到的父母的欺骗,情人的欺骗,同事对我们的欺骗,老板上司对我们的欺骗,合作伙伴对我们的欺骗等等,把我们生活中所有不如意的,所有的人际关系中可能出现的种种伤害的东西全部给你罗列出来。

这些情景总有一款适合你,因为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到最后有些人就开始嚎啕大哭,开始薅头发,开始扯衣服……我一看这个场景真的是群魔乱舞的感觉,我当时有点吓着了。

后来他讲到孝道,我觉得孝道对中国人来说可能说是一个非常精准的打击了。仔细想一下,如果用最高的那种道德标准的要求你的话,我想现在能达到标的人几乎没有。

他就开始讲到我们对父母的种种的忽略,父母对我们的种种的付出,他们的白发苍苍,他们如何一次一次的做好了饭等我们然后我们一个电话就不去了……

他又用了很长的排比句,来攻击我们对老人的那种伤害,他用的是同样的方式,让你觉得你简直十恶不赦,你很不孝,你对老人们他们非常不爱。

我当时是因为和我关系非常好的婆婆,刚刚去世,这一下子戳到我的泪点了,我一下子就崩溃了,我就哭的整个眼睛都哭着,我就开始嚎啕大哭,就在那崩溃了。

结果他讲完的时候,所有的音乐突然停止,他的声音突然停止。然后隔了一会儿灯啪的打开。最后导师说的一句话就是:所有人都不许交谈,不许发出声音,静默离开。

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把你所有从小到大遭遇的种种伤害、痛苦、挫折,这些情绪都给你搅起来,最后他却不管了,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安慰。

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就是让我们陷入自我怀疑,自我怀疑的时候我们会把救赎放在这个课程上去去依赖他,去信任他,用他的话就叫打开自己,倒空自己。

我觉得这个其实就是一种持续的脱我们的衣服,扒我们的皮的行为,但当时我们自己是感觉不到的。

当时我就完全沉浸在那种负面情绪里面,我回去都哭了很长时间,我还抱着我老公,说我对不起妈妈。

“精英课程”亲历者李亚玲揭秘:有人在课上淹死,有人下课自杀

五、 

“没人能挺过‘辱骂’环节,身价上亿的男人都在瑟瑟发抖

封面:有报道称,魏萌去世前参加的课程里,好像是有一几个人一起骂她的环节,您当时参加的课程里有遇到吗?

李亚玲:这个是在第二阶段。第一阶段不管是红黑游戏,让你意识到好像你很卑鄙,不信任你的队友;还是废墟游戏,让你全方位的否定自己,我这一辈子过得好失败;其实就是让你把自己倒空了,没有招架能力了。

到了第二 阶段课的时候,就开始全方位的一种攻击。我们当时有一个马蹄形压力测试,让我们所有的学员站成一个u型的马蹄形,我站在 u的底底部,两边的同学就包围我,形成压力。

然后他的其他人轮流的站到正中间, U型的空缺口,那个缺口的地方正面对着我,要求站那个位置的人骂我,每个人骂完了之后退回原位。

每个人都会轮流站到这个点,每个人都会骂,每个人都必须骂所有人,这是它的游戏规则。

如果是“你卑鄙无耻你该死”这样骂,导师就会上来听,他就会说你怎么能这么虚伪,那些出卖你背叛你的朋友,你都不希望他们好,你还不指出他们的缺点?

如果我们骂的不厉害,骂的不声色俱厉,骂的不歇斯底里的话,我们就过不了关,每个人都必须这么去骂别人。

其中还有一些人是开了好多企业,是身家上亿的人,开了几百万的豪车来的人,也被骂的发抖。我一下子就体会到了种被所有人批斗的感觉,而且骂的时候你还不能低下头去回避,你的目光要去直视他们。

一开始我还觉得有点意思,但是每个人都这么骂的时候,我突然就觉得很荒谬。所以到了我的时候谁骂我,我就瞪着骂我的人,让他骂不下去。

后来导师就发现这个问题了,这个导师就是我说的成都一个区的税务局的局长,我们也认识很多年了。平时在现实生活中她是一个非常知性的高知分子,非常知性善良的一个女人。

她上来就跟我说,亚玲你知道自己最大的缺是什么吗?你故作坚强。然后她讲到我平时做记者中遇到的一些痛苦,我自己心理上面临的一些煎熬,我失去我的婆婆,失去我的亲人的那些痛苦,我个性中的那种外刚内弱的一些东西……

她开始针对性的来指责我,我就招架不住了。因为她说的每一个点都说到我脆弱的地方了,其实她平时不会这么说我的,所以我当时一下子就崩溃了,然后我一下子就哭了。接下来别人再骂我的时候,我就老老实实的就开始接受了。

李亚玲:所以经过这个过程我就能理解。有网友质疑,“搞不懂这些有钱人为什么花钱找骂,花钱找死?”

他们根本不理解,在我自己的领域里面,我觉得我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个比较成功的人,那么我会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我会希望在我自己现有的状态下去做一个更好的自己。

我们一开始不知道它是这样的一种课,我们只知道身边最好的朋友都在推荐它,说这个课确实能够帮你反省自己,打破自己原有的认知,说你不要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里面,一定要走出自己的窝舒适圈,然后去拓展自己。

我们是抱着这么一个好的目的才去的,而他的过程是一步一步一环一环的,从开始给你探讨什么是选择,什么是目标,怎么去达成他的一些浅显的成功学的道理,然后一层一层慢慢的让你去否定自己,慢慢的用一些人生的痛苦去让你觉得自己过得很不幸,他实际上是花了一个很长的时间一步一步铺垫到这个地步的。

当你到了被骂的环节的时候,基本上是属于所有的心理防卫都被倒空了。我们已经被这些心理导师运用专业的心理技巧,通过长时间的潜移默化一点一点的都给你“扒光”的时候,我们的血肉神经是暴露在外面的。这个时候一点小的细菌,一点小的病毒都可以击垮我们。

我完全理解这个崩溃。因为我看到那些三四十岁的成熟男人,管理着上千人的员工,身家上亿的男人都在那个地方瑟瑟发抖,泪流满面。我这种被人吐过口水打过耳光,悬赏买过人头的人,我最后都在那里哭得崩溃了。

没有经历过这个过程,就不要轻易的去下判断,如果你到了那个环境下,你可能比我们崩溃的更快。

没有人挺过这个环节的,都在这个环节崩溃了。比如说我们班上29个人,最后所有人都崩溃,因为他的目标就是必须把你打崩溃。

你不要以为你就很坚强,因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柔弱的一面,都会有自己不如意地方,他们知道你的7寸,知道你的软肋在哪个地方,那么他会直接把刀子插在你7寸上去。你到了那个环节一样会崩溃。

“精英课程”亲历者李亚玲揭秘:有人在课上淹死,有人下课自杀

图片来源:网友曝光的某“精英课程”培训现场

六、

“有人在课上被淹死,有人下课选择自杀”

 

李亚玲:2013年的时候,在广州有一个姓黄的,也是一个小企业家参加这个课程,然后他是在这个课程上是被淹死了,他这个课程也就这个环节叫“突破自我”,我也上了这个环节。

导师他会要求你怕什么,你就要去突破什么。他让黄某在水里面,因为他怕水里窒息的感觉。他就让其他的学员把他往水里摁,摁了就让他故意在水里面去感受那种濒死的那种窒息的感觉,但学员没掌握好这个尺度,就真把他给淹死了。

这个我们课程里面也有,我记得我们这个班,比如说你是一个淑女,一个非常有教养的人的话,他就要求你去演一个泼妇,你要泼辣到粗俗到,所有人都认为你过关,你够泼辣了,够粗俗了,你够打破自己了,你才能过关。

还有让一个女学员装疯,说要疯到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个疯子了,你就过关了。

李亚玲:我自己恐高,基本上4楼的阳台我就不敢上了。然后他就让我爬到一个很高的那种像蹦极的那种塔上面,要我跳下来,我当时不敢跳。

导师说正因为你有恐高症你就必须跳,你不上所有学员都不过关,所有学员都不能下课。我们就僵持在这个地方,我后来没办法,我爬上去,我爬到一半的时候我的腿都软了。

然后他就不停的让所有人在底下加油,到后来没办法,我就往下跳下去了,跳了以后我脚完全是没站稳的,他们几个人在拖我都拖不住,我整个人完全是一堆泥一样的,就往地上摊,一身都是冷汗。

其实我恐高还是因为有窦性心律不齐,还有心动过缓。所以我后来心里想我运气好,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很有可能导致我心力衰竭。这种去“打破自己”的两个环节我都参与过,这两个环节分别都已经出过人命了。

李亚玲:我自己也报道一个福建的学员,他也是一个小企业主。好像是他出轨还是咋的,被他老婆发现了,正在和他闹矛盾,然后事业又好像出现状况,差点破产。

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去听刚才我说的辱骂那个环节他会很痛苦。还有包括废墟那个环节,让你去检讨自己一辈子过得多么失败,多么悲惨的人生,我觉得这些对他都是非常重大的打击。

有学员跟我应该是同校同学,都是“励进”的学员,从里面一出来就直接跑到我们火车北站,一个叫洞子口的地方,在铁轨上去撞火车自杀了。

七、

精英们为何需要“精英课程”?李亚玲:精英总在追求完美

封面:听起来你们都是一些在自己的专业有建树,经济上也有保障,常人眼中比较优秀的人了,为什么你们会在这个课程被一步一步陷进去,没有出逃的机会吗?到底问题是出在课程上,还是出在上课的人身上?

李亚玲:我觉得两方面都有。首先我们这种人怎么说,恰好是脱离了基本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这种束缚之后,我们会格外的追求精神上心灵上的一种更高的东西。

所以在这里,我们就是说我们会更追求完美。但你越是要求越高,要求越完美,那么你的不如意就会很容易被放大。

这个课程它设计很精妙,就是那种生活贫困的人,根本没心思去想什么心灵突破,他也没有多余的钱去上这样的课程。这种人精神上很皮实,在底层经过反复摔打,然后每天疲于奔命,没有那么高的精神追求,还不容易受到伤害。

另外一个原因是,这个课程它直接用很高的学费门槛,就已经把一些人筛选在外面了。

再加上它“绑架”了你的亲朋好友,因为你是被亲朋好友拉进去的,每次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当导师他们说不通你时,他们就会通知你的感召人,让感召人来说服你。

李亚玲:我们的课程,进入了第二阶段好像没有中途退出,第一阶段有。进入第二阶段就他不停的筛选,越往后走,退出的人越少,退出的比例越低,是因为他已经完成 PUA层次。

这个过程中有个体差异,但是我觉得绝大多数人是扛不住的。它是在一个特殊的封闭的心理环境,好像一个心理的修罗场,导师掌握了绝对的权力,而且它绑架的还不仅仅是你的亲朋好友,它还绑架其他所有学员。

在封闭的场景里,你与世隔绝,那么对你个人的评判,你整个人的自我价值和自我评判就全部掌握在导师和你身旁的这些人,以及感召你的亲朋好友手上。这三方的人联起手来对付你。

在封闭的环境下,空气浑浊,半窒息的状态里面基本上含氧量是非常低的,然后每天只能睡3到4个小时,极度缺氧,然后极度疲劳。

我们每个人都在这里去攻击别人,但我们每个人也是被攻击的那一个。在这种环境下你封闭了几天几夜之后,还能扛下来的人,那真的是极少数的个体了,多数人都扛不住。

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到极限了,身体各方面都到极限了,所以他这个课程设计的是非常“精妙”,也非常毒辣的。

我建议普通人不要去尝试,你真的扛不住,而且被PUA的这种心理创伤是很难愈合的。这种PUA的这种心理精神上的伤害是很难逆转的。这个是我们采访了多位心理专家,他反复提醒我们,不要去上这种课程。

八、

“这就是一种‘精神传销’,有人反复上十几年,和吸毒一样

封面:为什么这种课程会有生存土壤?是社会问题?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李亚玲:这个里面它是牵扯到很复杂的一些社会原因。一个是像这种精英分子他压力大,他需要找个精神寄托,或者他需要更多的突破自己,他确实有这方面的需求。

另外一个就是很多成功人士,他可能不是全面的,不是全才。他可能是这方面这个领域内的一个精英人士,但是他的心理专业领域,他其实跟我们普通人一样,都还是幼儿园水平。

那么他是并不能鉴别这个课程的危害性的,他反而觉得我在里面找到了能量,而这种能量一旦离开课堂,课程的范围很快就会消失,他就好像吸大麻一样的,吸毒一样的,他只有反复的进入这个课程里面才会拿回这个能量,因为他在外面是找不到认同的,找不到那种课程上的感觉。

他就只有不停的去上这个课,他还发动身边的人去上,因为他才能够在自己身边去构建这么一个自我认同的圈子,这是很重要的一个事。我知道的有些人是反复的去上,每年都去上,反复的上十几年的都有,然后她老公发展老婆,父母发展儿女,儿女发展父母,兄弟姐妹互相发展,闺蜜朋友哥们互相发展的都特别多。

它比传销还做得高明,传销你至少要给出成本,很多人是为了经济利益才去搞,而这个都是为了在里面拿到所谓的精神收益,所以我把它称之为一种精神传销。

封面:是某种精神空虚或者是心理缺口,才导致了这种课程有市场

李亚玲:对。而这个课程它最大的危害性就在于他不做心理评估,不做个体排除,你只要交得起钱,只要愿意听他的话,他就把你收收入进去,然后对所有不同层次不同情况不同心理状态的人,同时集体催眠,他根本不控制,他不管这个效果。

他只负责打破,不负责重构。就好像他只负责剥你的皮,把你的皮剥了之后他就不管了。要么你就生命力超强可能就慢慢修复了,但多数的人可能会被感染,就导致截肢,精神残疾,或者是自杀。

九、

“要求学员回答隐私问题,你吸毒吗?你堕过胎吗?”

李亚玲:这课程里面还有一个很不好的一点就是,要求学员暴露隐私。就是在第二阶段,他会要求你要敞开自己,你要open,然后把你的内心的那些隐秘都说出来,让大家一起来帮着你分析自己,看清自己。

但是里面有些问题就非常极端,比如:你吸毒吗?你有过几个男朋友?你有多少性伴侣?你堕过胎吗?诸如此类很多很隐私的话题,他都会要求你去解答。

当时我的同学有一个女孩,家里非常有钱,爸爸是一个大富商,妈妈也是个超级大美女,按理说她就是人生赢家了。但这个女孩她就是一个非常普通长相也很普通的女孩,然后各方面能力都非常普通。

她从小得到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好可惜,你怎么不像你爸妈呢。所以这个女孩就哭得很伤心,在课上不知不觉的把自己整个家的隐私都暴露出去了,包括她跟哪些男人上床,她的堕胎经历啥都讲出去了。当时我就觉得不对,这些话题是不能够在这种公众场合去讲的。

课后我就听到议论说,那女孩看着好像很清纯的样子,那么年轻,原来是这样,这方面这么混乱,都打过几次胎了什么的,大家还是会议论他。我就知道了,这个课程是完全没有任何这种隐私保障的,我们不能这么傻。

但是很多人意识不到,他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说了,那么后续谁来保障它?万一被人掌握了一些东西就敲诈勒索你呢?

所以我觉得这个课程的危害性,除了那种生理上例如猝死等的意外状况外,还有精神崩溃,精神错乱了,抑郁症等心理风险。此外,我的隐私泄露,我可能被别人敲诈勒索,这些风险也不能排除。

所以我觉得这个课程是运用了专业的心理知识进行了非常不道德,甚至涉嫌违法的手段在敛财,我是希望国家去严厉的去打击这种课程。

封面:您认为这些负面代价应该谁来负责?

李亚玲:当然是那个课程的提供方。这个里面,学员是抱着非常美好的目的,而且是交了高额的学费进去学,想让自己突破想让自己变得更美好的,结果被摧毁了,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当然是课程方的问题。

我采访的心理专家告诉我,要根据个体做心理评估,然后因材施教,是针对个体来提供很具体的很严谨的心理治疗方案的。而这个课程我感觉就是像拿着一把冲锋枪毫无差别的PUA,就像拿把刀在乱挥舞,把所有人都伤害了。

十、

“现实中的极端案例远超想象,应该对上过课的学员提供心理援助”

封面:作为一个编辑,您出了很多很精彩的故事,跟这些现实相比,哪个更出乎意料?

李亚玲:我觉得我们再好的编辑编出来的故事,都没有现实的精彩。

经常有些观众会说我们的很多戏编得很狗血,因为它很极端。其实现实生活中发生的很多案例,它的那种极端性是远远超出我们想象的。

封面:监管也好,社会组织也好,心理公益组织也好,我们是否应该做些什么?

李亚玲:肯定需要。首先我觉得国家监管部门要动起来,对心理职业机构,对这些课程只要运用到了这种心理技术,包括这种集体催眠技术的都必须严查。

还有一些课程它起源于美国,美国有些专家把它称之为邪教。他们有专门的针对这些上过这个课的学员提供的心理帮助。

这个课程最早是香港人从美国引进的,因为这个课程从二战以后就有慢慢就有了。是香港人引进的,然后被广州、深圳的人引进,然后被上海北京的人引进,然后引进到成都这种各个地方慢慢扩散的。

我采访香港大学一个学者,他就观察到了这个现象,他让我登陆他们一个论坛,这个论坛里面有很多人在里面求助,其中就有多例自残和自杀的案例。香港这些教会组织就会给这些学生提供精神援助,免费的心理咨询精神援助。所以社会组织要去帮助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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