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熏晕的狐臭,可能比人类的历史还要久

炎炎夏日,最怕身边的人散发出销魂气味,有时即使隔着口罩,那种味道都能直冲天灵盖。

 

为什么不同人的体味各有差异?最近一项研究表明,造成体味的“元凶”不是人体,而是生存于身体表面的细菌;而且,这些味道的历史或许比人类还要长。

 

 

 一开始,分泌物是不臭的!

 

腋下是狐臭最浓郁的地方,这是因为腋下密集分布了许多大汗腺

 

人类身体上有两种汗腺——小汗腺和大汗腺。小汗腺又叫做“外泌汗腺”,分布在全身大部分皮肤内,直接与皮肤外表面联通,通过散发汗液来调节体温;大汗腺则称为“顶泌汗腺”,主要分布在腋下、乳晕、外生殖道等毛囊密集的部位,通过毛囊上部分泌出一种较为黏稠的乳状液。

 

把人熏晕的狐臭,可能比人类的历史还要久

两种汗腺 | mayoclinic.org

 

大汗腺分泌的这种乳状液本身并没有味道,但其中的一些物质——例如 Cys-Gly-3M3SH(半胱氨酸-甘氨酸-3M3SH),转化之后会变成具有刺激性气味的 3M3SH(3-甲基-3-硫基-1-己醇)。3M3SH 是一种可挥发的硫醇,也是造成腋下体味最主要的化学物质。

 

可是,原本没有味道的分泌物,为什么会转化出 3M3SH 这种物质呢?科学家发现,元凶是腋下的葡萄球菌。

 

 葡萄球菌产生臭味 

 

人类腋下生存着不同种类的葡萄球菌。最近发表于《科学报告》杂志的一项研究中,科学家对这些葡萄球菌进行筛选,找到了几种和体味密切相关的葡萄球菌,例如人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hominis)。这些细菌会摄入大汗腺分泌的无味的 Cys-Gly-3M3SH,然后将其转化为气味浓厚的 3M3SH。

 

把人熏晕的狐臭,可能比人类的历史还要久

人葡萄球菌 | europeana.eu

 

这些葡萄球菌之所以具有从无味到臭味的转化能力,很可能是因为其中存在的 PatB 酶。原本没有转化能力的葡萄球菌,被人为地表达出 PatB 酶之后,它们也能够生产“狐臭”。至于 PatB 酶如何拥有了这种产生臭味的能力,研究者认为,这是因为 PatB 酶在演化过程中产生了一个特别的疏水性袋状结构,可以有选择性地、更有效地和硫醇相结合,从而提高了生产“狐臭”的效率。

 

PatB 酶只在几种葡萄球菌里表达,研究者将能够产生 PatB 酶的葡萄球菌与不产生 PatB 酶的葡萄球菌进行遗传学分析对比,追溯其起源。结果发现,这些具有 PatB 酶的葡萄球菌可能产生于 6000 万年前,和包括眼镜猴及所有类人猿的灵长目在内的简鼻亚目出现的时间相当——换言之,当这些能够产生狐臭的细菌已经演化出来时,人类还没出现呢

 

 人体也要背点锅 

 

虽然体味主要是由生活于腋下的细菌所直接产生的,但是不同人的基因类型也会影响体味,其中最主要的基因是 ABCC11

 

ABCC11 基因所控制合成的蛋白质,通常会参与跨细胞膜的运输过程;但当 ABCC11 基因发生突变,其 538 位核苷酸从 G(含氮碱基为鸟嘌呤)变为 A(含氮碱基为腺嘌呤)的时候,这个基因就会失去原有的功能,导致大汗腺萎缩变小、分泌的化学物质显著减少——这其中就包括前文提到的“狐臭物质”的前体 Cys-Gly-3M3SH。这样一来,细菌用于产生狐臭的原料减少了;因此,比起 ABCC11 基因型为 GA 或是 GG 的人群,基因型为AA 人群的体味则会轻很多。

 

有趣的是,ABCC11 这个基因不仅和体味有关,还可以决定人类的耳垢。体味小的人(基因型为 AA)一般是干耳垢,而体味重的人(基因型为 GA 或 GG)则会有湿耳垢。而且,ABCC11 的基因型和种族、地理位置分布有很大的相关性。在东亚地区,比如中国、日本、韩国,大部分人的基因型都是 AA,人群的体味相对偏轻;而在其他族裔里,AA 基因型则非常少见。因而也有人认为,或许在人类演化的早期阶段,体味也是不同地区自然选择的标准之一。

 

把人熏晕的狐臭,可能比人类的历史还要久

 

虽然基因决定了大多数东亚人可以免受狐臭的困扰,但是一旦腋下汗液过多,不仅给细菌提供了制造狐臭的物质,同时也会促进它们过度繁殖,最终可能还是会出现体味过重的情况。保持通风,减少出汗——要不然,想想夏天体育课后的教室,那股味道是不是也和呼啦啦的电风扇一起,至今仍旧弥漫在你的脑海里。

 

参考文献

[1] Rudden, M., Herman, R., Rose, M. et al. The molecular basis of thioalcohol production in human body odour. Sci Rep 10, 12500 (2020). https://doi.org/10.1038/s41598-020-68860-z

[2] https://en.wikipedia.org/wiki/Body_odor

[3]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BCC11

 

作者:Hazel

编辑:麦麦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xRL4LBQHvGVqhGuPJN2aKg

消失了的江西十万子弟

 

来源:在书一方(ID:QDoodle)

 

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

消失了的江西十万子弟

消失了的江西十万子弟

© 胡平/文

消失了的江西十万子弟

消失了的江西十万子弟

胡琏和他的部队

  民国三十八年(公元1949年)下半年,至次年六月朝鲜战争爆发,可谓是民国历史上最动荡、最危险、却极富戏剧性的日子。 
  一边—— 
  如夏日雷雨来临前满池徘徊低飞的蜻蜓,人们有着对危险的警觉和本能的躲避:逃离战争,逃离剥夺,逃离清算,逃离日后某种思想与生存方式的禁锢。这六十多年前的大逃亡,从上海的北火车站、十六铺码头开始,或从更早些的由东北、华北和苏北开出的一列列塞满黑压压的难民的火车开始,从江淮平原的公路上、田野里,扶老携幼的人流中开始。他们中,有国军和旧政权人员的家庭,有只匆匆带出了细软财物的地主富商,有知识者包括大中学校流亡的师生,甚至还有日据时期在敌伪方效力、尚未来得及受审查的“汉奸嫌疑”者……总而言之,在红色狂潮即将席卷大陆之时,一切吃不了安隐饭、睡不了安稳觉的,像一盘大杂烩一样聚在这难民流中。 
  随着解放军加速南下,一场更大规模的空前大迁徙,一九四九年间正在海峡两岸进行,国府和私人船运的数量与频率急剧增加,仅海军每天出动的军舰就达到五十航次。黄浦江口、闽江口和珠江口,还有青岛的大港码头,除了纷乱登船的官兵与眷属,还挤满人群,有的人来送行作最后诀别,更多的人惶惶无主,木然呆立,眼看别人上船,自己无法上去,不断有人央告乃至泣告想被带上船。这是军人最吃香的时候,许多女孩子随便跟某个军人走了,纷纷抓着军人的手说:你带我走,你带我走…… 
  凡开往台湾的客船、货轮,无不人满为患,大量没票又挤上不去的人,巨幅渔网一样密密匝匝地悬挂在船舷上,上了船的人施以如雨的口水外,再用棍棒、枪托击打,皮开肉绽,浪花殷红。倘若船被海浪晃动,船身跟码头一撞,落水的人当场就挤成肉酱。看着码头上行李掉满地,什么都有,连金条都可以拣到;再看到那一只只被甩开与推开的手,还有江面上漂浮着点点的尸首,有暮年生活在海外的中国人说:许多年后午夜梦回,都还有想哭的感觉…… 
  台湾原有人口仅六百多万,在一两年里快速增加了两百余万。因为遭受战争伤害与风灾,一九四六年台湾农业产量只有一九三七年的三分之二左右,一九四九年虽已恢复到一九三七年水平,但仍不如日据时期,无法供应大量涌入移民人口所需。住的问题同样吃紧,由于外省人的涌进,带来光复后台湾房价房租的第一波飙涨,日式房屋达到了以每叠榻榻米一两黄金的价格。来台者大多靠个人的关系寻找住房,即使是被聘来台的教授,多数学校也无法安排住处。公务人员及其眷属更加困难,故宫博物院、中央研究院的研究人员还需在台湾大学借住……眷村,在岛上许多地方开始成片地出现,大都是竹篱当墙,在墙两面糊上泥巴,墙内形成一个封闭的生活圈。统一、简易的房屋里,住着依各自机关、军兵种、学校等编入的官员、军人、教员和他们的眷属。蜂巢一样紧紧挨着的屋子,挤着一两条青石板的巷子,或是晴天尘土飞扬、雨天两脚泥泞的土路。路上,尚不知愁滋味却有新鲜感的孩子们蹦蹦跳跳,说笑里萦绕着各式各样的乡音。若是在傍晚眷村上空飘起道道炊烟时进村,大抵可以尝遍大江南北的家常菜。每个眷村附近,总会见到的茶馆里,像是有一部无字天书,你只需要坐下来,在川流不息的茶客们的龙门阵里,就能听到大陆各地方大溃败大迁徙的仓皇辞庙、山高水险,包括形形色色家破人亡、生离死别的故事,它们许多都是报上和日后官方正史里不敢登、没能载的…… 
  日后统计出来,全台湾有八百多座眷村,它们收拢了远离家乡的“阿山仔”(外省人),可谓是国民党政权丢掉的整个中国的缩影。 
  另一边—— 
  继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中,国民党军队主力付之一炬,人民解放军又渡江取南京、克上海,稍事休整,一九四九年七月上旬入闽,毛泽东命令第三野战军以八个军的兵力投入解放台湾的备战中。八月,发起福州战役,解放福州。十月,发起漳(州)厦(门)战役,解放漳厦地区及滨海一些岛屿,金门顿成一座孤岛。金门是台湾的桥头堡,历史上郑成功、施琅攻取台湾,都以金、厦为出发地。金门在国民党手中,进可封锁内陆,退可屏障台湾。金门若在共产党手中,台湾海峡的交通线便面临极大威胁。 
  金门守军为李良荣的二十二兵团,该兵团既非嫡系,又是累败之师,其下二十五军于淮海战役第一阶段重创于碾庄,军长黄伯韬自杀,五军则全歼于淮海战场陈官庄。此时的装备已不如解放军,编制也不齐,为着军饷,号称一个兵团,实则仅弱旅两万。隔海虎视的,却是三野第十兵团,兵团司令员叶飞,号称“小叶挺”,善战、多谋、常胜。这两年多来,十兵团平山东,扫淮海,跨长江,克福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在一九四九年十月在泉州召开的兵团作战会议上,叶飞意气风发地说了四个字:“此役必胜!”一位老前辈对几十年后来此调研的刘亚洲说:叶飞在老虎洞宴请厦门地方领导,用筷子指菜盘,道:“金门就是这盘中的一块肉,想什么时候夹,就什么时候夹,跑不了。”说毕大笑,豪气溢于言表。此前几日,作为闽地的最高军政首长,他在任命了一系列地方干部的同时,还任命好了一位金门县长。 
  刘亚洲在日后写出的《金门战役检讨》一文里认为,叶飞选择二十八军打金门是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理由一,在十兵团中,二十八军善守不善攻,甚少攻坚任务,多是打阻击战;理由二,二十八军军长朱绍清在上海治病,政委陈美藻治理福州,参谋长也不在位,军中只有副军长萧锋一人,既当爹又当娘。做此决定仍然是出于叶飞的轻敌。叶飞对萧锋说:‘看来大陆再也不会有什么大仗打了,你们二十八军就扫个尾吧。’十月二十日左右,二十八军向兵团呈报了攻打金门的作战计划,叶飞因处理地方事务太忙,竟没有看一遍,遑论研究、修改,便批准。大战将起,因敌情不明,特别是离开了广东潮汕地区后行迹扑朔迷离的胡琏十二兵团动向不明,萧锋有些犹豫。叶飞在电话中说:‘只要上去两个营,你再掌握好二梯队,战斗胜利是有希望的。’” 
  十月二十四日深夜,离厦门仅有五点五海里的金门海面,吹着微弱的东北风。突然,一阵剧烈的隆隆炮声,划破了宁静的黑夜。在强大炮火的掩护下,十兵团以三个隶属不同建制的团约九千多人的第一梯队,分乘三百余艘大小各型机帆船,向金门驶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刘亚洲始终不明白萧锋怎么排了个这么古怪的阵容,“不像是啃骨头,倒像是喝稀粥”。后来二十八军一位老领导向他道出原委:萧锋也认为此战必胜,胜利后必有缴获。他的指导思想是“照顾本位,最后抓一把”,希望各部队都能在最后的胜利中分摊点实惠。于是,除了兵员来自不同的师以外,明明船只紧缺,第一波只够载运九千余兵员,有些船上却装了不该装的东西:主攻团的几条船上载着大量新印制的人民币,据说是准备用来庆功时大把花销的。另一个团的船上装了风浪里颠得嗷嗷叫的肥猪,也是准备用于庆功宴的,还有船上堆着小山似的办公桌椅,以便战斗结束后新政权马上可以开张…… 
  更让后来军史研究者吃惊的是,三个团的兵力登陆,竟然没有一名师级指挥员随同登陆指挥。而且,当时解放军基本上是旱鸭子,二十八军也不例外,原系渤海军区的老底子,主要战斗人员均是山东人,多数战士更是头一遭见大海。一团长竟说:“谁在海里放了这么多盐,那么咸!” 
  海岛作战,守方处孤岛,临绝地,唯有死战求生,别无他途。但李良荣再做困兽斗,仍不足以化劣势为优势。让叶飞、萧锋手中情报大大失灵的是—— 
  二十二兵团八月驻金门后,李良荣急电正在高雄训兵的陆军训练总司令孙立人,请派新军增援。孙立人即命二〇一师师直属队和六〇一、六〇二团约七千人船运金门,配属二十五军。在金门校阅二〇一师后,李良荣写信给孙立人:“二〇一师的精神纪律及战斗技术,均为今日部队中的最优越者,金门有此一师,乃敢夸言稳固,此皆吾兄忠诚及智慧所得之结果。” 
  更有让叶飞、萧锋等人如猪油糊住了眼睛的胡琏的十二兵团。

  胡琏,原名从禄,又名俊儒,字伯玉,陕西华州人。一九〇七年,出生于一个贫寒农家。黄埔四期毕业,与谢晋元、张灵甫、唐天际、刘志丹等人同学。军校毕业直接参加北伐,其后,参加了新军阀混战,多次立下军功。一九四三年五月,所辖第十八军第十一师守备湖北宜昌石牌要塞的核心阵地。随着日军攻陷宜昌,二十五日,日军在石牌周边集结了两个师团、一个旅团,其中有被称为“钢铁猛兽”,也是日军在中国战场唯一纯野战部队的第十一军,一共十万兵力直面扑来。恶战在即,胡琏当夜修书五封与家人作别。信中写道:“父亲大人:儿今奉令担任石牌要塞防守,孤军奋斗,前途莫测,然成功成仁之外,并无他途……有子能死国,大人情也足慰……恳大人依时加衣强饭,即所以超拔顽儿灵魂也……” 
  十一师是陈诚“土木系”起家的底子(笔者注:土木系将领主要出身于国民党军第十八军第十一师,因“土”拆开为“十一”、“木”拆开为“十八”故而得名)。战斗打响以后,陈诚电询胡琏:“有无把握守住阵地?”胡琏当即回答:“成功虽无把握,成仁确有决心。”石牌要塞保卫战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漂杵,一方志在必得,一方拼命死守。二十九日,胡琏对团长们发令:“从明天起,我们将与敌人短兵相接……战至最后一个,将敌人枯骨埋葬于此,将我们的英名与血肉涂写在石牌的岩石上。”在战斗最激烈时,战场上曾经三个钟头里听不到枪声,并非是双方偃旗息鼓,而是双方在进行最原始、最血腥的冷兵器格斗——刺刀搏杀。由于守军众志成城,日军久攻不下,士气顿挫瓦解,三十一日晚,日军开始卷旗掉头东逃。石牌保卫战被西方军事家誉之为“东方斯大林格勒保卫战”。而胡琏,国民党军史评价他有张灵甫的“悍”,但无张灵甫的“骄”;其“忠”不比黄百韬少,其“谋”却比黄百韬多。 
  此役后,胡琏被授予最高青天白日勋章。次年,奉调到重庆蒋介石侍从室,并很快升任第十八军军长,该军成为公认的国民党五大王牌部队之一。淮海战役中,国民党第十二兵团被中原野战军七个纵队包围在宿县西南双堆集地区,动弹不得。南京为十二兵团空投物资,官兵都说:“投这些东西不济事,最好把胡琏投下来。”胡琏再度出山,专机送到战地。黄维为兵团司令,胡琏为副司令。可惜这回大局已定,独木难支,该兵团四个军十一个整师十万余人大部被歼,黄、胡二人乘坦克分头突围,黄所乘坦克阴沟里翻船,被解放军俘虏。胡在爬上另一辆坦克时被手榴弹炸伤,顾不得包扎,一头扎入坦克夺路狂逃,方向却是逆行,沿途解放军部队虽诧异于这辆奇怪的坦克,可谁也没料到里面就坐着被毛泽东称为“狡如狐,勇如虎”的胡琏…… 
  胡琏身负重伤,辗转送上海虹口天主堂医院。由于救治及时,从他的背部取出大小弹片三十二块,有几块与肺、心“仅一纸之隔”。几乎病榻还未热,蒋介石一纸急电召去南京。辽沈、平津、淮海三大战役后,国民党主力消耗大半,被挤到了墙角的蒋介石,在匆匆垂询了胡琏几句伤势情形后,嘱他速去浙江、福建、江西三省招兵买马,为国民政府的撤退保驾护航。蒋又手令国防部,予以胡琏三个军的编制,再将新到的美援武器中,拨足其三个军的装备。国防部即任命胡琏为第二编练司令,下辖第十军、第十八军、第六十七军三个军,兵源补充计划,除收容旧部外,指定该部由浙江省、福建省两省各征兵三万人,江西省征兵一万五千人。 
  在浙闽两省,胡琏唇焦舌敝,话带血丝,却毫无头绪,在这风雨苍黄、山河剧变之时,或前面已有部队在本省补充了兵员,再行征召绝无可能;或以人心浮动,“土共”滋生,本土保安都防不猝防,哪有兵员可征召外遣?或是各级政府徒有衙门,已无政令可通,难觅办事之人。总之一句话,请胡司令自行征兵,别无其他办法。遂后赴南昌,原“国防部”参谋次长、陆军中将方天,不久前刚调任江西省主席,方天与黄维、胡琏同为黄埔前后期毕业,自基层起步,又先后担任军、师的长官,袍泽情谊深厚,彼此信赖不移。在石牌保卫战后,任十八军军长的方天,和其所属十一师师长的胡琏,同获“青天白日”勋章。在方天主持下,赣省各级政府还磨盘般沉重却执着地运转,政令效率仍存,八十三县市地方官员尚无擅自离职或乞降易帜。胡琏尊称方天为方逸公,拜见时,行过军礼,端坐后打开话题,请老长官鼎力相助。方天说:本省虽已有第三编练司令官沈发藻所辖二十三军、七十军沿赣江人口富庶地方补充新兵,但你如能想出好方法,在本省再征到兵员,我鼎力支持! 
  胡琏喜出望外,铭感五内,因其熟稔唐代府兵制,即提出一甲一兵的构思。一甲一兵,就是以“甲”为基层单位,每甲十二户共推出一丁当兵,服役两年,期满再推一名入伍以换旧丁。在其服役两年里,未出丁之十一户人家,一起襄助入伍丁之家属。每县幅员大小不等,以最小的县计算,出兵千余人当无问题,可达到一具一团。而军、师、直属部队之兵源,由人口大县充实。如此一团之兵属于一县,语言习惯、饮食起居一样,彼此或友或邻,均可互为照顾,融为一体,而且家庭亦因上述关系,对其出征子弟音信易通,减少牵挂,实乃唐代府兵制精神可为今用。 
  方天认定其具体、完善可行,即指示下面全力协办:在江西东部的抚州、上饶地区的二十一个县:南城、南丰、黎川、乐安、宜黄、崇仁、临川、东乡、金溪、资溪、贵溪、上饶、广丰、玉山,弋阳、余干、万年、横峰、铅山、余江、进贤——均为当年红军占领过的地区,实行每甲一兵,每县一团,三县一师,九县一军。并派赣北师管区司令唐三山,全力协助胡琏部执行征兵事宜。征兵干部分别进驻各县乡、镇所在地,坐镇征兵,挨家挨户拜访,紧迫盯人。当时的动员口号是:“士绅公务员,一律不缓征,两年决退伍,回家孝娘亲。”要求不分富贵贫贱,一律参加抽签,达到阶层公平。在兵员称呼上,不用“新兵”两字,而改称“青年入营”。有如过江之鯽者,如进贤,因某乡中心小学吴姓校长,在县城听完兵役会议报告后,随即辞去校长职务,投笔从军,在该县推波涌澜,短短二十天内,全县征兵两千九百二十五人;各县亦有抗争被严处的个案,或多或少发生,如黎川县公都乡一个中签子弟饶达三,中到签后逃跑,找了几次都未找到,最后抓到他时,拿着鸟枪企图抵抗,被击毙了。有的县直接反映到司令部,参谋长萧锐接到民间报告后,面报胡琏:古语说,得民者昌。我们现在征兵,为了争取时效和名额,难免操之过急,引起民怨,不能不注意改进。胡琏答:你说得很对,得民者昌。但我们现在急于得人,如果不能尽快“得到人”,成军作战都谈不上、还说什么昌不昌呢?外边那些流言蜚语,不管是有为而发,或无的放矢,我们不必过于计较,为了完成“救国”大业,挨点骂算不了什么。 
  总体上看,二十一个县实施顺利,从召开征兵动员大会始,到戎装入营终,各县均未超过一个月。 
  此外,方天指示省政府建设厅将其属下交通局的近百辆大小汽车,电讯局的八十余部独立电台,连同工程技术人员及其三个月的薪俸,一并交给胡琏。三个军扯起了十二兵团的新旗,一边进行训练,一边离赣入粤。站上赣粤交界处的筠门岭,胡琏曾引领北望,徘徊良久,戚然地吟出:“河山破碎风抛絮,身世飘摇雨打萍”,“国危愈觉江山美,世乱从知骨肉亲”…… 
  十月六日,是江西子弟们在异乡度过的第一个中秋节,这天下午,宿营在离汕头只有二十多里的湖头小市集。在这个象征着月圆人圆的节日,眼下偏偏是月圆人未圆,千千万万人背井离乡,妻离子散。这里的居民还未嗅到烽火烟味,全军在小镇上总算吃到一顿丰盛的大餐,每个班有一盆红烧猪肉,白米饭尽饱,狼吞虎咽之下,浓浓的乡思像杯苦酒,浅斟低酌,注入青春的血液……在潮汕,方天又交给胡琏原江西十个地方保安团(三个师)和省交警总队,再加上抗战末期由江西知识青年组成的青年军二〇八师、沈发藻在江西已征召的二十三军、七十军等,江西共有十万余子弟陆续赴台。

  此前八月十七日,解放军第十兵团即叶飞兵团,攻占了福州。九月十日,其主力南下,环伺金门、厦门。另解放车七个军横扫浙江,直指舟山。广州当时是国民党政府临时避难地,已是帷灯匣剑,危墻之下。原准备第十二兵团赴广州解围,但东南军政副长官罗卓英衔长官陈诚之命,认定对党国命运,台湾才是长久大计,决意抽调第十二兵团一部分兵力赴金门布防,胡琏即以第十八军应命。胡琏将其作战行踪潜藏很深,先令第十一师转进厦门,并以十二兵团的名义上街游行,迷惑解放军后,随即增援大嶝岛作战。十八军所属的四十二师、二十八师,共八个团的兵力,则于十月八日在汕头秘密启航增防金门,第十九军乘第二船团,滞留海上,后也改航支持金门作战。第六十七军则赴舟山增防。 
  四十三师里,年仅十五六岁的少年新兵——来自黎川的李隆昌,在汕头码头随所在团登上了招商局的一条商船“福安号”。六十年后,他在《时代见证》一书里写道:

  部队登船已近暮色升起。天气阴沉,更衬出暮色苍茫,愁云黯淡。惜别依依,天地为愁,天心人心,此时此景,内心怆怀——离乡、离家、离开土地。岸上灯影模糊,人影模糊,泪眼模糊……几声凄厉的船鸣,仿佛天拥抱着地哭泣、海拥抱着船哭泣、船离开岸哭泣,哭泣!是征人离开母亲的是哭泣、离开家的哭泣、离开乡土、国土的哭泣……不幸的时代,不幸的离乱、流浪、战争…… 
  有人说,看到海鸟飞翔,就离陆地近了,一心只希望看到陆地,离开海,离开颠簸得令人无法忍受的船……看到陆地了,像黑暗中看到了光明,大家欢呼着……旋即我们发现是朝向海中央的一个小岛航进,远远看去像降起的海中礁石。渐渐近了、近了,黄黄的迷彩,没有高高的山,绿荫荫的树招引。船在海中央停下,靠不了岸,要配合潮水才可登陆,在船上过了一天。十月十日下午,我们涉水登上陆地,凉了半截——惊沙扑面,芦草萧萧,悲从中来:“天涯征戍地,能有几人回?”这就是金门岛!

  解放军攻克厦门后,并未发现十二兵团踪迹,自认为胡琏好虚张山势,十月二十四日,胡琏又向蒋介石发出电报,佯装十二兵团还在海上,请求撤回台湾。这份电报被解放军截获,叶飞正在召集兵团会议最后落实当晚进攻金门战事,情报处长将这一电报的情况报他,他说:很好,看来现在是最好的攻击时间了,一来胡琏兵团还没有上岛,二则李良荣兵团还没撤走,上岛不至于扑空。金门战役遂于当晚仓促发动。 
  虽满弦顺风,趁潮靠岸,但隔岸炮击火力有限,此岸又密布地雷,最先在垄口登陆的解放车二四四团死伤惨重。其地雷之多,几十年后联合国统计,以每平方公里数量计,继柬埔寨、中东之后,金门是世界上布雷最密的地区,以至于到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岛上许多地方仍须有防雷的警示。 
  随后,二五一团、二五三团,在古宁头到林厝间强行突破,不顾一切向纵深猛插,连续攻陷古宁头、北山、南山、林厝、浦头、湖尾等村落,以及观音亭和东一点红等重要据点。在有“金门之熊”之誉的M5A1型坦克装甲部队及空军支持下,国军全力反击,将解放军逼退至古宁头附近的南山、北山、安岐村一带村落,展开激烈的巷战。轻重机枪子弹,如骤雨般哒哒掠过,国军活着的又从死了的身上站起来。彼此都上了刺刀,银光雪弧连天跳跃之中,双方逐屋争夺,中土必争,生死总在分秒毫厘之间。 
  此时,解放军急需第二梯队支援,并调整战法,但国民党海军司令黎玉玺亲率太平舰赶来,在古宁头西北海面,猛烈轰击了搁浅在此的解放军船只。天亮之后,国民党空军野马式战斗机群又飞临金门上空,开始轮番俯冲,以机枪和火箭向解放军阵地猛烈扫射攻击。另有数架则飞到海边,向解放军残存的赖以接运援军的船只投掷汽油弹,引起熊熊烈火,足有几十米高,如火烧赤壁一般,将全部船只烧得一干二净。海面上满是不得不弃船又不得不爬上海滩的士兵。大陆这一侧看得清清楚楚,遥见对岸战况之惨烈,手下部队虽多,却唯有望海兴叹,指挥所里急得团团转的萧锋,时有困狮般狂吼长啸…… 
  至二十六日凌晨三时,解放军唯有一营兵力登陆增援成功,且只有轻武器,无法与守军坦克相抗,再次被逼回古宁头村一带。拂晓后,胡琏抵达金门,在湖南高地亲自指挥作战。随后集结岛上国军所有部队,在战车战防炮猛烈轰击下全面出击,逐步收复各村落和高地据点。其中,有解放军一干部远远向他喊话:“胡琏,投降吧!国民党就要完蛋啦!”胡琏笑着对众人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黄埔子弟,岂有朝秦暮楚者耶?” 
  二十七日八时三十分,国军对古宁头阵地发起最后总攻,潮水一般的敌人从三个方向涌来。顽强抗击到最后的解放军五十名官兵,弹尽后,威武不屈,集体扑向大海。国军用机枪疯狂扫射,海面一片殷红。少顷,海滩上,一团团红红绿绿的新版人民币,随海风翻卷如纸钱一样,洒落在触眼可及的尸首上。在一条烧得几成焦炭的大帆船里,发现有烫毛羊肉半边,油炸花生米一桶,烧酒一大坛,白米一大包,显示解放军约有当夜登陆、次日即在岛上用早餐的安排…… 
  此役在国民党战史上被称为“古宁头大捷”里,历时三昼夜、前后共五十六小时的战斗中,解放军万名官兵全军覆没,无一回还对岸,亡者三千余人,伤残、被俘者七千零五十九人。国军伤一千九百八十二人,亡一千二百六十七人,总计三千二百五十一人。清点战俘时,国军原以为必可俘得解放军一两名师长,结果仅得隶属不同军、师之五名团长。让人慨叹不已的还有,一对亲兄弟在血污狼烟的古宁头相见,一个是等待嘉奖的勇士,一个却是即将收押的战俘,四目相对,泪如泉涌。原来兄弟俩早几年一道被国民党征兵,内战中弟弟被俘,参加了解放军,才有了这样一幕。一九五二年,解放军被俘的三千余人被分批遣返大陆,回来后一律被开除党籍、军籍,遣返老家种地。一部分人被定性为叛徒而遭判刑。“文化大革命”中,更是饱受折磨,纵是做农民也不能幸免。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就是:“苦战三天,受苦三十年”。此次战役的总指挥叶飞,则自请处分,“但毛泽东原谅了他。他的地位始终未受影响”。(刘亚洲《金门战役检讨》) 
  如今已经是解放军上将的刘亚洲,透过金门的那场远去的血火硝烟,目光精进,更是看高一层:“毛泽东是一位大陆战略家。他可在陆地上将蒋介石八百万精锐鲸吞,但金门战役却败了。与其说败给蒋军,不如说败给海洋。自那以后,悠悠五十载,解放军兵锋再未染指台湾海峡。” 
  从一九四九年二月至次年春,国民政府窘困得连国防部保密局这样的要害单位都开不出薪饷,但这一天硬是划出了白花花的三十万现洋,装成几个麻袋,由时任国防部总政治部主任的蒋经国带上军用专机。在他一九四九年十月二十六日这天的日记中有如此记载:

  ……我于本日奉命自台北飞往金门慰劳将士,十一时半到达金门上空,俯瞰两岛,触目凄凉……沿途都是伤兵、俘虏,和搬运东西的士兵。复至最前线,在炮火中慰问官兵,遍地尸体,血肉模糊,看他们在极艰苦的环境中,英勇作战,极受感动。离开前线时,我军正肃清最后一股残匪。下午四时,飞离金门,但脑中已留下极深刻的战场印象,到达台北,已万家灯火矣……

  金门获胜的消息传到台北,两夜无眠的台湾省主席陈诚,心中一块巨石訇然落地。 
  一九四八、一九四九两年里,香港《新闻天地》杂志创办人卜少夫,一次在上海、一次在台北采访了陈诚。他注意到同为浙江人的陈诚,虽是蒋介石的爱将,三十三岁就当上军长,抗战后晋为一级上将,凭着其才干和受重任的程度,一向有“小委员长”之称,爱屋及乌,宋美龄甚至将干女儿谭祥嫁给了他。但陈诚其实是一个枯燥的人,过着一种清教徒式的生活,没有朋友,只有上司与下属;没有娱乐,整天埋头工作。大概唯一的嗜好就是吸烟。“昨天晚上,他书案上的烟缸里堆满了烟蒂。东方大白,他用冷水抹了多遍熬成一团红丝的眼睛,又刮去青茬茬的胡子,然后穿戴齐整,流星大步,走向台湾光复四周年运动会的主席台,宣布各项竟赛开始”。 
  蒋经国从金门回到台北,即去草山公馆,报告父亲:“金门古宁头大捷了,这一次我们全胜了!” 
  人如其名的蒋介石,一向不轻易流露情感,此刻他流泪了。 
  他太需要一次胜利,给自己这个风雨飘摇的政权,注入一支强心针了! 
  不得不诀别大陆、落荒台湾的蒋介石,在一九四九年日记中无数次自省:“一年悲剧与惨状实不忍反省,亦不敢回顾。”最令他感到苦痛且悔之已晚者,乃是“军队为作战而消灭者十之二,为投机而降服者十之二,为避战图逃而灭亡者十之五,其他运来台湾及各岛整训存留者不过十之一而已”。也就是说,尚存忠于他且可以指挥的部队,已不过是大陆时的十分之一。 
  许多昔日信誓旦旦的国民党要员,近年来把台湾视为一个“等待爆炸的火药库”。在蒋氏父子退台前后,纷纷带着金银细软外逃,自我放逐。上一任台湾省主席魏道明,寄居巴西;做过江西省主席又任东北方面大员的熊式辉,滞留香港;原大名鼎鼎的徐州“剿总”总司令刘峙,竟不顾上将之尊,跑去印度尼西亚,当了华侨中学教员……连“代总统”李宗仁,也以治病为由滞美不归,一九五〇年二月二十一日,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向其发出最后通牒,限三日内返台,否则视为放弃“总统”职务。此时的李宗仁,彼一时也,不过视这职务为一件爬满了虱子的华丽大氅。 
  一九四九年十月十日,在香港的亲国民党人士为纪念“双十节”而举办的酒会上,出席者仅十余人,为首的还是民社党的伍宪子和徐复观等人,场面之萧条,可称之为“门可罗雀”。这年夏天,国民党中宣部很不容易凑了一点钱,在香港办了一份《香港时报》,每天只印五千份,其中一半以上寄赠给在港避难的国民党前官员和香港的社会名流,这些人却视国民党政权为“过去式”,唯恐避之不及。 
  而当时一些国外报纸谈起中华民国政府时,总不约而同地加上“垂死”的形容词。 
  就连蒋介石本人,虽觉草山青峰翠谷,秀蔚天成,又有常年不息的汩汩温泉,而行馆原是日据时代日本糖业株式会社的高级会所,专供本国军政要员来台度假享用,但来台暂栖于此,总有点“落草为寇”的味道。他遂下令将草山改名“阳明山”,以表其崇信和效法明代哲人王阳明。 
  “古宁头大捷”,终让蒋介石有了一股中气说:“这是我们革命转败为胜的开始,是我们第一次把共匪的军队打得全军覆没。” 
  “古宁头大捷”,亦使他的目光从他梦魇般的一九四九年拔出来,他又说:“从今以后,我们要在反共复国的基地,把三民主义好好地扎根。” 
  这是一位历史大人物的总结,一位历史小人物也有一个总结。 
  李隆昌在《时代见证》里写道:

  六十一年了,江西人没有声音。今天要大声的呼吁:没有江西一甲一兵,即没有第十二兵团;没有第十二兵团,即没有金门古宁头的大捷,没有金冂古宁头大捷:即没有今天台湾民主自由的生活。

  金门之战后,在台中,胡琏和即将解散的江西省政府作了交接,后者的代表是建设厅长蔡孟真。随十二兵团到台、历经暴土烽烟还完好的汽车约有九十辆,独立电台七十部,随后,蔡孟真将它们连同工程技术人员,一并移交给行政院。当即,汽车成了行政院各部委的第一批公务用车,独立电台由台湾省警备司令部接受,两百多名工程技术人员则大多卸下战尘、又筚路蓝缕,成为岛上交通建设、开拓东西横贯公路的先驱力量。还令人触目的是,在一场大迁徙还未结束,一切都显得仓猝、简陋的台岛,往日大陆的一些省主席,不少的军师长,茕茕只影,或两手空空来到岛上,什么黄埔一期二期,什么中央委员、国大代表,总有一大堆。可谓将军贱如狗,政客满街走。一些人已沦为在街头摆地摊,卖旧物,代写书信文札。这时,随江西省政府迁台的省属裕民银行,还给中央党部上交了四万元现洋,及大量乌金属,大大扩充了刚开办的裕台银行的资本金。国民党靠着裕台银行,此后陆续办了棉纱、火柴、印刷、液化石油经销等企业,并投入证券交易业,由此形成日后自己庞大的、终为世人所诟病的“党产”。 
  时任行政院长的陈诚,对此深为感慨,称道方天:“世上能有如此品格高尚、操守清廉者,确属罕见。”方天,别号天逸,一九〇二年生,赣县人。无论在军中,还是在政界,一生忠勤耿介,有守有为,廓然大公,横而不流。省府财物,涓滴归公,最后略有些微余银,亦嘱承办人交出,作为购置台中市江西同乡会馆舍,暂供江西部分清寒同胞栖息之所,共享余泽。夫人也是江西人的胡琏,日后在一篇纪念金门之战的文章里写道:“正气在江西。自文山先生(文天祥)之后,江西文风至盛,正人君子,辈出不穷……种种深泽厚德,都由十二兵团受领无遗,前人种树,后人食果,以之谓也。” 
  提起“江西”,二十世纪里亦是大陆红色话语中的经典符号。在中国革命的各个历史时期里,江西有名有姓的烈士达二十六万余人,大量没能留下姓名的无名骨殖更是恒河沙数,仅前者就占到了全国烈士总数的六分之一。新中国成立后,这块土地的地域文化战略的选择上,始终不知疲倦地叙说着、充满挚情地歌吟着井冈山、红土地、英雄城,其丰沛满溢,远甚于出了毛泽东的邻省湖南;其大半个世纪雷打不动的劲头,应让诞生了中国共产党的浦江之畔多少感到汗颜。一位历史学家十几年前这样告诉笔者:江西在自己的红色历史上不懈地造势,其潜意识里一定蛰伏着一个情结——要在中央的眼里取得正统地位,这意思倒不是哪个人意欲在中南海里谋取高官显职,而是说对新中国作过巨大奉献与牺牲的江西,无论何种情况下都有理由、资格在林林总总的大蛋糕里切上一块…… 
  如李隆昌这样存世已凤毛麟角的江西老兵所呼吁的“没有江西一甲一兵,即没有第十二兵团;没有第十二兵团,即没有金门古宁头的大捷,没有金门古宁头大捷,即没有今天台湾民主自由的生活”;在今日的台湾,在几乎遍及所有县市、供奉着民间传说中江西的福主许真君,以及王安石、文天祥、欧阳修等先贤之神龛灵位的江西同乡会馆,那发亮的牌匾上总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正气在江西”。岛上已经繁衍了三代的江西人,有机会也总是理直气壮地对政府、媒体呼吁:“先有庐山,后有玉山”。所谓庐山,是指蒋介石一九三七年七月在江西庐山发表抗日宣言,内称:“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由此启动中华民族伟大的抗日战争:所谓玉山,当指岛上阿里山东侧、中央山脉以西巍峨挺拔的玉山山脉…… 
  同一方地域,在不同的意识形态话语下,有着如此悖反的诠释。台湾作家陈冠中有一篇长文《中国论述的绛树两歌》,说到绛树是唐朝的歌女,据说可以一张嘴同时唱两首歌。看起来是悖反的“两首歌”,两岸赣人的性灵深处,却多少都有“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的嘘叹。历史长河中的某些场景与细节,真是令人不禁莞尔,让人沉思……

  大仗后,胡琏两度担任金门防卫总司令。在其运筹指挥下,这个原本风沙强劲、亘古荒凉,只见稀疏的茅草与菅芒花随风摇曳的小岛,打桩声、开钻声、浇灌声、号子声、军歌声……通宵达旦,迷宫一般的地下战备坑道,充满肃杀气氛的海岸阻隔桩、各种军事伪装和防御工事一一竣工,成为今人凭吊冷战历史中不可或缺之场景。与此同时,修道路,广植树,辟公园,筑水库,建学校:慈堤的落日,莒光楼前的晚霞,中正公园清晨的薄雾,榕园的浓荫幽翠,金门高粱的飘香……成了今日金门得以称为“国家公园”的弥足珍贵的观光资源。 
  唯一让今日游客感到寂寥之处的是在林厝村一带。原来这里有几千人口,大仗之后,这片田野的番薯、花生长得格外好,而鸡鸭猫狗却纷纷离散,避之不及。夜深时分,有磷光片火在夜幕里穿过,且偶有秋虫般凄凉如水的“咻咻”声断断续续响起。有乡亲说:这是几千名阵亡的共军不宁不安的孤魂在叫唤呢!没有几年功夫,此地农家陆续搬走他村,农时节令才见锄影犁光,或偶有妇人在某个特别的日子里打开老屋,“咿呀”一声后,往神龛上供奉的祖宗灵位上敬香…… 
  一九五三年,胡琏下令在金门最高的太武山建“国民革命军公墓”,以安葬三年来在金门因公或遇难逝去的国军官兵。其后,又在林厝村建有将军祠一座,祠后一个大坑内集中收有岛上当年匆匆处理的解放军阵亡官兵的几千具尸骸,多数已残缺不全,无法辨认。 
  可以提及的是,美国军队在“二战”时官兵们就有了可称为“生死牌”的识别标志,即在一块统一定制、可吊在脖子上的铁牌上,铭刻有个人姓名、年龄、血型、家庭居住地等信息,以便战地负伤时有效抢救,阵亡时辨认身份并很快通知家属。但迄今为止,包括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在西南边疆那场战争,中国军队都没能够给士兵配上正规的身份识别标志。有军人说:“这说明我们尊重个体生命的意识还很落后。(见刘青松《一辈子的战争》《读库》1203卷第25页) 
  去年十二月的一天,我自台岛至金门。当日,在《金门日报》原总编辑李开福伉俪的陪伴下,在霭霭薄暮中去了林厝村。先拜将军祠,这祠简陋、低矮,鲜有施主香客来的痕迹。在台位上一泥塑的古装将军前供上香火,深深地鞠躬三回。又转去祠后,已经看不出是一个无名大冢了,叫不出名的各种灌木蔓藤早将其深深地掩盖了起来,好似一个痛彻心扉的母亲,紧紧地怀抱一个渐渐失去体温的孩子,直到冷却,尘归尘,土归土……顿然,酸楚扑鼻袭来,潮热扑心压来,有无泪之泣,有无号之啕,多少前尘往事涌上心头! 
  次日上午,以同样心情去了太武山国军公墓。先在高敞、整洁得多的祠内焚香、鞠躬。一片片绵绵的冬雨里,成千块平卧的小小墓碑,如炽白的飞弹一样向我袭来。一刻晕眩后,轻轻地在一块块墓碑间走过,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大半个世纪前多是农家子弟,大约一样的性情淳朴,一样的眼睛里充满憧憬,或漫布疑惑,来自大陆的各个省:山东、河南、江苏、湖北、四川、广东、浙江,来自江西的自然更多,目光不过扫了几行,便见籍贯上刻有南昌、进贤、崇仁、黎川、赣县…… 
  我到过美国华盛顿的阿灵顿国家公墓,宏伟、庄严、静谧,安息的多是“一战”、“二战”中牺牲在世界各战场上的美军将士。我也进过东京的靖国神社,尽管这里常常被世人斥为“军国主义”的一具僵尸,里面供奉的仍是大和民族在对外侵略战争里死去的众多亡灵。我还去过其他国家的一些陵园,好像唯有在中国的军人公墓里,埋着因彼此搏杀而在内战中倒下的太多年轻的而肉之躯。仅脚下一百一十四平方公里的金门岛,一九四九年“古宁头大捷”的血雨腥风之后九年,一九五八年的“八二三”炮战中,当日对岸打过来四万发炮弹,这边在最初的二十分钟晕眩后反击了十二万发,在炮战开始的十日内,解放军共发射十万发炮弹(见秦风編著《岁月台湾1900~2012》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2年7月第三版),总共四十六天中,金门岛接受了四十八万发炮弹,岛上平均每平方公尺砸下去了八吨钢铁。整个厦门湾里,呈现出史无前例的人造浩劫。在国军第一波的亡者中,至今人们还在忆及的是时任金门防卫司令部的三位副司令——章杰少将,赵家骧少将,吉星文中将。其中吉星文,是在卢沟桥“七七事变”中打响抗日战争第一枪的西北军名将…… 
  倘若洒出去的血泪能够收回躯体,倘若岁月能够像影碟机一样前进与倒退,中华民族还会向世界展现猪八戒啃猪蹄——自残骨肉的景观吗?上个世纪,一边用苏式武器打同胞,一边使的是美式武器打同胞,卖武器的主大约都偷着乐,没卖武器的主也围堵着看热闹。两边剑拔弩张、你死我活地对峙下,“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无语问苍天”。 
  “无语问苍天”。 
  胡琏一生唱过三段慷慨激昂的军歌,一段是“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一段是“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后一段是“打倒俄寇!……”作为职业军人的他,身上的每一块伤疤,都留下了二十世纪上半叶我们民族重大历史事件的烙印。一九六四年,胡琏卸下军职,出任“驻南越大使”。八年后,免职回台任“总统府”战略顾问,并晋升为一级陆军上将。他晚年爱好文学和历史,喜读古书,一九七四年附读台湾大学历史研究所,研究宋史和现代史。在抚卷扪心之时,对于我们这个国家、我们这个民族,他是否也有“无语问苍天”之慨呢? 
  一九七七年六月,胡琏因患心脏病在台北逝世。遗体以海葬形式安息在澎湖列岛海域。此后,金门有“伯玉路”,“伯玉亭”。 
  那些大多被胡琏带到岛上来的江西十万子弟,近些年绝大部分的萦魂绕魄,也随他们的司令飘零去了海角天涯。早期有太武山国军公墓,以后成家者由家属安葬外,单身者多葬在台北郊外的六张犁公墓。一九七〇年,同乡袍泽在这个墓园内建了一座江西省籍国民党老兵的合葬墓,碑上写着:“徐蚌会战后胡琏将军于民国卅八年夏江西招兵单身战士之坟墓——在台江西老兵建”。坟冢多经修葺,墓廓齐整,显然有后死者经年到此凭吊祭扫。 
  在台北,我拜访了已经年过八十的李隆昌先生,老先生曾任旅台江西同乡会总秘书长及《江西文献》编务工作。退休后凭一己之力,编纂了一份一九四九年春夏时节胡琏的十二兵团在江西东部重新建制后入粤再抵台的战史,其中有该兵团在此二十一个县征兵的各县兵员数,但没有姓名。加上此后收编的江西十个保安团等单位,这十万江西子弟的身世音容,早已消失在渐渐凋零的大陆亲人心中,亦失踪在官方的江西现代史上。如今,只有在六张犁墓园和金门太武山国军公墓,放下恩怨,放轻脚步,在龙应台“大江大海”式的感应中,才能听到这数万名年轻魂灵的乡思与悲怆……

 

 

 

– END –消失了的江西十万子弟消失了的江西十万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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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中不正常富起来的6批人

 

 

中国对外开放以来的“造富运动”震惊全球,在这一轮轮造富潮中,有很多人趁机撑鼓了自己的腰包。 
下面就带你来看看,30年来,中国不正常富起来的那些人。 
1、倒爷 
1980年代,当时暴发户主要是“倒爷”,靠特权批出内部低价商品,转手到市场高价卖出,小到肥皂,中到电视,大到钢铁汽车。其巅峰是1989年牟其中从俄罗斯倒来一架图154飞机,转手卖给了四川航空,这让他成为中国最大的“倒爷”,原因在于信息的不对称,因为他知道俄罗斯飞机卖不出去,却急需轻工业产品。据他后来自称从中赚了8000万到一亿元。
 
30年中不正常富起来的6批人
“倒”爷倒得好可以互惠双方。不过,在“倒”的过程中,经常会有些颇有争议的做法。 

 

牟其中便曾同时肩负中国“首富”和“首骗”两个名号。 
另外倒爷有公私之分,亦即官民之别。民间倒爷名为“私倒”,官家倒爷称为“官倒”,后者神通当然是更为广大。官倒手里一般都有权有势,通过“批条子”利用价格差行贿受贿、投机诈骗,是上个世纪80年代腐败的主要形式。 
2、国有企业重组 
上个世纪开始的国企改制潮中,一大批国企员工失业,但也有一批人因为暗箱操作而富了起来。 
最为著名的案例是顾雏军,他的“格林柯尔系”疯狂地扩张,收购亏损的国有企业,还曾将科龙电器扭亏为盈,一度被称为“国企”救星。 
而他的每一笔国企收购,都急促而突然,让更多的质疑涌来,关于他借助大量的关联交易,以及利用地方政府急于改制的心理促成交易的评论屡见不鲜。造成舆论高潮的是,2004年8月,郎咸平一篇《格林柯尔:在“国退民进”的盛宴中狂欢》的演讲,指责顾雏军使用“七板斧”伎俩,在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侵占国家财富,这场著名的郎顾之争裹挟了很多经济学家参与其中。 
2005年9月顾雏军正式被捕,2008年因虚假注册、挪用资金等罪一审获判有期徒刑十年。2012年9月6日出狱。 
3、股市坐庄暴富 
1990年A股开启后,坐庄操纵盛行,大批亿万富豪涌现,以德隆系的唐氏兄弟最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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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隆系”表现为一种现象,即一个庞大的金融控股集团,其控制的上市公司股价无一例外地巨幅上涨。有点评称,德隆内外兼修全面控制“老三股”的手法,是一套集各种违规手法——内部交易、市场操纵等——于一身的模式,唐万新做到了极致。 
不过,在21世纪初股市低迷中,“德隆系”股票大多数被打回原形,唐氏兄弟也破产入狱。 
4、走私 
如厦门远华案的赖昌星,规模上百亿,将大批高官拖下水,最后逃到加拿大也难躲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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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悉,上个世纪潮汕等沿海地区一直有一些“走私致富”的神话。 
譬如,当时,潮汕形成一个个采购、运输、销售、融资等职能分工明确的集团。湛江一些走私团伙也从家族式管理走向社会化,与汕头、香港等地的走私分子勾结,规模化作业。在这些地区,最富的人大多是有走私嫌疑的人。 
5、金融市场混乱 
当年的金融市场违规操作,让很多人浑水摸鱼,成了富豪。
 
据说,当年的“327国债”事件至少让四个人完成了原始积累,或者发了大财:当时28岁的魏东,29岁的袁宝璟,34岁的周正毅以及30岁的刘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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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327国债事件中,有消息称魏东个人赚了约2个亿,随后他的公司控股了九芝堂、千金药业和国金证券等,成为资本市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但在2008年,他突然在北京家中跳楼身亡,年仅41岁,身后留下了巨大的谜团。 

 

6、房地产市场化和矿产私有化 
矿产私有化造就了一大批矿老板,但这之中有多少是暗箱操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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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房地产市场化,原《第一财经日报》副总编、中华元智库创办人张庭宾分析称,地方政府和房地产商创造了一种敛财模式,把原本属于全民的土地,以招拍挂制度将价格推到了中国普通居民承受力的极限,这个超级泡沫背后的财富再分配造就了一个人类空前的富豪集群。如今中国亿万富豪中近一半是房产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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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炎黄春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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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销老总现身说法:就我们几个赚钱,其他人都是炮灰!

 

作者 | 张生

来源 | 鸣金网(ID:mingjin-wang)

世上总有人,躺着就想把钱赚了,
正因为韭菜太多,骗子才永远不够用!
 
5年时间,耗尽所有人脉和资源,从传销最底层的“业务员”,干到了“老总”级别的“业务经理”,却仍是一贫如洗。
 
近日,环球时报记者采访了一个传销组织的老总(化名老样),为公众揭露了传销的套路和不为人知的黑幕。

 

传销老总现身说法:就我们几个赚钱,其他人都是炮灰!
 
没错,搞传销确实能发财,但也就是站在顶端的几个大老板而已,比例还不到0.01%,就算当上了传销“老总”都不行,所有人都是炮灰,赚的就是这些人的钱。
 
真相就是这么无情且残酷,却依然无法挡住无数怀揣一夜暴富的人,涌入各大城市的传销窝点,有人被解救后重返传销,有人同家人反目,还有人被传销组织告上法院……
 
这些人都是傻瓜吗?正好相反,多数都是聪明人,但却仍然留下来当炮灰!
 

 

传销老总现身说法:就我们几个赚钱,其他人都是炮灰!
 
传销,是一个有多数人谈之色变,就有多数人趋之若鹜的社会毒瘤。
 
老样毕业于武汉一名牌大学,曾是一名狱警,25岁被朋友骗到宁夏银川,半年后因当地警方打击传销太厉害,又集体转移阵地到河北三河。从起初的怀疑到留下来坚信能赚到大钱,家人、朋友能骗的都被骗来,5年时间看透了传销的卑劣伎俩。
 
这是一个完全同真实社会脱节,只会给人带来无尽痛苦和灾难的经历。
 
 
1、想方设法把人骗过去,老乡骗老乡,同学骗同学,朋友骗朋友,美其名曰“善意的谎言”,要带他们一起发财致富,实则是发展自己的下线,让其他人成为自己晋升的垫脚石。
 
如果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就编造谎言说是在投资一个“国家支持的赚钱项目”。男女朋友则会被传销组织互相利用欺骗感情,尤其是用不谙世事的小女生吸引小伙子,男的发现被骗想走,女的就会被教唆说“要是你走,我们的感情就完了!”这种手法坑了不少人,刚开始有怀疑的人,在这个环境中逐渐被潜移默化的完成同化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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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们会派出德高望重有经验的“老总”给你讲课洗脑,这个老总一看就是穿金戴银,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他会告诉你就是这个组织让自己功成名就,拥有百万身价。
 
他先抛出一个天方夜谭的事情试你的态度,“这笔投资2900元,回报290万”,当然没几个人会信,若真有单纯的人信以为真,接下来就省事多了。
 
“老总”会慢慢教你如何将这种事变为现实,经过自己的努力和他们的指导运作,几年后能实现月入5万甚至更高,最终才能拿到290万的投资收益。再指鹿为马的编造一堆“国家支持”的假象,讲完课后带你去高档饭店大手大脚的消费一顿,好增强你对传销赚钱的真实感。到此就能将很多人的认知从鬼扯拉到信将疑的程度,你一只脚就已经踏上了这条贼船。

 

传销老总现身说法:就我们几个赚钱,其他人都是炮灰!
 
老样起初疑心也非常大,但他看到讲课的人口若悬河的口才十分了得,压根不信传销能赚钱,只是留下来想锻炼自己的说话能力,为今后的求职创业打基础,却在不知不觉间陷了进去。
 
3、当你开始关心他到底是如何赚到这笔巨款的时候,鱼已经上钩了。
 
他会拿出纸笔,为了勾画一副看起来十分复杂的投资晋升通道,当然他会故意避开漏洞不提,有5个级别的,也有7个级别的,但想赚钱都得先交钱,少交少赚,多交多赚。想赚800万吗?交50300元,当然交2900元也行,最多就能挣到290万,5万块钱投资,换这辈子吃穿不愁,不划算吗?
 
没钱?跟家里要啊,要钱的理由他们可以拿出一本出来。家里也拿不出钱?不小心说漏嘴搞砸了?没关系,帮你从网上借钱或是套现。

 

传销老总现身说法:就我们几个赚钱,其他人都是炮灰!
 
老样从一名年龄不大的少女口中得知,她被教唆从支付宝上套现,然后告诉她把支付宝卸载,就不用还钱了,小女孩居然信以为真。她还不知道自己因此可能会在征信上留下污点,给今后的工作生活带来巨大麻烦。
 
 
传销老总现身说法:就我们几个赚钱,其他人都是炮灰!

 

5年后,老样坚定的逃离了传销组织,却是源于一个真正的“老总”说漏了嘴,吐露了真相。
 
当老样费尽心机把亲戚朋友都骗过来,前后投入了4万多,让自己成功当上了“老总”后,才发现除了刚开始总共拿到的万把块钱外,根本没有什么过万的保底收入,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更上层的“老总”每月发给他的500块工资,连吃饭都不够。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结识到了三河市最大的传销组织头目,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老总”。所谓酒后吐真言,这位“老总”告诉老样,在这里想跟他一样赚到百万身家,是有技巧和手段的,那就是自己把团队独立出来,自己说了算才能赚钱,不管哪个传销组织,赚钱的其实就顶端的几个人,其他别管什么级别的,都是炮灰
 
得知真相的老样彻底心灰意冷,找机会逃离了这个传销组织。同社会脱离5年的他,发现自己除了送外卖什么都不会干,他利用自己不错的文笔,将传销经历写出来发到网上告诫他人,在公安机关的委托下成了一名反传人士,并卧底传销组织解救了不少受传销毒害的青少年。
 
将反传作为一项高尚事业的老样,又见证了另一个不幸的世界:
 
有人被洗脑的六亲不认,跟传销同伙称兄道弟,却对前来拉他们回去的家人反目;

 

传销老总现身说法:就我们几个赚钱,其他人都是炮灰!
 
有人被他们解救出去送回老家,随后却又自己返回传销窝点;
 
有人4年做到了“老总”级别,却欠下了几十万借款;
 
还有人同传销组织联手欺骗家人钱财,一个小女孩落入传销组织,却同传销成了一伙,骗了家里38万不够,还要再交3万才肯放人。
 
据老样表示,去年在西安发生的一起案例更为极端,一个打着在线教育公司名义运营的传销组织,不满反传联盟屡次坏了他们的生意,受害人竟同这个传销组织一起,将这个反传联盟告上了法庭,索取巨额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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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大,真的是无奇不有,有时候不知该同情这些受害人被骗,还是该可怜他们被传销组织利用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传销,这个全国最大的社会毒瘤,到底毒害了多少人,没有人知道。2018年曾有机构做过一个调研统计,当时得出的数字是3176万,如今更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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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总有不少人,躺着就想把钱赚了!
 
最后不是沦为被收割的韭菜,就是在被收割的路上,世界是公平的,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只可惜人类从这些惨痛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不会吸取任何教训,不过是上当受骗的的,从一波换成了另一波而已。
 
17世纪“郁金香泡沫”这个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记载的金融骗局开始,到今天无数骗局爆发,本质上并没有多大变化,今天的人们,也并没有比当年炒郁金香的荷兰人高明多少。
 
有个流传很广的段子很形象,有个人说:谁给我10块钱,我就能告诉他,赚100块钱的方法。真有人不信邪,给了10块钱。答案是:再找10个像你一样的傻子就可以了。
 
所有那些打着“带你赚钱带你飞”名号的骗子们,本质不都是这样吗?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tD9ibmNfdmfuLbH9xckWP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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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艾瑞深中国校友会发布了2020年艺术类大学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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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中国艺术类大学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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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中国艺术类大学教学质量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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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划分排名
“术业有专攻”,大多数艺术类大学所包含的艺术学科相比于综合类大学多。艺术类学科分为很多种,根据调查,艺术类学科中有几个专业深得艺考生们的关注,报考率高,艺考生的关注度就高。
例如:音乐类:包含音乐表演(含声乐、乐器类),音乐教育、作曲等;美术类:艺术设计、摄影,美术等;舞蹈类:舞蹈表演;以及广电、影视方面的专业:播音主持、广播电视编导、录音、导演等。
接下来,是按照专业划分的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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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学科评估
学科评估是教育部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发展中心(简称学位中心)按照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颁布的《学位授予与人才培养学科目录》(简称学科目录)对全国具有博士或硕士学位授予权的一级学科开展整体水平评估。学科评估是学位中心以第三方方式开展的非行政性、服务性评估项目。
通过这一榜单,可以判断在学科方面,哪所院校的实力更强!
注意:全国第四轮学科评估结果发布于2017年12月,是目前最新一轮的评估。
● 艺术学理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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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术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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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计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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