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智谷趋势(ID:zgtrend) |  无羽

有位姑娘,因为疫情,在这个初春,和她的父亲天各一方。
 
她用微博记录下了最后十几天的生离死别。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她的父亲不是肺炎患者,却是因为肺炎走的。
 
由于原来住的医院成了定点医院,她的父亲在除夕当晚被要求立刻出院,化疗被迫中断,药物也不够,同时又遭遇武汉封城回不了家,他最终没能挺下去,倒在了2月10日。
 
自疫情爆发以来,几乎所有的关注都集中在新冠肺炎。
 
新冠病毒感染者的确很不容易了,有一段时间,没有床位,没有特效药,只能倒在医院过道,或在家自我隔离,出门买点吃的,因为交通停运,不得不走上几个小时的路程,艰难支撑。
 
可是那些同样因疫情饱受折磨的非新冠肺炎患者,很多被无视了。
 
他们也像很多新冠感染者一样在微博上发起了求助,但关注人数寥寥无几: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反观肺炎患者求助超话,阅读18.1亿,粉丝55.6万: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同样也是病人,他们却在疫情与时间的磨盘碾压中艰难生存。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被迫出院
 
随着确诊新冠肺炎的人数不断攀升,为确保床位,政府部门开始积极调动资源,征用宿舍和医院。
 
截止到1月14日,武汉市定点医院开放床位15985张。
 
这对新冠肺炎患者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们终于有机会得到治疗。
 
但是对非肺炎重疾患者而言,很多人的命运却就此改变。
 
一位曾经在武汉广发肿瘤医院接受照料的晚期胃癌患者,切除了全胃,同时还患有肠梗阻,只能靠输液续命。
 
2月5日,患者家属接到通知,所在医院被临时征用。
 
接到消息后,仅10分钟的时间,他和其他15名癌症病人被迅速抬出医院,不容得一丝犹豫。
 
此时摆在他们面前一个冰冷的现实是,一旦停止输液,没有其他治疗,如同等死。
 
同样遭遇的,还有南都周刊报道的一批罹患尿毒症的患者。
 
肾透析是他们得以延续生命的武器,把血液引出体外,清除掉多余的水分和毒素,再注回体内。
 
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打断了他们的治疗。
 
除夕过后这批尿毒症患者就被要求离开透析室,医院要为发热病人提供床位,让他们自己寻找出路,他们为此不得不终止治疗。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来源:@微博 南都周刊
 
其中一名患者没有找到新医院,导致积液和毒素没能很好的排除,那段时间她全身水肿。
 
然而在《财新周刊》最新一期的一篇报道中,一位同样罹患尿毒症的患者命运却大不同。由于肺部CT影像学符合磨玻璃状,疑似感染新冠病毒,在官方“清零”的大限下,社区工作人员想尽所有办法终于让他住了院。
 
新冠肺炎,传染性极强,人人都有被感染的风险,为了防止疫情扩散得更严重,绝大部分的医疗物资、医护人员都被优先安排给疫情患者。
 
这是迫于无奈的事,这样的资源分配目前看来只能如此。与之相伴的是,一些腾出来的床位,是部分非肺炎患者以中断治疗为代价的,虽然其数量可能不算多。
 
同样是得病,同样是徘徊在垂危的边缘,却有不同。一位被逼入绝境的网友甚至痛呼:我羡慕那些不幸感染新冠的病人!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医院拒收
 
疫情之下,新冠感染者的处境逐渐在改善,而一些非肺炎患者仍非常艰难。
 
那些正在住院的患者被强制出院,而正打算治疗的人,也进不了院。
 
2月10日,丁香医生转载了一篇文章——《疫情之下,癌症病人艰难求生》,讲述了几名癌症患者在疫情之下的艰难处境,读后泪如雨下。
 
2020年的某天,一位年轻人带着不幸罹患肝癌的母亲住院接受治疗。却被医生劝返:由于疫情,手术室已经关闭了,不能做手术,什么时候开也不知道。
 
她早早就为母亲预约了正式入院的时间,此时却被阻拦在外。
 
如果不及时手术,她的母亲很可能因为之后肿瘤扩散全身而失去治疗的机会。
 
但是她尝试联系了几家医院,都毫无结果。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来源:小晨提供
 
她只能眼睁睁看母亲受苦。
 
而这只是疫情下,众多非肺炎患者的缩影。
 
开篇提到的那位罹患胃癌的病人,家属不肯放弃,又跑了很多医院,结果也是如此。
 
武汉协和医院,所有病区全满。
 
解放军161医院,需要先排除疑似新冠病毒才可能接受,但同时他们的肿瘤科也已经没有床位。
 
蔡甸区人民医院,可以接收,却因为封路无法入住。
 
不甘,又联系了两家私立医院,有床位了,但他们不愿再接纳新的患者。
 
《中国新闻周刊》关注到了这名患者,后来她因为没能获得及时的救治,已经于2月13日不幸去世。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买不到药
 
笼罩在疫情之下非肺炎患者的逆境,除了被迫出院,住不了院,还有买不到药。
 
“救救孩子!
 
这是来自一位湖北妈妈的哭诉,她的儿子得了癫痫,为了稳定病情,每天需要服用2种抗癫痫药物。
 
过年之前,为孩子准备了20多天的药量,如今药快用完了,急需购进一批新药,当地却买不到。
 
她想了很多办法给孩子买药,但却困难重重。因为封城。
 
封城,城外的人无法随便进入,城内的人出不来。这位妈妈,托外地的朋友买药,快递进不了城!
 
打算开车回家取药,在高速路上被劝返。
 
诚然,对普通人来说,暂时的封城并无大碍,不会对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不过对一些非肺炎患者而言,这等于封住了他们通向生存的大门。
 
值得一提的是,一个专注于自闭症儿童服务的平台,将这些有同样遭遇的家庭故事集合成了一篇报道——《救救孩子!湖北一百多名癫痫儿童,马上要断药了》,流传甚广,最后在众多爱心人士、企业的救援下,有部分家长已经为孩子成功买到了药物,其中还包括刚刚提到的那位年轻妈妈。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来自:@公众号大米和小米
 
这些家庭无疑是幸运的,因为有媒体宣传而获得帮助,但更多的家庭,他们的期待呢?
 
一位网友犯了丛集,头痛呕吐,急需欧立停,湖北的快递除了医疗物资全部停运,买不到药,但只是扛了3个小时,就已经承受不住,最终上网求助: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1月25日发布,到目前为止,也仅得到32条评论。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结尾
 
自疫情发生以来,每天都有悲剧发生,每次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倒下,内心总会感到十分地无力,特别是在李文亮医生逝世的那晚,悲伤的情绪不断地翻涌。
 
但令人振奋的声音也在不断传来,肺炎患者们获得了很好的关注。尤其是政府为他们竭尽全力地调动资源,很多患者已经能够得到及时的治疗。
 
根据澎湃新闻的统计,目前湖北已有十多所学校宿舍被征用,可以改造出万张床位,再加上15所“方舱医院”,38所定点医院,一共能提供3、4万余张床位用于对抗疫情。
 
可是在这之中,那些受疫情牵连的非新冠肺炎患者的求助,却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这些患者中,一旦有些重症的治疗被耽误,后果也会很严重。
 
如果没有这场疫情,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本可以无需被迫中断治疗,不用和自己的家人生死相别。
 
其实我们也明白,很多举措实属无奈之举,肺炎疫情属于重大公共卫生事件,必须全力以赴,无数的事在为之让路。疫情过了,很多事情才会回到正轨,好消息是,疫情正在被慢慢控制。
 
截止到2月14日,治愈人数已经高达8315人,非湖北地区治愈率连续5天突破了10%,湖北治愈率也即将突破10%。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当一切都回到常态时,非肺炎患者们会回到正轨,但可能一些重症患者等不到了。
 
当我写到这里,微博上#非肺炎话题#里又多了5千的讨论,那里或许是他们可以获得希望的地方。
 
但我认为他们值得获得更多的关注。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呼吁医院更合理的调配资源。每一条生命都是平等的。
 
希望大家能一起帮忙扩散,让更多的人,更多的媒体看到他们。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疫情下夹缝生存的非肺炎患者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R2hzEz2LSGfLRBi3wQ1vXw

互联网30年,泡沫如梦

互联网30年,泡沫如梦

 

这是半佛仙人的第192篇原创

 

0

 

人人都说互联网改变世界,这话没错。

 

但我认为互联网改变的方式,是泡沫。

 

资金,资源,人才因为一堆概念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泡沫,然后泡沫破裂,大部分人失败,少数能够留下来的,会成为下一个世界的基石。

 

然后再有新的泡沫产生。

 

互联网的历史,就是泡沫浮起和破灭的历史。

 

1

 

1993年,美国白宫宣布开始提供“在线服务”,在场的记者面面相觑,不知 “在线服务”和“电话服务”有什么区别。

 

不久,联合国也宣布提供“在线服务”,后知后觉的新闻媒体猛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巨大的热点,开始四处探听“在线”的含义,“Internet”这个词一时传遍了美国,商界和媒体界开始观望这个新兴事物的发展。

 

1995年,后来的电商界巨头Ebay和亚马逊上线,电商开始走上历史舞台;五个年轻人从日本商人孙正义那里搞到了钱,养活了1994年建立的雅虎;

 

大洋对岸,马云刚刚辞职,凑了2万块,创办中国黄页,后来他也去孙正义那里搞了钱。

 

但那年的明星并不是他们,而是浏览器。

 

那一年的8月9日,网景浏览器在纳斯达克上市,定价14美元,开盘后一路飙升至71美元,两个小时内,500万股被抢购一空,收盘价58.25美元。

 

互联网30年,泡沫如梦

网景浏览器

 

这家成立16个月未曾盈利的公司震撼了华尔街的投资人,媒体不遗余力的宣传互联网就是未来,人们纷纷惊呼互联网将改变商业的模式。

 

虽然他们大多数看不懂这个东西。

 

这其实就跟罗老师告诉你虎纹鲨鱼会改变世界一样魔幻。

 

被誉为互联网圣经的美国《连线》杂志刊登了该杂志著名编辑凯文·凯利的一篇预测性文章,其中有这样一句话。

 

“好消息是,你将成为百万富翁;坏消息是,人人都会成为百万富翁”。

 

从那时开始25年,再没有投资者会以利润来衡量一家科技公司。

 

从此刻回头25年,原来那是互联网送给世界的第一个泡沫。

 

2

 

1996年,雅虎公司正式在纳斯达克上市,一年多之后,其股票价格翻了64倍,总市值达到了450亿美元。

 

华尔街为之疯狂,全世界都在高呼:互联网的时代到来了!

 

AOL、Amazon、Craigslist、eBay、一家又一家的互联网巨头横空出世,在风口上享受着暴富的快乐。

 

对那时的美国公司来说,建立公司先建一个主页是最时髦的事。

 

1999年,在美国上市的457家公司中,有308家来自科技行业。市值排名前十的公司中,科技公司占了6个。

 

许多公司千方百计的蹭互联网热度,在自己的公司名后加上“.com”,或者在名字里加上“I”“E”。

 

一个中学生,建立一个网页,就可以成为“账面上的百万富翁”。

 

华尔街的老牌投资人拧着眉头,不明白自己的估值到底合不合理,互联网公司的运作模式远远超过了传统企业的计算模板。

 

模式或许会骗人,但飞涨的股票不会骗人,狂热的投机者享受着“打新”带来的成倍利润,鼓励着一家又一家“互联网创新企业”进入股市。

 

为了让更多的人连入网络,运营商甚至免费送电脑,只要你签署一份长期的网络服务合同。

 

这份狂热跨越大洋,传入了中国。

 

在那几年里,搜狐、网易、新浪相继成立,阿里、腾讯、陆续诞生。

 

但他们也不是那个时候的明星,他们只是初生牛犊。

 

1999年,号称中国第一的概念股“中华网”在纳斯达克上市当天从每股20美元攀升到67美元。

 

这巨大的成功鼓励了国内嗅觉灵敏的一批人。

 

泡沫年代,要抓住红利。

 

那一年,一个叫唐海松的海归成立了亿唐网,组建了一个由5个哈佛MBA和2个芝加哥大学MBA组成的“梦幻团队”,然后从美国著名投资商DFG和SevinRosen拿到了5000万美金的巨额投资。

 

互联网30年,泡沫如梦

 

当时互联网上所有已存在的业务,亿唐网全都要参一手,还高瞻远瞩的打起了用户心智的主意,把当时的70、80后定义成“明黄色的一代”,要让他们“看到黄色就想到亿唐”。

 

多年后,有另一家公司完成了这个理想,可惜这个颜色叫做 “美团黄”,黄色铺满大街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人记得亿唐。

 

亿唐意气风发的时代,花钱也大手大脚。

 

仅仅宣传费就砸出2000万,还自建代理服务器,烧着大量的带宽帮那时的国内网民浏览国外网页。

 

亿唐的团队更是生活奢华,出入高档公寓,享受特殊待遇。

 

据说亿唐公司的烤肉架,永远保持着让烤肉香喷喷的温度,那是20年前。

 

那年还有一家公司,名叫e国,是一家电子商务公司。

 

如果不是他们牛逼吹得太大,也许互联网电商的历史上会留它一笔。

 

e国的创始人张永青也是个海归,经历过美国互联网高速发展的时期,他意识到美国的模式可以在中国复制,果断回国,建立了一个电商网站。

 

2000年的时候,e国出了一个服务,叫做“e国一小时”,宣称只要你在北京,我都在你下单后一小时给你免费送到。

 

在各种基础设施都才刚刚建立起来的时代,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开天辟地的壮举。

 

就是成本太贵。

 

e国这套玩法并不是完全没有根据,张永青毕竟是留过洋的,他参考了美国的零售网站Kozmo.com,这家网站就像现在的美团外卖,只要你想买,我就给你免费送。

 

可惜张永青回国太早,光看到了他们的商业模式,没有看到后续数据。

 

1999年,Kozmo收入350万美元,亏损2630万美元。

 

如果你回到2000年,在北京街头看到穿着红马甲,骑自行车的快递员,不要觉得快递小哥也穿越了,那只是e国太过超前的努力。

 

时代从来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你来早了,或者晚了,都会被他打。

 

3

 

2000年,互联网泡沫的巅峰,纳斯达克指数在触顶5132点。

 

在一片狂热之中,出了三大件事,直接导致了当时互联网泡沫的磨灭。

 

第一件,是微软垄断案。

 

曾经打开了互联网泡沫时代的网景浏览器在微软的围追堵截下黯然退场。在退场的同时,网景对微软发起了最后的报复。

 

1998年,司法部宣布起诉微软垄断。

 

微软被调查垄断已经是日常,所以当时没有什么人在乎,但2000年4月,联邦法官托马斯·杰克逊宣布微软垄断成立,微软必须拆分,瞬间震惊了世界。

 

人们突然发现,巨头级的互联网公司也许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牢靠,判决一下达,纳斯达克指数狂跌,人们纷纷抛售微软股票。

 

后来,微软上诉成功,躲过了垄断命运,但人们对互联网的质疑已经无法停止。

 

第二件事,是一篇报道《Burning Up》——《烧尽》。

 

烧尽什么?

 

当然是投资人的钱了。

 

2000年3月,股市正在最高点,《巴伦周刊》刊出这篇报道,通过对207家互联网公司的研究报告指出,将会有51家网络公司,现金流面临枯竭,所有的公司都撑不过12个月,亚马逊也不例外。

 

并且,在股价下行+高管套现+投资风险厌恶上升+市场资金缩减+再融资市场的冷却,多重效应叠加下,这些公司不可能再次融资,最终将会面临行业的大洗牌,破产加重组。

 

这一报道彻底摧垮了人们的信心,纳斯达克指数开始动摇,并在微软垄断案落锤后立刻激化为恐慌。

 

1年的时间里,纳斯达克指数跌了80%,无数“账面上的百万富翁”重新变得一文不名。

 

这一波动直接影响到了当时国内的泡沫,烧投资人钱的洋气公司们,也开始一文不名。

 

失去了外国资本的扶持,互联网公司瞬间被打回原形。

 

亿唐,无法盈利,无法继续融资,最后默默消失在了时代的海洋里。

 

e国,失去融资,无法支撑投入,只能消减业务,抬高价格,最终走向没落。

 

泡沫兴起的周期,不赚钱的公司,都要死。

 

是不是很熟悉的场景呢?

 

其实我们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了。

 

在一片尸山血海中,新浪、网易、搜狐这门户三巨头抢在最后关头上市,获得了活下去的资格。

 

那一年秀的是一个叫李斌的年轻人,他看着大洋彼岸的巨大泡沫,产生了万丈豪情,大吼一声“再不创业就晚了!”毅然跳进互联网世界,建立了易车网。

 

互联网30年,泡沫如梦

 

刚进去,泡沫就炸了,易车网的员工从2000年的80人,3年跌到了连他自己都算上只有7人。

 

整个互联网圈,比李斌更了解泡沫的人,真的不多,因为他的每一步,都是泡沫和破灭的共舞。

 

多年之后,当他看着自己扶持的摩拜被资本追逐,和对面正觉得自己是世界之王的学生会主席,不知会不会想起当年7个人在办公室苦熬的日子。

 

后来摩拜的果断卖身,是李斌早年泡沫经历带给他的红利。

 

他,知道怕。

 

第三件事,是“安然丑闻”。

 

2001年,一家投资机构质疑安然的账目问题,安然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能源公司,表现一向很好,但这个专业的老板经过计算,认为安然根本没办法盈利。

 

调查过后,安然不得不承认自己做假账的事实,最后宣布破产清算。

 

安然死了,但安然戳破的做假账的事让人们产生了怀疑,人们用调查安然的方法去审视互联网公司,发现互联网公司中做假账的现象简直就是常态。

 

互联网30年,泡沫如梦

安然事件

 

1999年的互联网公司们用PPT去给投资人讲故事,骗到天量的投资之后就开始疯狂的扩张,扩张,扩张,等到数字好看的时候,做一个新的PPT,去骗更多的投资。

 

天使轮A轮B轮C轮直到纳斯达克。

 

烧钱换数据,但是不赚钱。

 

一切只是华丽的泡沫。

 

这一击彻底埋葬了心怀幻想者,所有人都知道,互联网那曾经梦幻,让所有人目眩神迷的巨大泡沫,已经破碎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不幸的是,他们想错了。

 

人类唯一收获的教训是,人类从来不会收获教训。

 

未来就是历史的一再重演。

 

4

 

2000年的泡沫破碎,留下了一些后续的余波。

 

因为大量互联网公司倒闭,留下了无数无人续费的域名,2000到03这段时间成了炒域名生意的红利期。

 

一群炒手时刻盯着自己看中的域名,一旦域名要到期续不起费,立刻24小时蹲守,第一时间抢注。

 

蔡文胜靠着炒域名换得了自己的第一桶金,后来有了美图秀秀。

 

比他更出名的炒手,叫姚劲波。

 

2009年5月,etang.com域名由于无续费被公开竞拍,这个曾坐拥5000万投资的域名最终售价3.5万美元。

 

2010年,e国的域名被拍卖,1.74万元,无人问津。

 

后来,eguo.com的域名被58同城的CEO姚劲波注册,用来纪念十几年前就能在网上买可乐的日子。

 

网易被泡沫破碎的冲击打的流血不止,在02年惨遭停牌,丁磊一度想要卖掉网易,结果没卖掉。

 

马化腾拉不到投资,被日益高涨的成本逼疯,同样想要卖掉腾讯。唯一潜在的买家叫雷军,刚刚经历互联网泡沫的雷军觉得即时通讯软件并不能盈利,拒绝了这个送上门的好事儿。

 

实际上,泡沫破灭后,往往有机遇。

 

危险和机遇从来是一体两面。

 

个人站大爆发的时代,文字工作者们第一次走向了网络,各类型的小说网站此起彼伏,榕树下更网罗了一大批有名的人物,有号称网络文学三驾马车的李寻欢、宁财神、邢育森。

 

1999年12月,“多来米中文网”以400万元人民币收购网易个人书站排行前20位个人书站中的16位,但不幸的是,他们很快就遇到了网络泡沫,横死街头。

 

互联网泡沫破裂后,这些当时统治网络文坛的顶级大牛改行的改行,不改行的走向线下,都认为网络不是久留之地,只留下一群有执念的顽固分子,依然赖在论坛上不肯走。

 

唐家三少、流浪的蛤蟆、树下野狐、宝剑锋……多年后,这些赖着不走的草根作者,创造了一个庞大的网文帝国,以及无人可及的个人造富记录。

 

你看,泡沫和机遇,总是一念之间。

 

一念生,一念死。

 

5

 

时间来到2004年,互联网泡沫的余波渐渐散去,互联网创业者又想到了新的idea。

 

2004年,web2.0的概念在美国被提出,成了互联网界的新宠。

 

隔年,web2.0进入中国,成为被热炒的概念,无数博客站跟风而起,创业者声嘶力竭的和投资人阐述web2.0时代带来的“用户自主生产内容”模式是多么美妙。

 

2006年国际互联网高层峰会上,李彦宏抬了抬眼皮,问了一个问题:web2.0怎样盈利?

 

他是知道泡沫破灭威力的人,无法理解这些新人们为何如此没有敬畏之心。

 

丁磊更笑言,web2.0做的再好也没有用,门户要抄过来用,只需要几分钟。

 

几年后,当微博和公众号、播客终于让个人内容生产者能够获利的时候,最早的那批炒作web2.0的公司和创业者已经灰飞烟灭。

 

这个小泡沫并没有引起波动,因为和后面的概念比起来,web2.0实在是小孩子过家家。

 

2007年,随着乔布斯发布苹果手机,移动互联网的时代正式到来。

 

新一轮互联网技术出现,新的泡沫也接踵而至。

 

但是泡沫刚出现的时候并不一定叫泡沫,可能叫风口。

 

2008年,团购鼻祖Groupon成立,在美国迅速网罗了一批用户。

 

互联网30年,泡沫如梦

 

被次贷债危机打的屁滚尿流的美国经济界急于一个新的增长点,各家媒体在Groupon身上看到了商机,纷纷开始鼓吹Groupon的商业模式,Groupon一跃成为新时代的独角兽。

 

2010年12月,Google提出以6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Groupon,惨遭拒绝。

 

我说的惨,是Groupon惨,他们失去了变现的最好机会。

 

在16个月内,Groupon把业务拓展到了45个国家,主要集中在美国和欧洲,之后他们的业务版图覆盖了49个国家的500多个城市。

 

当然,他们也来中国试过水,中文名叫“高朋”。

 

可惜在这里,美国互联网界见到了自己从没见过的的对手——一群疯子。

 

在Groupon刚刚兴起的时候,中国的山寨大师们就果断的模仿了Groupon的商业模式,开始建立自己的“团购”世界。

 

到2011年8月,我国团购网站的数量已经超过了5000家。

 

为了争夺市场,红了眼的团购网站开始了一场互联网最大规模的混战。融资、广告、地推、补贴……无所不用其极。

 

5000家团购网站中,有资格参战的就有1700家,高朋赶在这个时候跳进了中国市场,被打的当场去世。

 

这场战斗最后生存下来的是美团,但活下来并不意味着胜利。

 

O2O模式并没有带来新的增长点,仅靠团购入不敷出,胜利的美团望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焦急的寻找前进的方向。

 

战场上没被打死,但是可能会被饿死。

 

但更多人已经疯了。

 

无数O2O公司如同被捅了窝的小强一样汹涌而出,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

 

上门洗车、预约美容、O2O婚礼、加盟汽修、亲子咨询、预定球场……

 

真正疯了的是资本。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拿着一份不成熟的企划书,就能敲定千万的融资,已有的企业纷纷在自己的业务里加上O2O的内容,生怕过了时。

 

熟悉的场面让一些经受过疼痛的人皱起了眉头,但却远不能警示捏着十几年前相同套路,高呼新时代已经来临的投机者前仆后继。

 

这种疯狂在2014年达到了顶点,引发了中国互联网O2O时代最盛大的决斗。

 

打车大战。

 

2012年,做打车APP的公司有30多家,到2013年,最头目的只剩下两家,一家叫滴滴,一家叫快的。

 

滴滴的老大程维曾经在阿里手下做事,但老东家马云却连同东家的东家孙正义投资了快的的陈伟星,好在深圳小马哥雪中送炭,送上1500万美金稳定了程维的信心。

 

2014年2月18日,滴滴打车决定给陈伟星抽冷子来一下狠的,滴滴打车宣布:乘客使用滴滴打车并且微信支付每次能随机获得12到20元不等的高额补贴,每天3次。

 

但这次突袭并没有让陈伟星慌乱,当天快的打车发表声明:用快的打车并用支付宝付款每单最少给乘客减免13元,每天2次。

 

然后直接在四城放话,“后续无论什么情况,只要对手调了,我们‘永远比对手多补贴1块钱’的政策都会自动快速生效。”

 

这一年,泡沫神针李彦宏登上了历史舞台。

 

早在之前的千团大战中百度就凑过热闹,然而只是浅尝辄止。

 

到了打车大战,李老师的心里开始痒痒:大家都是BAT,凭什么我不行。

 

百度接洽当时市场上第三强者大黄蜂。 

 

结果不久,大黄蜂迫于压力被快的吞掉,百度一地鸡毛。

 

没关系,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后面的路长着呢。

 

滴滴和快的杀红了眼,补贴不断升级,从一天烧掉1500万升级到一天烧掉一亿美金。

 

打车软件真的值得这么推吗?

 

大家都怀疑这个问题,但这不重要,AT已经动了真火,不在这个战场上咬死对手就不算完。

 

不是钱的问题,是面子的问题。

 

这个面子太贵了。

 

投资人的钱像流水一样砸进去,但却一直没能砸出一个明确的商业模式。

 

腾讯和阿里对外宣称是利用打车软件把自家的线上支付平台推广开来,打车软件本身只是附属品。

 

死要面子活受罪。

 

就在战火如荼的时候,一个新的对手出现了:优步。

 

优步背靠Uber,是一家国际性的企业,体量远胜国内,虽然在刚进入中国的时候表现了一定的水土不服,但却展现出了强大的适应力。

 

为了防止被摘桃子,滴滴和快的不得不放下刀,先考虑另一条道路。

 

2015年初,滴滴和快的合并而成滴滴出行一跃成为中国打车界的龙头老大。

 

互联网30年,泡沫如梦

 

此时的Uber靠优步攻城略地,春风得意,一抬头,见到了刚刚经历血战后还在舔刀子的滴滴出行,Uber自认为自己是打车界的龙头老大,根本看不上滴滴快的这种区域性的地头蛇,当即就要开始下一轮大战。

 

烧钱这件事情,外国人更有经验,但国内巨头更疯狂。

 

2016年,滴滴出行宣布收购Uber中国,打车大战就此尘埃落定。

 

在打车网站生死搏斗的时候,新兴的O2O企业正在经历破产狂潮。

 

2015年初,拒宅网、找好玩儿、徒步狗旅行、果冻旅行等旅游O2O扎堆死亡,呵护网、36号教室、助考帮等教育O2O先后关闭,房屋网、程途网、亿言堂等房产O2O落寞而去。

 

O2O泡沫中粉身碎骨的投机者的墓碑,多的写不下名字。

 

但这却依然没有惊醒市场。

 

无数倒下的尸体让让生存者更加兴奋,人人都觉得自己会是挤掉泡沫剩下来的那个通吃的赢家。

 

2015年,美团和饿了么打响了外卖大战。

 

O2O业务难以盈利,外卖成为重要增长点,美团退无可退。

 

抢了先机的饿了么更不能忍受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就这样葬送,双方战火一触即发。

 

那时的大学生和白领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五块钱四菜一汤,十块钱满汉全席,为了争夺市场,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这场外卖大战的规模超过人们想象,不知死活参战的几家无一不迅速的遭到制裁,被清扫出局。

 

哦对了,李彦宏老师又又又跳进来,百度外卖重金下场后被光速暴打,最后打包卖给了饿了么。

 

似乎人人都不觉得这样疯狂的补贴有什么问题,似乎一切价格战的终点都能靠垄断后宰割用户收回来。

 

最终,美团投靠腾讯,紧接着,阿里重启口碑并就注资饿了么,将这场战争延续了下去。

 

双方一对眼,又是熟悉的的味道,双方息兵罢战,放弃了独霸市场的野心。

 

泡沫结束后的生活,进入了一个外卖时代。

 

当看到穿着黄衣和蓝衣的外卖小哥穿街过巷,争抢着最后的送达时间时,很少有人能意识到,曾经有一群穿着红色马甲的外卖小哥穿街过巷,这不过是15年前已经有人做过的“创新”罢了。

 

泡沫之所以是泡沫,是因为它虚假。

 

但虚假并不仅仅是因为有人吹牛,也许是因为。

 

时候未到。

 

6

 

在O2O的战争热火朝天的时候,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并没有就此停止,许多不同的产业在各自的领域纵马狂奔。

 

2012年,罗老师创办了锤子科技。

 

罗永浩老师是截止目前国内真正的行业颠覆者。

 

互联网30年,泡沫如梦

 

他总能在别人飞机大炮打得火热的时候,推着自行车杀进来号称要颠覆行业。

 

从英语培训,到博客网站,到手机,到电子烟,到抗菌材料,别人是干一行爱一行,他是爱一行干一行。

 

手机倒不是泡沫,不过罗老师自己本身就是泡沫。

 

那时候最大的一个泡沫,叫做互联网思维,似乎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沾上了互联网思维,就能变得无往不利。

 

这一年,25岁的唐军用213万元巨资拍下了史玉柱的“天价午餐”,一年后,他的团贷网获得史玉柱巨人创投1亿元人民币的A轮融资。

 

互联网金融的泡沫开始膨胀。

 

2012年之前,网贷平台共50家,2012年达200家,2013年800家,2014年2575家,到2015年4月达1819家。成交额从2012年之前的31亿元,翻至2528亿元。

 

地铁站里换了一张又一张巨幅海报,一个又一个大明星开始为各类名字里带着“贷”的软件代言,P2P平台成了一时新宠,大量资金流入,补贴,营销,你方唱罢我登场,又有人高歌:互金的时代到来了!

 

现在是2020年,P2P已经泯然众人。

 

2015年是一个重要的年份,那一年,互联网的战场上风云滚滚,刀剑如林。

 

外卖平台的大战杀红了眼,新的概念却还在热炒之中。

 

那年最火叫做大数据。

 

在2015年,不管什么猫三狗四,都能跟你聊一聊大数据。

 

不仅是互联网公司,几乎每一个行业都被这一个概念泡沫包围:餐饮公司要搞大数据,服装公司要搞大数据,交通公司要搞大数据 ,连拍电影都要看大数据。

 

似乎大数据是一切的灵丹妙药,配合互联网思维食用,效果更佳。

 

那是流量明星最火的几年,那是一个只看数据,不问真实的年代。

 

各路创业者沉浸在大数据带来的掌控感中,以“科技”、“专业”自居,如同看着导航开车却不关心路况的新手司机。

 

机器学习领域,世界范围内最被尊敬的专家之一Michael Jordan (不是打篮球那个)教授曾经警告过世界,在他看来,大数据远远没到可靠应用的时候,那时的狂热只是一种虚假的泡沫。

 

那几年也是游戏业狂欢的时刻,2013年,国内手游用户总数达到3.1亿,较之2012年增长超过248%,2014年,手游创业团队有14000多个,《刀塔传奇》爆火之后,三个月内出现40多款山寨。

 

那时国内平均每个月上线一千多款手游。

 

当时的整个欧洲也只有1000个团队,除中国外,全世界加起来也只有6000个团队。

 

这些手游上线后却只有不到2%能够盈利,绝大部分都是一轮游,只是重复着期待土豪意外点进来,随手充几万的日子。

 

当时的手游界有一家公司,名字叫做恺英网络,创始人叫王悦。

 

但这家公司最出名的却不是他们的手游,而是他们买下的一款页游:

 

“是兄弟就一起来砍我!”

 

2012年,页游就已经悄无声息的成了中国网络游戏世界的重要力量,但那时大家还没有意识到页游能有多强,直到《贪玩蓝月》的出现,洗脑了整个中国,人们才惊奇的发现,页游竟然可以这么赚钱。

 

2015年,恺英网络借壳上市,到年底,恺英网络市值很快就突破了400亿。

 

互联网30年,泡沫如梦

 

34岁的王悦靠着66亿身家登上胡润排行榜,和他一起入选的人是滴滴打车的程维。

 

但页游的火爆只是昙花一现,数年后,王悦因涉嫌操作证券市场,身陷囹囵。

 

这边,游戏正在泡沫中疯狂。

 

另一边,大数据吹起来的影视泡沫正在催生新的事物。

 

因为视频网站正版化和网剧的模式的成功,视频网站对高质量电视剧集的需求达到了饥渴的程度。

 

大量的需求促使了大数据流量明星的爆发,进一步导致了天价片酬和天价电视剧的出现。

 

2012网络剧单集版权几十万已经算是高价,到2017年已经达到几百万一集,《如懿传》要900万一集,《凉生》更达到了1000万一集。

 

为了凑集数,电视剧出品方开始拼命剪辑,尽可能的拉长篇幅,甚至用0.75倍速播放剧情。

 

这样“多点繁荣”的市场最终导致了新的概念产生:IP、联动。

 

在15到18年,大量的著名IP被复活改编,并进一步出现了影游联动,每一个IP剧都会伴随着同步的IP手游一起出现,到最后,腾讯甚至提出了泛娱乐的概念,将电影、电视剧、漫画、小说、游戏众多娱乐元素组合在一起打包出售。

 

娱乐业的泡沫爆破在2018年,随着娱乐圈税务问题被踢爆,影视业受到了沉重的伤害。

 

游戏的版号黑天鹅更是降维打击。

 

当一个行业承受不了黑天鹅的时候,那么之前的一切繁荣,都是泡沫。

 

7

 

2016年末,大数据公司纷纷走到了尽头。

 

曾被寄予厚望,让所有人都相信“数据就是未来”“数据指导一切”的数据科技公司成片倒下。

 

炒概念炒的太疯狂的投机者总是在吹泡沫的美妙感觉中忘记,玩数据虽然不要钱,但数据本身是要钱的,买不起数据,算法都是垃圾。

 

高额的成本,狭窄的应用,还有最后并不准确的数据结果,压垮了大量大数据公司。

 

2017年,30多家大数据公司被调查问话,大量数据接口关停,数据产品停售,部分公司开始优化。

 

到2018年,凛冬依旧,小型的大数据公司纷纷破产,投资人开始皱起了眉头。

 

直到那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技术再好,也只是镜花水月,没有数据和应用场景,大数据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巨头,才养的起,用得上。

 

但技术吹是不会停止的,在大数据兴起的同时,另一个概念也尘嚣日上,甚至一度万众瞩目,它叫VR,虚拟现实。

 

互联网30年,泡沫如梦

VR技术

 

2015年,移动互联网的增长开始放缓,习惯了随便做个APP就能赚钱的互联网人感觉十分不习惯,他们看看电脑,再看看手机,突然之间想通了(他们认为的)真理:

 

没钱赚是因为没风口,没风口是因为没技术!

 

因为这个判断才有了2015年的技术爆发热,像什么大数据、云计算、虚拟现实、人工智能、比特币,基本都是在这一年吹起来的。

 

而如何说服投资人?

 

空对空有难度,不如先从硬件开始,毕竟软件的发展也要依托硬件的承载。

 

机智的创新者抓住投资人,说自己创造了全新的硬件交互设施,智能头戴设备。

 

于是一种崭新的,革命性的,必将成为未来的(互联网界都是这几个词)技术成为了一时热点。

 

只要找个程序员,开发个手机APP,转手就能卖钱的往事让大家都很激动,智能眼镜在他们看来是和智能手机一样的崭新平台,一旦弄出来,他们就可以开发更多智能眼镜APP转手卖钱。

 

这引发了一阵智能眼镜热,HTC、谷歌、苹果相继宣布研发自己的智能眼镜,一大批创业公司紧随其后,在商场里摆满了虚拟现实体验店,各种虚拟现实论坛人员爆满。

 

国内一众虚拟现实概念股纷纷翻倍,相关产业也跟着鸡犬升天。

 

暴风靠着暴风魔镜,走上了神坛。

 

在那几年,智能眼镜被炒作成一种必将取代智能手机的全新设备,游戏、电影行业作为相关产业,起到了侦察兵的作用。

 

VR电影,VR游戏,成了被热炒的概念,甚至有人宣称“VCD是靠AV火起来的,VR也应该先做AV”!

 

但是,昂贵的设备,稀少的内容,短暂的续航,不方便的应用,还是压垮了虚拟现实行业,苹果号称要推出的智能眼镜无限跳票,HTC狼狈出逃,谷歌宣布冻结智能眼镜研发。

 

高成本,赚不到钱,不知道怎么盈利,不具备大范围普及性。

 

如同所有泡沫爆破时一样,大量中小型VR企业倒在了盈利的难题面前,甚至连扩大市场骗融资的资格都没有。

 

2018年,虚拟现实已成昨日黄花,泡沫破尽。

 

这时候,对,这时候!百度VR横空出世。

 

我觉得李老师可能只是想和罗老师争口气。

 

8

 

从2010年的千团大战开始,中国互联网已经迷信O2O太久。

 

砸钱扩张,独霸市场的美梦让每一个投资人都管不住钱包。

 

收益?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但O2O时代的终结者还是到来了。

 

2014年,当年在泡5玮炜的女记者找到了李斌,为一个叫陈腾蛟的汽车设计师牵线,陈腾蛟想要做一款炫酷的智能自行车,这个想法却没有打动李斌。

 

李斌顺着自行车的方向,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我们可以弄一种随处都能借,扫码就能走,骑一次一块钱,用完就能停的自行车。

 

李斌为这种单车起名为mobike。

 

陈腾蛟太过聪明,看出这就是正在成片生长又成片死去的O2O,认为这个项目没前景。

 

于是李斌看向另一边的胡玮炜,说:“他不做,那你来吧!”

 

当几年内后,胡玮炜身家过亿,成为公众号上反复刷屏的创业榜样的时候,很多人故意忽略了李斌的作用。

 

李斌那时正忙着做他的蔚来汽车,无暇关心共享单车市场即将到来的风雨。

 

戴维站到了摩拜的对面。

 

从小到大,戴威一直是胜利者,从班长一路做到北大学生会主席。

 

他在大学就提出了一个点子,校园共享单车,并予以实行,建立了OFO。

 

互联网30年,泡沫如梦

 

然而摩拜的横空出世打碎了他顺风顺水的天才人生,他决定要用自己的实力夺回这一切。

 

O2O世界的最后决战就这么开始了。

 

2016年10月16日,走出地铁的上班族惊讶的发现,地铁旁边已经被黄色的自行车摆满了,旁边还有大量的人,将传单塞到自己的手里。

 

OFO展现了令人震惊的侵略性,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无限制的扩大了自己的版图,甚至将手从一线城市伸向了二线城市。

 

“小黄车”之名一时之间响彻了大江南北。

 

巅峰时,ofo的估值达30亿美元,平台日订单突破1000万,成为继淘宝、滴滴、美团之后,中国第四家日订单过千万的互联网平台,市场占有率达到52%,远超对手摩拜。

 

但52%毕竟不是完全拥有。

 

刚刚打完打车大战不久的资本杀红了眼,不停的向“共享单车”投钱,支持扩张,扩大投放。

从没输过的戴威更是咬紧了牙,誓要成为共享单车市场的绝对统治者。

 

烧钱!

 

烧钱!

 

烧钱!

 

烧死摩拜,就是世界之王!

 

戴维很疯狂,但资本逐渐清醒。

 

市场的第一第二,除非拉开绝对差距,52%的占有率是永远不可能消灭对手的,要想获得最大的利益,就要合并。

 

就像当年的美团点评,滴滴快的,58赶集。

 

资本推动ofo和摩拜的合并,但戴威拒绝。

 

戴威不能容忍自己不能取得一场完美的胜利。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胜利,靠的是别人的资源。

 

资本不会为个人的执念买单。

 

9

 

共享单车的影响不止如此,实际上共享单车只是共享经济的一个缩影。

 

2016年,后来这一年被称为共享经济元年,那时热衷炒概念的互联网界刚刚炒过了大数据,正在寻找下一个能够吹牛的点。

 

孙正义站在台前,宣布新的时代是共享经济的时代。

 

那时,在美国,以Uber、Wework为代表的共享经济巨头如日中天,在中国,摩拜和ofo披上了“共享”单车的名字捉对厮杀。

 

跟风者如雨后春笋,百花齐放,就是这花的画风有些不对头。

 

共享睡眠舱、共享雨伞、共享马扎、共享玩具、共享宝马、共享撸猫、共享衣橱、共享男友……

 

2017年,共有190家共享经济平台获得投资,投资金额高达1159.56亿元。

 

但这些企业其实和真正的共享经济相差甚远,它们只是打着共享旗号的短期租赁服务而已。

 

这种租赁并不是新鲜的东西,从租录像带到租车,甚至网络游戏租帐号,模式早已有之,而仅仅把租赁变成线上租赁,就变成了所谓的共享经济。

 

换一个好听的名字一向是泡沫掩盖自己本质的方法。

 

他们还是O2O那套,只不过不再称呼自己为O2O了。

 

但是泡沫总会破的,因为它毕竟只是换了个名字。

 

2017年末,ofo资金出现问题,押金排队直到今天都还有8位数,戴威狼狈不堪。

 

埋头于蔚来汽车的李斌抬头看看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2000年时那个执意要跳进大坑创业的自己。

 

2018年4月,美团以27亿美元作价收购摩拜,那时的摩拜估值37亿,所有人都觉得李斌输了,斗不起,把摩拜贱卖了。

 

而李斌,可能看着那37亿的估值,冷笑着回想18年前那些一夜化作泡沫的巨头公司。

 

不过他自己也不太好,蔚来的现金流同样非常难看,所有人都在怀疑蔚来还有没有未来。

 

到了2018年底,一地鸡毛互联网领域终于惊醒了投资人:

 

大范围扩张,真的能回本吗?不能盈利的生意,还有什么用?

 

2019年,孙正义斥资百亿,寄予厚望的wework和Uber连年亏损,难以盈利,最终惨淡收场,一个上市当天股票跳水,一个IPO直接失败,市值蒸发一空。

 

互联网30年,泡沫如梦

 

人们对共享经济的最后幻想也不见了, wework为共享经济的泡沫埋上了最后一寸土。

 

很正常,原本就是个二房东,非得觉得自己是资本家。

 

该来的,终究会来。

 

10

 

泡沫带着光华破碎,转头又有新的泡沫浮现。

 

人们看着新泡沫的绚丽,又忘记了上一个泡沫破碎时的痛苦。

 

2020年初,在线教育和远程办公转眼又成了新的风口,无数大故事家在描绘着未来,无数投资人跃跃欲试。

 

那会是下一个泡沫嘛?不知道。

 

那会是下一个传奇吗?不知道。

 

就如同三十年来此起彼伏的泡沫中湮没的那些面孔一样。

 

人们期待着泡沫抽干后的那一点点黄金,全然不顾其中的风险。

 

他们的其实没错,因为泡沫和机遇从来一体两面。

 

这一次泡沫过后,是一地鸡毛,还是遍地机遇,总需要冒险家来以身犯险。

 

人们从来都没变。

 

30年泡沫,恍如一梦。

 

只是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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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30年,泡沫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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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亿只蝗虫快速逼近!会危及中国吗?多国进入紧急状态!浙江曾派3万只鸭子坐飞机灭蝗

导读:一个蝗虫群一天之内就可以吞噬掉足够养活3400万人的食物。

2月10日,联合国负责人道主义事务的副秘书长洛科克在纽约联合国总部通报会上说:“肯尼亚发生了70年来最严重的沙漠蝗虫入侵,而索马里和埃塞俄比亚正在经历25年来最严重的蝗虫入侵。此外,沙漠蝗虫还侵入了乌干达、坦桑尼亚和南苏丹。”

当前索马里、巴基斯坦等多国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应对蝗虫灾害。

印度拉贾斯坦邦财政部长表示,4000亿只蝗虫袭击了该邦,大量农作物被毁,并有向邻邦蔓延之势。

据报道,沙漠蝗虫已渡过红海进入欧洲和亚洲,迫近中国。

来   源丨21世纪经济报道(jjbd21;记者:郑青亭)、央视新闻、都市快报、参考消息、钱江晚报等

4000亿只蝗虫快速逼近!会危及中国吗?多国进入紧急状态!浙江曾派3万只鸭子坐飞机灭蝗

如果不迅速采取行动,距离沙漠蝗虫让非洲之角陷入饥荒,可能只有短短几周时间了。

当地时间2月12日,联合国警告道:在非洲东部的非洲之角地区,雨季即将到来,该地区的国家正在与时间赛跑,在应对持续的人道主义挑战的同时应对沙漠蝗虫的入侵。

肯尼亚目前的沙漠蝗虫入侵是70年来最严重的,而索马里和埃塞俄比亚正在经历25年来最严重的蝗虫入侵,使作物生产、粮食安全和数以百万计人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

联合国负责人道主义事务的副秘书长兼人道协调员洛科克12日在联合国总部举行的一次情况通报中表示,沙漠蝗虫已经在一夜之间进入了乌干达,坦桑尼亚和南苏丹现在处于“关注名单”上。

4000亿只蝗虫快速逼近!会危及中国吗?多国进入紧急状态!浙江曾派3万只鸭子坐飞机灭蝗

图片来源:联合国粮农组织官方网站

“在这个已经遭受如此巨大痛苦并且如此脆弱的地区,我们根本承受不起另一次重大冲击。”

他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迅速采取行动。”

洛克科强调:

“我们还有有机会解决这个问题,但我们目前并没有这样做。我们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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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亿只蝗虫袭击印度

4000亿只蝗虫快速逼近!会危及中国吗?多国进入紧急状态!浙江曾派3万只鸭子坐飞机灭蝗

“法兹家的谷子、龙豆和绿豆,被沙漠蝗虫啃光了。”

他今年28岁,是巴基斯坦信德省小村拉希尔的农民。

“我们家有40只山羊,4只骆驼。我们庄稼枝叶饲料已经没有了。蝗虫也没有放过牧场的草和树叶。”

法兹说,这次的蝗灾远比8月到10月那一拨凶猛。庄稼毁坏,无可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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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当地时间2020年1月21日,在肯尼亚Archers Post附近的拉里索罗村,群居蝗虫聚集在一些地面植被上。

“目前的蝗灾暴发出乎意料。”

联合国粮农组织巴基斯坦办事处的声明说,“由于气候变化导致的有利天气条件,蝗虫繁殖,灾情一直持续。”

“今年沙漠蝗虫活动是前所未有的。”

巴国家粮食安全和研究部植物保护司技术主管塔里克·汗说,3000万到5000万只蝗虫可以覆盖150公里,一天吃掉200吨作物。巴基斯坦上一次蝗灾是在1993年。

印度拉贾斯坦邦财政部长说:

4000亿只蝗虫袭击了该邦,大量农作物被毁,并有向邻邦蔓延之势;在该邦驻扎的70万印军因粮食被吃光不得不撤军。

印度学者预测蝗灾将造成印度粮食减产30%-50%。

印度官员说:

达印度的蝗虫,一部分从巴基斯坦过来,一部分是伊朗来的。来自东非的沙漠蝗虫是最主要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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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灾起自东非

“像闪烁的乌云悬挂着”

这次蝗灾起自东非。

据1月中旬的报道描述东非的蝗虫群:

像闪烁的乌云一样悬挂在地平线上。在肯尼亚东北部有一个蝗虫群,长60公里,宽40公里。

沙漠蝗虫群入侵非洲之角 视频来源:中新视频

《华盛顿邮报》说,这批蝗虫远看像是滚滚浓烟,接近后这数十亿蝗虫又像难以计数的雨点。美联社说,玫瑰色的蝗虫把树染成了粉红色。

“连母牛都在想出什么事了,”肯尼亚农民当达·马坎加说,他花了几小时想将蝗虫赶出农场,

“玉米、高粱、豇豆,它们什么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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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当地时间2020年1月21日,在肯尼亚Archers Post附近的拉里索罗村,穿着传统桑布鲁服装的年轻女孩跑过牛群时,入侵的蝗虫从地面植被中窜出。

肯尼亚政府的声明说:“一个沙漠蝗虫群每平方公里可容纳多达1.5亿只蝗虫。蝗虫群随风迁移,一天可以覆盖100到150公里。一个普通的蝗虫群一天能摧毁的粮食数量足以养活2500人。”

这些蝗虫大约有一根手指那么长,粮农组织害虫防控专家巴耶·穆图拉说:

“我们唯一的选项就是杀光它们。”

肯尼亚空中喷洒农药杀蝗。

埃塞俄比亚也派了小型飞机助阵。

空中喷药的最佳时机是蝗虫大军还停在地面。蝗虫是冷血生物,白天变暖前几无活动力,所以清晨是最佳喷药时机。可频繁的晨雨阻碍空中喷药,等飞机升空,蝗虫大军也早已飞起。

埃塞俄比亚一个喷药飞行员说:“它们靠上升气流飞升约900米高,数量多到能堵塞飞机进气口,这样很危险。”

4000亿只蝗虫快速逼近!会危及中国吗?多国进入紧急状态!浙江曾派3万只鸭子坐飞机灭蝗

4月,新的蝗群将形成

2月10日,联合国负责人道主义事务的副秘书长洛科克在纽约联合国总部通报会上说:

肯尼亚发生了70年来最严重的沙漠蝗虫入侵,而索马里埃塞俄比亚正在经历25年来最严重的蝗虫入侵。

此外,沙漠蝗虫还侵入了乌干达坦桑尼亚南苏丹。

洛科克说,蝗虫入侵将使大约1900万人面临严重粮食不安全风险。他说,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1月初预计,遏制蝗灾需要投入7600万美元,但“我们迄今只有2000万美元”。

媒体报道,进入2月,一些东非蝗虫群已开始产卵孵化,将在4月形成新的蝗群。据粮农组织判断,蝗灾扩大趋势可能延续到6月,到时候蝗群的规模可能是现在的500倍。

4000亿只蝗虫快速逼近!会危及中国吗?多国进入紧急状态!浙江曾派3万只鸭子坐飞机灭蝗

图为当地时间2020年1月21日,在肯尼亚Archers Post附近的拉里索罗村,群居蝗虫聚集在一些地面植被上。

粮农组织副总干事玛丽亚·塞梅多严厉警告:

“蝗虫不会等待,它将铺天盖地而来,制造毁灭性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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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袭距离长,繁殖迅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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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蝗虫是一种栖息在沙漠的短角蝗虫,具有长距离迁徙的能力。


它的快速繁殖能力也让人瞠目结舌。《科学》杂志说,2018年5月,热带气旋袭击阿曼、也门和沙特阿拉伯三国间的沙漠地带,强降雨使植被迅速生长,蝗虫数量在6个月内增了400倍。


2019年12月的热带气旋袭击非洲之角,当地蝗虫猛增,形成了如今规模浩大的蝗群。

4000亿只蝗虫快速逼近!会危及中国吗?多国进入紧急状态!浙江曾派3万只鸭子坐飞机灭蝗

沙漠蝗是非洲、亚洲热带荒漠地区的河谷、绿洲上的重大农业害虫,飞行能力强、食量大,可聚集形成巨大蝗群,每天可随气流飞行达150公里,可跨红海、波斯湾迁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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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2019年1月,沙漠蝗群从苏丹和厄立特里亚飞越红海,2月到达也门、沙特阿拉伯和伊朗,于3月到达巴基斯坦西南部,6月到达中北部,对上述国家造成严重危害并积累了较高的虫源。

美国农业部网站介绍,几千年来,沙漠蝗灾一直是非洲和西亚农业的威胁。目前对付蝗虫的办法不多,最有效的还是药剂喷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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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国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应对蝗虫灾害

据了解,受雨量充沛和季风时间长等因素影响,当前东非、西亚及南亚国家正遭遇历史罕见的蝗虫灾害,索马里、巴基斯坦多国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应对蝗虫灾害。

4000亿只蝗虫快速逼近!会危及中国吗?多国进入紧急状态!浙江曾派3万只鸭子坐飞机灭蝗

一是波及范围广。目前,已有10多个国家遭受沙漠蝗危害。波及到的国家包括:东非的肯尼亚、埃塞俄比亚、索马里、苏丹、乌干达、坦桑尼亚,西亚的伊朗、也门、阿曼,南亚的印度、巴基斯坦等。据报道,肯尼亚已经有约105万亩土地受到影响。印度555万亩农田受害,损失超百亿卢比。

二是发生程度重。近日,联合国粮农组织发布警告,东非地区情况极度危急,沙漠蝗虫数量已达到3600亿只。肯尼亚蝗灾为70年来最严重的沙漠蝗虫暴发,仅一个蝗虫群就长60公里、宽40公里。沙漠蝗虫自2019年6月在埃塞俄比亚东部和索马里北部聚集并快速发展,迅速成为该地区过去25年来最严重的沙漠蝗虫入侵事件。巴基斯坦暴发情况超过了1993年历史上最严重的蝗灾,今年预计仅小麦就可能损失10亿美元。

三是后期形势严峻。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预测,今年2月至3月中旬,红海两岸和非洲之角的气候和雨水条件仍然对蝗群繁殖有利。专家监测,沙漠蝗在40℃左右预计一个月一代,每代存活期长达3个月,蝗群每繁殖一代,种群数量增加20倍。如果不加以遏制,数量将呈指数型上涨,可能在6月份达到500倍之多。

从非洲情况看,埃塞俄比亚、索马里和肯尼亚蝗群的迁移、产卵、孵化和聚集,将对南苏丹和乌干达构成威胁,并向苏丹、沙特阿拉伯和也门内陆移动,东非各地的农民面临粮食短缺。从西南亚情况看,沙漠蝗将在伊朗南部孵化并形成蝗群迁移危害,巴基斯坦蝗灾扩散暴发成灾概率大,可能造成粮食减产30%~50%,并对南亚印度等国构成威胁。

4000亿只蝗虫快速逼近!会危及中国吗?多国进入紧急状态!浙江曾派3万只鸭子坐飞机灭蝗

沙漠蝗会不会危及中国?

据报道,沙漠蝗虫已渡过红海进入欧洲和亚洲,迫近中国。

中科院院士康乐:

沙漠蝗不会对我国形成严重威胁

中科院院士、生态和昆虫学家康乐认为,沙漠蝗不会对我国形成严重威胁。

他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说,中国曾是世界上遭受蝗灾最严重的国家。据《中国救荒史》统计:秦汉蝗灾平均8.8年一次,两宋为3.5年,元代为1.6年,明、清两代均为2.8年,受灾范围、受灾程度堪称世界之最。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国科学家结合黄淮海治理,改造了我国大部分蝗区,蝗区面积大幅度缩小,种群密度长期控制着较低水平。在过去的40多年里,局部蝗灾时有发生,但没有形成迁飞危害和严重的经济损失。


非洲、中西亚和南亚发生的蝗灾是由沙漠蝗造成的。康乐说,中国不是沙漠蝗的分布区。上世纪初有科学家报告在云南发现沙漠蝗,但未被证实。


据2011年出版的《中国蝗虫预测预报与综合防治》,中国常见的蝗虫是东亚飞蝗、亚洲飞蝗和西藏飞蝗。

农业农村部:

沙漠蝗在我国大规模暴发风险很低

据央视新闻报道,农业农村部监测调度分析显示,沙漠蝗对我国的危害概率很小,国内大规模暴发蝗灾风险很低。

记者从农业农村部种植业管理司植保植检处了解到,近年来,我国蝗虫监测预警和防治能力不断提升,防治技术水平属于世界领先水平,防蝗药械储备充足,国内大面积暴发蝗灾风险很低。

目前,农业农村部正密切跟踪境外蝗灾动态,同时安排云南、西藏等省区加强边境的蝗虫监测,严防迁入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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椋鸟与鸡鸭

康乐说,我国蝗灾治理是非常成功的,主要是改治结合策略:通过蝗灾发生区的生态环境改造,消除适宜蝗虫发生的环境;同时,利用生物防治方法控制种群数量,并利用化学药剂及时防治高密度的蝗虫发生区。

生物防治法中,有一种是“招引粉红椋鸟法”。这是迁徙性候鸟。上世纪80年代,新疆用人工堆放石巢、修建砖混鸟巢的办法,招引粉红椋鸟迁徙至此。

2019年4月新疆多地发生蝗虫灾害,数以万计的粉红椋鸟发动“空袭”。一只粉红椋鸟一天能捕食120至180只蝗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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椋鸟

除了粉红椋鸟,鸡鸭鹅鹰也能食蝗于成灾之初。2018年曾出动数千只鸭子和鸡。2001年6月新华社报道说,除了粉红椋鸟,新疆养殖的灭蝗鸡鸭也有近70万只。2000年媒体报道,浙江当时有3万只鸭子乘飞机赶往新疆吃蝗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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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成“抗蝗”英雄

救灾场面很有看头

据钱江晚报报道,2000年5月,新疆北部发生了特大蝗灾,除采取化学药物外,由一群群牧鸡、牧鸭组成的“生物部队”也在新疆的“灭蝗大战”中大显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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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经省农科院的牵线搭桥,长兴县林城镇天平村养鸭大户杨大元所养的3万只“鸭兵”作为灭蝗“战士”分批登上飞机,空运至新疆灾区。


有浙江鸭参与的十万“鸭子大军”在新疆草原投入战斗后,效果明显。到当年8月底,新疆至少有100万亩优质草原上地毯般覆盖的蝗虫被鸭子彻底歼灭。鸭子成了新疆“抗蝗救灾”的英雄。


新疆治蝗灭鼠指挥办公室当时指出:鸭子捕蝗能力强、捕食量大、“军”纪严明,出动鸭子是草原清剿蝗虫、保护生态最为行之有效的好办法。


值得一提的是,据当地牧民们介绍,鸭子吃蝗虫的场面是很有看头的。草场上,鸭掌踏过之处,蝗虫纷纷跳起来,鸭子用它弹簧般灵活的脖颈在空中啄食,犹如武林高手用筷子夹苍蝇般弹无虚发。

“鸭子每天进食两次,早上四五点钟,天刚露明,鸭子们就自己出去吃蝗虫,几个小时后,就到附近的小河沟里喝水、休息,下午7点多鸭子再次出动,直到晚上9点多太阳落山时才回来。一只鸭子一口气能吃100多只蝗虫。”

第一次养鸭的牧民马永刚对鸭子的守纪律性深感惊奇,他说:

“鸭子太自觉了,我几乎不用费心,它们出去、回来全是分成几个纵队,每个队中鸭子一只跟着一只,真像训练有素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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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 刘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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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 11 天病死率位居湖北第一 | 天门疫情背后的生死疲劳

天门,武汉城市圈的重要一员、内陆最大侨乡、茶文化发源地……

 

一场疫情袭来,全国最高的病死率,一度成为这个湖北省省辖县级市的新标签;一次又一次的全城消毒,让这座茶香四溢的小城,被消毒酒精的味道笼罩,「关闭门窗、不得在露天阳台晾晒衣物、放置物品」的警告一遍遍播放。

 

湖北省首次公布省内新冠肺炎病死率是在 2 月 9 日,正月十六。天门市以 5.08% 的病死率,成为湖北省病死率最高的城市,武汉是 4.06% ,居次席。

 

连续 11 天病死率位居湖北第一 | 天门疫情背后的生死疲劳

全国疫情病死率趋势图,其中红色线代表天门

图片来源:丁香园 · 丁香医生

 

这个年,天门人不好过。截至 2 月 15 日,天门市累计报告病例 422 例,死亡 10 例;从确诊病例数来看,天门在湖北 17 个市州中排名倒数第四;但从病死率来看,天门一直居前。1 月 30 日至 2 月 9 日,天门的病死连续 11 天居湖北首位。

 

自 1 月 27 日天门首次出现死亡病例以来,连续 10 天病死率高于 6.8% ,最高达 9.0% 。2 月 4 日国家卫健委公布,全国确诊病例病死率是 2.1% ,湖北省病死率是 3.1% ,湖北省外的病死率在 0.2% 。

 

天门的病死率一度是全国的 4 倍,是湖北省外的 50 倍。

 

所幸,自 2 月 2 日后,天门再无新增死亡病例,病死率一路下滑。但天门的重症率连续 11 天在 40% 以上,最高一天,达 54% ——也就是说,每两个确诊患者,至少有一人是重症、甚至是危重病例。同期,全国重症率在 13% 左右。

 

此外,在 2 月 9 日前,天门的治愈病例仅有 1 例。

 

连续 11 天病死率位居湖北第一 | 天门疫情背后的生死疲劳

2 月 15 日 10 时 21 分,湖北疫情分布实时动态,黄色标注地区为天门

图片来源:丁香园 · 丁香医生

 

好的迹象在显现。2 月 13 日,天门的重症病例数首次出现下降。天门的治愈病例数也增长明显,截止 2 月 15 日 ,出院 21 例。

 

「偶尔治愈」先后联系了四十余名天门市的医护人员、患者及其家属,尝试还原数据背后的冷暖人生。2 月 14 日 0 时起,天门市全域严格管制开始执行,不符合特定批准情形的居民,一律禁止出门、出楼、出小区。原则上以未来 14 天为一周期,视疫情防控效果予以提前解除或持续实施。

 

又是 14 天。

 

 

连续 11 天病死率位居湖北第一 | 天门疫情背后的生死疲劳

疫情来袭

许多天门人注意到这场疫情,是由一个从武汉医院出逃的天门籍患者开始。

 

他叫苏想平,57 岁,在武汉以送外卖为生。

 

一份由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分局于 1 月 19 日发给胡市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让他的故事在天门人的社交媒体间广为传播。当天,据武汉市卫健委通报,武汉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下文简称「新冠肺炎」)病例 62 例,已治愈出院 19 例,按照专家的话来说,此时的疫情「可防、可控」。

 

因为发热,苏想平于 1 月 3 日入武汉市新华医院住院。华南海鲜市场是此次疫情的风暴口,院距市场不到 1 公里,而江汉分局就在市场隔壁。

 

 1 月 3 日是个特殊的日期。武汉市卫健委 1 月 11 日的通报,提到「自 1 月 3 日以来未发现新发病例。目前,未发现医务人员感染,未发现明确的人传人证据」。在武汉市卫健委 1 月 18 日的通报前,武汉一直没有新增病例。

 

苏想平入院后,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1 月 18 日晚 19 时,他私自离院,去向不明。为保证社会安全稳定,武汉市公安局发布情况说明,希望天门警方上门协助核查苏想平的下落。

 

我大嫂和侄子都有精神疾病,侄子不能生活自理当天,我哥以为可以出院了,又听说儿子把门撬开、逃出家了,放心不下妻儿,当晚赶回天门。他手机没电关机了,大家都以为他跑了,其实不是。苏想平的妹妹苏雯跟「偶尔治愈」强调,当时她哥认为这只是个「普通病」,没想到,事情发生后,很多陌生人打电话骂她。

 

 

此时,无人知道危机降临。国内首次在武汉以外的地区出现第一个确诊病例,是两天以后;而天门市的第一个确诊病例,发生在 7 天以后。

 

在武汉「封城的前一天, 1 月 22 日,熊卓带着媳妇黄红回天门。两人 2018 年从湖南大学毕业后,双双进入国网重庆江津供电公司工作, 2019 年 3 月领了结婚证。他们原计划在天门过完年后,请假半个月,去马来西亚度蜜月。

 

 29 岁的孕妇李青,回家过年的时间更早, 1 月 20 日,她从武汉返回天门,预产期将近的她,怀的是一对双胞胎。

 

亲人守着李青,期待着家庭新成员的降生。然而,等来的并不是好消息。1 月 23 日,李青发热,并伴有呼吸急促、抽搐等症状,被送往乡镇医院救治。

 

送医之后,她的症状没有缓解, 1 月 24 日 11 时,李青被转院至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下文简称「天门一医」)时,医生诊断其高度疑似感染新冠肺炎。

 

此时,疫情风波已蔓延到天门。天门于 1 月 23 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二级响应,严控群众聚集性活动;1 月 24 日启动一级响应,关闭境内所有高速公路通道、高铁和铁路。

 

大年三十,人还没入院,李青羊水已破、面色紫绀、心率很快、急性呼吸衰竭。当时,呼吸科护士长刘念发现已经测不到她的血压,大声呼喊,李青没有反应,还不断抽搐。

 

疫情上升的苗头已显,李青前往就诊的感染科一病区已没有床位,经联系,才调到感染三病区的最后一张床位。

 

当家家户户年夜饭时, 1 月 24 日晚 19 时 20 分,随着一声声婴儿啼哭,李青顺利产下一对男婴。

 

危重情况下,三条人命都保住了。随后,李青被确诊。

 

这也是天门一医呼吸科团队轮岗到感染科的第一天,「非常时期」,刘念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当天,天门市确定天门一医为新冠肺炎定点救治医院,天门市第三人民医院(下文简称「天门三医」)为集中医学观察场所。次日,天门市防控指挥部发布,天门市首次确诊新冠肺炎 3 例,均为男性。

 

谁也料不到疫情来势汹汹。 1 月 20 日,天门市中医医院接到第一例高度疑似病人的诊断信息。当日,天门三医召开新冠肺炎防控培训会,天门市中医医院召开二级防控工作专题会。「偶尔治愈」注意到,这三场会议,主席台上的领导全部不戴口罩,台下能分辨出的医护人员,也无一人戴口罩。当 日,天门市中医医院综合科就新冠肺炎召开医护业务学习,11人中仅 1 人戴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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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市中医医院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专题培训会

图片来源:天门市中医院官方公众号

 

「上面没有一个好的政策规划,我们的能力也有限。我们科室来了很多从武汉回来的患者,因为官方没有通知说病毒能人传人,所以我们缺乏重视。直到患者越来越多,我们才开始采取防护措施。」天门一医田开汉医生「偶尔治愈」说,由于同科室有医生被感染,他也被隔离。

 

作为武汉都市圈的一员,很多天门人在武汉谋生。根据百度迁徙数据显示,从春运第 5 天( 1 月 15 日)开始,武汉便持续是迁入天门来源地第一名,在武汉「封城的当天,达到峰值—— 1 月 23 日,迁入天门的总人口中,有 35% 自武汉迁入。天门的疫情防控难度,可见一斑。

 

天门市委宣传部每日对外公布的疫情数据中,没有疑似病例。与省内其他地市相比,天门的确诊病例数增加较少。

 

与武汉等其他地市不同,天门收治新冠肺炎患者不分确诊和疑似,待入院后再进行确诊。天门一医院长严想元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截至 1 月 29 日 ,天门市用于救治的床位数共计 689 张,共收治确诊病例 44 例、疑似病例 301 例。

 

当时,疑似病例达确诊病例的 7 倍以上。

 

「当初我们的传染病房只有 50 张床位,后来患者越来越多,床位不够,就得逐步把普通病房腾出来,把其他科室的门诊、急诊全部停掉。整个综合楼被腾空,门诊楼的外科、肿瘤科也腾出 700 多张病床。整个医院的 2000 多张病床,有一半以上专门用来收治新冠肺炎患者。」田开汉说,「有一部分患者确诊了没有床位,只好在征用的宾馆里隔离。」

 

床位告急。1 月 27 日,天门市妇幼保健院也被征用,该院停止接受常诊患者,全部改为发热隔离病房,全部患者都是由其他医院发热门诊转来的高度疑似患者。

 

「( 1 月 27 日)妇幼保健院有疑似患者百余例,以每 12 小时 50 人左右的速度收治疑似患者。」该院医生叶丹艳说。

 

天门市中医医院(陆羽大道康复楼)则是从 1 月 30 日开始,收治疑似患者。「目前陆羽院区留观 59 人,疑似和确诊 96 人。」 2 月 9 日,天门市中医院某科室主任王苡沐对「偶尔治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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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市中医医院发热门诊  

图片来源:该院医生提供

 

「我们医院以轻症为主,病情恶化的,一般都转去天门一医,重症患者几乎都在他们那。」天门市中医医院医生孙志远对「偶尔治愈」说。

 

「最多的 1 晚收治了 200 多人。」王苡沐说。

 

据官方数据,无论是每千人口医院床位数,还是每千人口执业(助理)医师数、注册护士数,天门均低于全国和湖北省。

 

全家 6 口人有 4 人成为疑似患者,这让在外地无法回天门的颜芳心急如焚。她说, 2 月 5 日下午,经过一天一夜的排队,拖着病躯,她爸颜传先终于在妇幼保健院住院。

 

8 天前, 60 岁的颜传先就已被岳口镇医院诊断为疑似患者,此后呼吸困难越发严重。2 月 4 日,他被送至天门一医,医生开了住院证明,但因为没有床位,他只得在一楼发热门诊外的过道等床位。

 

颜传先和十几名疑似患者,一起在过道里熬了一通宵。当晚冷得他直打寒颤,「护士建议我来回走动、增加热量」。

 

也是和十几名疑似患者一起,在天门三医从 2 月 日上午等到 2 月 5 日晚上,51 岁的彭志平才等到床位。

 

根据天门市委宣传部的发布, 2 月 2 日,天门市发热门诊共接诊 465 人,留观 100 人;2 月 3 日,共接诊 370 人,留观 243 人;2 月 6 日,共接诊 319 人,留观 411 人。也就是说,天门市单日留观人数首次突破 200 人和首次突破 400 人,只差 3 天。

 

冰山以下,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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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死亡的三个女人

疫情救治成为重中之重,一切都为新冠肺炎患者让路,但悲剧也在这资源匹配间隐藏。

 

 49 岁的姚小君,天门市岳口镇五星村人,她患有尿毒症,每两周需要肾透析 5 次。1 月 27 日,本是她透析的日子,她来到天门市中医医院,拍完CT、验过血后,医生诊断她有肺炎,拒绝给她透析,要求她去定点发热门诊。

 

没办法,姚小君来到天门三医,医生诊断后,让她回家吃药。她不同意,强烈要求住院透析,可是医生坚持不收治。

 

「医生说他没有权力(收治)。我们也没有勉强。」姚小君丈夫程俊涛对「偶尔治愈」说。于是,姚小君来到当天去的第三家医院,天门一医的医生诊断后,还是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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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 27 日,天门市一医院根据天门市中医院的 CT 和血常规开具的病历单。对姚小君的治疗意见为:居家观察,如有乏力,高热等症状请随诊,三日后一定复诊。

图片来源:姚小君丈夫程俊涛供图

 

「你不让我住院、也不给我做透析,那我回家不就是要等死?医生说:那没办法,谁让你得这个病。千真万确是这样说的。当时我心就凉了。」姚小君在对外界的求助信中自述。

 

为了活下去,姚小君一直在找办法。1 月 28 日,她通过村委会联系到岳口镇医院,岳口二医让她次日就医,「我当时很开心,感觉到了希望」。1 月 29 日,在镇医院,医生还是不给她做透析。她找镇政府,镇政府和镇医院沟通后,让她去天门一医。

 

此时,姚小君已经几乎不能站立,但求生欲支撑着她,穿过一道道封锁线,三天内再次来到天门一医,「已经 5 天没做透析,如果再不做,时间无多,我就是死也不会回家了。」

 

她连续 3 天给天门市防疫指挥部打电话反映,对方回复说,让找天门一医。结果,天门一医说没权处置,又推给市里。她不敢抱怨,说「领导态度一直很好」,可来回推诿间,她始终不能透析。

 

试过了所有医院,试过了所有官方救济渠道,统统被拒。

 

折腾了一整夜后, 1 月 30 日,姚小君在家病逝。

 

「有点冷清、有点凄凉,犹如我经过的街道一样。我一点都不会感觉到害怕,这就是每个人的终点站,经过这几天的挣扎,真的很庆幸,有人能让我提前到达。」一路送妻子遗体到天门市殡仪馆后,程俊涛以妻子的口吻说。

 

「妈妈临终前那句医生救救我,给我透析,像针一样扎在了我心里。难道尿毒症患者在这个时期就该等死吗?」姚小君女儿说。

 

这一天,病死在家里的,还有 36 岁的女医生罗轩。

 

罗轩硕士毕业后,来到天门市中医医院康复科工作。1 月 23 日,她出现发热等症状,医生诊断为病毒性肺炎。

 

让罗轩想不到的是,床位紧张,她住不上院。

 

托关系后,这名医生才住进了天门一医。「她住院期间吃得不好、穿得不好、也不打针,还不如回去。由于当时官方宣传,轻症居家隔离。她的公公婆婆也比较强悍,强行让她出院了。」罗轩的一位同事对「偶尔治愈」说。

 

后来,罗轩又来医院拍 CT ,双肺都白了。」天门市中医医医生孙志远说。

 

等同事们再次得到她消息时,已是噩耗,罗轩于 1 月 30 日下午在家病逝,「她是死后被确诊的。」王苡沐说。当天 12 时,罗轩所供职的天门市中医医院陆羽院区腾空,当晚 9 时,护理部主任王彩芳王彩芳接到了马上收治感染患者的通知,当晚,第一批48人全部收入病房。

 

赵瑞也没想到,妈妈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1 月 22 日,赵瑞和妈妈从武汉开车返回老家天门。

 

武汉「封城」当天,他发现妈妈开始发烧。1 月 24 日,在多祥镇卫生院打针后,他妈妈退烧。反复发烧后,1 月 27 日,他妈妈又来到镇卫生院,而后送到天门一医。CT 显示,他妈妈双肺均已有病灶,作为疑似患者,她被送往天门市妇幼保健院隔离。

 

「我本以为,妈妈会像电视新闻里一样,好起来的。」赵瑞对「偶尔治愈」说,「视频聊天时,我妈还在那留眼泪,我跟我爸安慰我妈,没事的,多吃点,别老躺在床上不动,活动下。」

 

 1 月 30 日上午,母亲和赵瑞视频聊天时状态都是很好的,1 月 31 日下午,护士打电话来说,遗体已经送殡仪馆了,有事自己联系殡仪馆所长去;再一问,人已经火化了,「从病危、死亡到火化,医院完全没有通知家属,一点情况都不知道。」

 

辗转打听,赵瑞才得知,母亲病逝于 1 月 30 日晚 21 时,终年 54 岁。通过和母亲同一病房的病友处,赵瑞得知,当天下午,他母亲很难受,护士给上了呼吸机,但没有见到医生,直到晚上,才有医生过来,「才知道我妈难受」。

 

「死了医院也不跟家属说、私自火化、隔离期间也不给确诊。又悔又恨就不该送医院,还不如自己在家隔离,去了也是等死。」赵瑞愤愤不平于至亲的死,他却毫无知情权。

 

至今,赵瑞对母亲的死因一无所知,也不知母亲是否确诊,死亡证明和骨灰盒还被殡仪馆扣着,「我们从没看过,他们说等疫情过去了才给」。而赵瑞要求调取母亲所作的 CT 检查、病例等一应医疗文书的要求,天门市妇幼保健院也不作回应。

 

赵瑞一家所在的多祥镇,是天门市三大镇之一,由于高铁站坐落于此,因此人流往来密集。迄今为止,根据官方消息,多祥镇尚无一例确诊患者。

 

 2 月 13 日,作为疑似患者,赵瑞的父亲也被天门一医收治入院,这让他六神无主,「妈妈已经去世了,不想爸爸也去医院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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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死率和重症率

 

「全院医护人员有 20 多个被感染,还有一个医生现在还在抢救。」天门一医医生田开汉说。

 

「我们镇卫生院共有 3 个医生、 10 个护士,其中有三人在隔离,还没确诊。」天门市九真镇卫生院医生王园宏说。

 

「由于有医生被感染,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把我们科室关掉。」尚在隔离中的田开汉说,人员紧缺,连退休医生都被动员起来补充一线。 

 

在天门本地医疗队伍遇险时,山西伸来援手。1 月 27 日,山西援鄂医疗队进驻到天门市妇幼保健院, 2 月 1 日,进驻天门市中医医院。

 

天门市的 10 名死亡病例发生在 1 月 27 日到 2 月 2 日期间。1 月 30 日、 2 月 2 日分别有 3 名死亡病例。

 

「说我们天门病死率高是片面的。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水平在全省来说也是不差的,所以不是我们医院能力的问题。」田开汉说。

 

他这话是有底气的,据官网介绍,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全国市(县)级医院竞争力综合实力排名前十强,全省区域排名21位。在一家香港第三方机构对国内6000余所县级综合性医院的排名中,该院连续 8 年蝉联县级医院中部地区第一。

 

天门市首批死亡病例,是在死后确诊的。据天门市疫情防控指挥部披露,死者张某,女, 31 岁,天门皂市镇二龙大道人,外地返乡途经武汉, 1 月 23 日因咳嗽 2 天入院,进行 CT 检查显示肺部感染, 1 月 26 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实验室检测,确定为确诊病例。

 

「我个人认为,有很多患者没来得及确诊就去世了,天门市的死亡病例,很可能把未确诊的也算进去了,所以病死率高。而其他地市可能没把未确诊的死亡病例算在里面,所以病死率低。」田开汉说。

 

天门一医副主任医师黄程里则认为问题出在「确诊难」,他对「偶尔治愈」解释道,作为分母的确诊病例少了,自然作为分子的死亡病例一增加,病死率就攀升。

 

重症率,是病死率的前哨。

 

天门的重症率是全国平均水平的 3 倍。多名天门市医生跟「偶尔治愈」表示,重症病例较多的原因,主要是在试剂盒有限的情况下,政策导向优先确诊重症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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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疫情重症率趋势图,其中红色线代表天门

图片来源:丁香园 · 丁香医生

 

「由于患者太多,试剂盒有限,初期,我们只能优先给重症患者做核酸检测。」田开汉解释道,上报的确诊数据是要受疾控部门审定的,初期,每天发放的试剂盒是有一定数量的。虽然天门一医有确诊权,但无权发布,确诊结果要经过层层把关,「这个速度非常慢」。

 

这个病发展很快,又没有足够的试剂盒来确诊,还有些病人检查都没做完就收来了,医生说要查血,我接下了抽血的工作,其实我也很害怕…天门市中医医院康复科护士长王玉芬在 2 月 2 日写的日记中写道,

 

「试剂盒一直是充足的。由我们医院和市疾控中心合作检测。」天门一医某科主任陈默勤「偶尔治愈」介绍道,最开始核酸检测的权限只放到省疾控中心,后来下放到市疾控中心,再后来又放到三甲医院,最后连县医院都可以测。

 

秋实的父亲入院时的 CT 显示,其双肺感染、磨玻璃病灶。在住院的第 7 天,他才得以做核酸检测。

 

由于丈母娘突发脑中风、病危,翟斯亮曾于 1 月 13 日和妻子一起去武汉照顾,于1月20日返回天门市多祥镇老西湾村四组。1 月 24 日开始发病, 1 月 29 日,他到天门一院检查并住院,直到 2 月 5 日凌晨一时,他才确诊。

 

翟斯亮属于轻症,确诊前两天体温正常、没有发烧。

 

「重症患者有优先做核酸检测的机会,确诊病例中重症患者的比例多了,那么重症率就高了。」田开汉认为,初期,有很多疑似患者没有被纳入,导致天门市统计的确诊病例少。

 

相比流程缓慢的核酸检测, CT 筛选具备快速诊断优势。

 

「我检测到的样本,有好多患者 CT 表现非常严重,他的核酸检测还是阴性。那这就有可能是假阴性。」黄程里认为,除了确诊难之外,核酸检测不准也是影响因素之一。

 

「目前我们 CT 检测显示疑似的病例有好几百例,但是经过核酸检测后确诊的患者只有179例。除了 CT ,我们会根据患者的疫区接触史、临床症状、血象来进行诊断,但是有很多强烈符合这些特征的患者由于无法做核酸检测,只能作为疑似病例。」 2 月 7 日,田开汉对「偶尔治愈」说。

 

 2 月 7 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五版)》将「疑似病例具有肺炎影像学特征者」作为湖北省临床诊断病例标准,这提示湖北地区诊断不再依赖核酸检测结果。

 

从 2 月 13 日起,天门官方疫情数据在确诊患者中增加了「临床诊断案例」类别,即未经过两次核酸检测为阳性的病例。

 

回顾天门市这 10 个死亡病例,有多名天门市医生对「偶尔治愈」表示有值得反思之处,「初期,一些流程很不顺,在治疗方面,各个方面都比较混乱,有的病人病情就耽误了。」天门市首批死者之一, 45 岁的王某,他死于入院后第 8 天。

 

天门一医医生唐薇对「偶尔治愈」说,初期,有的病人已经临床确诊了,但是没有床位收治,让病人得在几家医院来回奔波,延误病情。

 

 10 个死亡病例中,有 5 例是入院第 2 天即死亡,国家专家组在考察后评价道,错过了早期治疗的时机;有 5 例是合并尿毒症、糖尿病等基础性疾病死亡。

 

「天门年龄大的、基础性疾病比较多的病人非常多,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就是高发期,每天接诊的病人那就是排不完的队,从门诊窗口排到大门外。尤其像诊治心脑血管疾病的神经内科、心内科,住院加床能加到电梯那。」肖彭卓医生对「偶尔治愈」说,他曾在天门一医急诊科、心内科、神经内科工作过。

 

「地方医院,不应奢谈救治能力和水平。大城市的医院,可以大胆谈救治能力和水平,因为他们有实验室、高端设备等优质医资力量。」王苡沐认为,而在天门,患者能挺过来,一方面靠发现及时、检测及时、预防性用药、自身免疫力等,也离不开专家。

 

「死亡病例基本上是在我们医院去世的。有不少二三十岁、没有基础性疾病的。」田开汉说,有基础性疾病的中老年患者患者病死率高,往往不是死于肺炎,而是其他并发症,或者是多重作用、多脏器衰竭;而死亡的年轻人,大都是因为肺部重症导致了强烈的免疫反应,即「炎症风暴」。

连续 11 天病死率位居湖北第一 | 天门疫情背后的生死疲劳

农村患者居多背后

 

 

「偶尔治愈」统计,截止 2 月 15 日,天门市 422 个确诊病例中,有 294 例来自农村,占比 69.7% 

 

天门辖街道办事处 3 个,市区面积小。此外,还有 1 个乡、 21 个镇,农村包围城市。2 月 7 日,湖北省委副书记、省长王晓东指出,当前湖北市州的疫情,已呈现城市向农村蔓延、输入型向社区感染型发展的新态势

 

天门正是典型。农村地区医疗资源稀少,获得疫情信息滞后。所幸,天门市逐步在各乡镇设立发热门诊,实行属地管理。患者在此进行初步诊断后,如果症状明显,再集中送到天门一医。

 

「一些农村患者发病后,会惧怕,会隐瞒。我本人就接诊过,患者跟我说没去过武汉,接诊后才发现他是在说谎。」田开汉说。

 

「农村的老年病人有时候喜欢拖,他们可能不具备健康意识,这样一来,入院时可能病情就比较重了。」天门一医某科室主任郑观道对「偶尔治愈」说。

 

有的患者,入院时已经病情危重。「那是一名 38 岁的女性患者,入院第二天,她感觉胸闷、呼吸困难,然后就倒在地上了。我和另一位医生抢救了半个多小时才抢救过来。」九真镇卫生院医生王园宏说。

 

「有很多不敢就医的轻症患者。我碰到过一个老患者,他说他发烧 7 天了,但不敢去看,怕别人把他关起来了。」田开汉说,他担心恐慌情绪下,农村有隐瞒的重症患者。

 

如果病患不重视治疗,贻误治疗的时机,就会导致病情加重。而隔离封锁,也会影响患者求医的选择。

 

随着抗疫形势日趋严峻,城与城、镇与镇、村与村之间,都开始实行封城、封镇、封村。天门市各村组、小区,无事外出闲逛者、两人同行者,都交由派出所训诫。对执意驾车通行者,暂扣驾照、罚款 1000 元、处拘留 15 天处罚。 

 

熊卓母亲是天门市人大代表、天门市渔薪镇魏熊新村妇女主任。魏熊新村有居民 2675 人,春节前从武汉陆续返乡的人员 127 人, 2 月 2 日出现 1 例疑似病例。村子的药店已暂停营业,村民要买药,只能到 3 公里外的镇卫生所去买。

 

为了减少村民外出感染的风险,村里决定由志愿者们每天收集村民的需求,到卫生所统一代买药品和生活物资,熊卓和黄红便报名当了志愿者。此时,他们原本的蜜月目的地马来西亚,已拒绝持中国护照且签发地或出生地为湖北的人员入境。

 

天门市拖市镇福南村村医杨正勇跟「偶尔治愈」解释道,村子里发现发烧病人,首先由村医跟村委会报告,然后报到镇里,镇指挥部开出通行证,才可以通过沿途所设路障和检查点。

 

 63 岁的方继藩经历了封锁隔离下的就医不易。1 月 25 日,大年初一,他开始发烧,在家吃了两天药不见好。1 月 27 日,他去干驿镇卫生院拍 CT 、抽血,医生诊断是流感引起的普通肺炎,不是病毒性肺炎。1 月 28 日,反复发烧的他,又去镇卫生院,医生推荐他去市区检查一下。

 

跟干驿镇指挥部申请通行证后, 1 月 29 日,他被儿子开车送往天门市区。不料,在市区入口,车被拦下不让进,该通行证在市区无效。于是,在满城的红灯中,他一个人走到天门一医,有 5 公里。

 

这个农村包围城市的县级市里,基层政府对部分农村密切接触者安排的隔离地点,条件恶劣,引起争议。翟诗亮住院后,他的一家人,于 2 月 5 日晚上,被镇政府以及派出所人员,以 3 辆警车、 1 辆救护车带走强制隔离。

 

隔离地点是中绿(湖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一处废弃厂房,环境脏乱。

 

「我们可以走,但申请留下患病的父亲、 1 岁的小侄儿在家隔离,给家里贴封条,他们不同意。他们明确表示,如果父亲在隔离期间出现再次中风的情况,他们不会负责。」翟斯亮的妹妹中青在微博求助。

 

一夜间,微博求助扭转了一家人的处境。2 月 6 日凌晨 1 时,中青在微博求助,早 7 时,接到上级通知的干部,同意中青一家人回家隔离。14 个月大的中青侄儿早餐不用吃政府发的方便面,回到家后,他又吃上了「橘片爽」水果罐头,这是天门人的过年必备。

 

此外,有多名密切接触者反映,天门基层政府选定的佑琪制衣厂等隔离地点环境恶劣。24 岁的蔡田被隔离在工厂宿舍,他理解支持隔离是防止疫情扩散的方法,但「楼道内允许随意走动,只要有疑似患者,大家关在这里就是全军覆没。这种形式主义的隔离,和猪流感时期把猪都拉到石灰坑活埋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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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感染疑云

 

「我们有很多医生不是在隔离病房被感染,而是在日常接诊时被感染。」田开汉解释道,防护物资主要是供给隔离病房,很难分到临床科室,捐赠物资也堵在路上,「我们科室至今都没有收到任何捐赠物资」。

 

缺的不仅是防护物资。「我们医院一度药品供应不足, 1 月 28 日,符合上级诊疗标准的药物才来,在此之前只用奥司他韦(治疗流感的药)。」天门三医的药师曾嘉欣对「偶尔治愈」说。

 

「我爸和另外两名疑似患者同住一间。」 2 月 13 日,赵瑞对「偶尔治愈」说,当天,她父亲入天门一医住院。她担心父亲交叉感染,毕竟父亲不发烧、呼吸顺畅、能吃能睡。

 

按照卫健委规定,对尚待确诊的病例应实行单人单间隔离观察治疗。但多名天门市患者跟「偶尔治愈」反映,他们在不同时期、不同的市定点医院,均遇到过让疑似患者多人住一间的情况。

 

「初期有很多疑似患者混住。存在流程不畅、规则不清的问题。」王苡沐说。

 

反而是在乡镇医院,疑似患者的待遇能得到单独隔离。王园宏说,九真镇卫生院有 20 多名疑似患者在住院,均为单间,由 3 名医生、 10 名护士轮值「四班倒」。

 

「我爸在天门一医拍 CT 后,当时有两个医生看了片子说,不太像病毒性肺炎,让他回家吃药。他拿了药走到医院门口,另外一个医生又把他叫住了:现在情况比较敏感,为了家人着想,最好能够住院观察。」方继藩儿子说。

 

方继藩同意了。由于没有病床,他等了几个小时, 1 月 29 日晚 17 时许,他被天门一医安排到妇幼保健院住院,是三人一间的隔离病房。

 

「另外两个人是从武汉回来的疑似病例,而我爸是由于流感引起的普通肺炎,这样三个人一个病房的隔离,不就交叉感染了?」方继藩儿子质疑道。1 月 30 日,方继藩被采集了咽拭子;2 月 3 日,结果出来了,是阳性。

 

由于病情加重,方继藩被送往天门一医 ICU 抢救。

 

「医生说,我爸病情恢复得很慢,得让家属自行买免疫球蛋白送去。可到处都是封锁,我们这怎么送得进去啊,天门也没有亲戚朋友,真是急死人了。」 2 月 13 日,方继藩儿子对「偶尔治愈」说,他跟干驿镇防疫指挥部申请通行证,以向市区送药,未获批准。

 

所幸,希望也在一点点增加。2 月 9 日起,天门不再是湖北病死率第一。

 

核酸检测出结果的速度也在加快。「今天试剂盒特别多,比前几天都多,是因为省里面下的政策,要对留观、密切接触者、隔离病人全部检测。」 2 月 10 日,天门一医某验科主任陈默勤说。


当日,「天门发布」首度在疫情信息中公示每日检测病原核酸标本数量。2 月 12 日,天门市共检测病原核酸标本 1150 份,其中阳性 43 天门发布提示市民,天门市新增确诊病例增加,主要是因为将核酸检测对象扩大至所有发热留观患者、确诊患者和疑似患者的密切接触者。

 

天门发布」告知市民,我市近几天确诊患者数量可能有较大幅度增加。当日,天门市新增病例数创新高,新增 69 例,累计病例数增幅达 24% 。

 

 2 月 6 日,当天门市病死率第二次跌到 7% 以下时,天门市首个治愈患者出院。

 

「在某种程度下,天门的治愈标准比武汉还要严。」黄程里解释道,患者住院的时间比较长。

 

 2 月 10 日 16 时 50 分,天门一医通过其官方公众号发布消息《振奋!又有 34 名新冠肺炎确诊、疑似患者治愈出院》。

 

 34 人出院的消息,发出半小时后, 17 时 20 分,文章删除。

 

 18 时 04 分,天门一医公众号再次发文,标题从「确诊、疑似患者」变成「临床诊断病例患者」,治愈人数从 34 人,增加 9 人,变成了 43 人。

 

随后,天门市委宣传部通过其官方公众号「天门发布」发文,《振奋人心!天门 43 个新冠肺炎临床诊断病例患者出院》。

 

出院人数都是 43 人。

 

2 月 10 日当晚,两个官方公众号发布的文章自行删除,用户点击显示「由发布者删除」。

 

次日,「天门发布」称, 2 月 10 日天门出院人数是 2 人。 2 月 15 日,「天门发布」首次在疫情数据中提到核减临床诊断病例 2 例,即前一日公布的床诊断病中有不符合确诊标准的。

 

「我认为官方通报的病死率数据是不能说明问题的,事实上天门的病死率应该跟其他地市是持平的,天门的重症率也是同样的道理。」田开汉说。

 

「回天门的第二天清晨五六点,我哥就被人带回武汉,一直没见到离家出走的儿子。后来,他在武汉金银潭医院被确诊。可他在新华医院九千多元的治疗费用,至今还是自费。」苏雯说。

 

苏想平已治愈出院,他的近亲至今无人感染。

 

但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幸运。

 

「希望我的离开,能够给所有人都带来好运,让疫情消失不见。」这是姚小君死亡来临前一天,求救信中说的最后一句话,天是 1 月 29 日,正月初

(除罗轩、姚小君、程俊涛、删江勤、肖彭卓、蔡田、刘青、翟诗亮、苏想平、苏雯、颜芳、颜传先外,其他受访者均为化名)

 

作者:郑宇钧、杨媛 

编辑:李珊珊、于陆

制图:翟吉红

封面图片:站酷海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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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小哥搞定金银潭医护难题:我送的不是快递,是救命的人啊!| 口述实录

一天接送一个医护人员可以节省4个小时,接送100个就是400小时,400个小时,医护人员能救多少人,怎么算我都是赚的。

我是个快递员,也是个“组局”的人。
2月13日凌晨5点,我在武汉二环外快递仓库的一个高低床上醒来,这个仓库有些特殊,恰好建在下水管道口,潮湿阴冷,我拿起体温计,测了下体温,不超过36度。出门前看了下手机日历,原来,我已经22天没回家了。

快递小哥搞定金银潭医护难题:我送的不是快递,是救命的人啊!| 口述实录

“战疫”这些天,汪勇一直住在公司仓库
我是汪勇,生长于武汉,是一名普通的80后快递小哥,从早到晚,送快递、打包、发快递、搬货,日复一日的拼搏,够得上一家三口开销。每天一睁眼就投入到战斗中的我,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陀螺”。2月初,陆续有记者找到我跟踪采访,从没想过在这场疫情中,会成为新闻人物。
 

送护士回家,她哭了一路

事情要从大年三十说起,因为疫情的影响,快递公司放假了。傍晚,我关好仓库返回家中与亲人吃团圆饭。晚上10点,打算哄女儿休息时,突然刷到一名来自武汉金银潭医院护士的朋友圈,对方写道:“求助,我们这里限行了,没有公交车和地铁,回不了家,走回去要四个小时。”需求是6点钟发布的,一直没人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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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防护服的汪勇
“去还是不去”当时我很纠结,但又很想去做这个事情。我没敢告诉家人,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花了一个小时做心理斗争。最后下定决心“去”。老婆是个心理脆弱的人,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父母又上了年纪,不能让他们担心。所以,我决定一个人扛下这件事情——用善意的谎言瞒着他们。
第一个问题是怎么出去?发单的护士是第二天早上六点钟下夜班,我告诉老婆说,网点临时需要值班人员,我被派去值班了,顺利瞒了过去。当时手里没有任何防护用具,就先去超市买了两只N95的口罩,六点钟准时到达金银潭医院。护士看到我愣了一下:“我没想到有人会接这个单。”接着,她上车,一路上一言不发,默默抽泣,一直哭到下车。
第一天我接送了十几个医护人员往返金银潭医院,一天下来,腿抖个不停。说实话,我心里很害怕,万一感染了怎么办。我开始打退堂鼓劝自己说:“要不算了吧。”但当我看到晚上有护士发单,目的地距离医院有几十公里那么远,没有一个人接。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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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编了第二个“谎言”,告诉老婆说,自己接触了疑似病患,害怕被感染,只能先睡在快递仓库暂时隔离7天,没问题才能回家。开始老婆不听我解释,哭得稀里哗啦,后来情绪稳定后,才算同意。而慢慢的,和医护人员接触多了,我开始明白她们为什么轮休的时候,宁愿走路也要回趟家。
事实上,在全国医疗救援队来之前的一个星期,金银潭医护人员都是连夜奋战,能睡到床的人有10%,剩下的都是靠椅;病人的呻吟声、对讲机24小时呼叫,持续待在这样的氛围里,任何人精神上都难以承受,更别提好好休息了。所以,即便在路上走4个小时,对她们来说,也是短暂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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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人员在靠椅上短暂小憩

快递小哥搞定金银潭医护难题:我送的不是快递,是救命的人啊!| 口述实录

医护人员在靠椅上短暂小憩
大年初四,支援武汉的医疗队越来越多,像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那天,我本来要接一名医生上班,就突然接到了她的电话:“师傅,你不用来接我了,我今天可以轮休了。” 当时我很开心,我建的医护服务群,进的人也越来越多,我开始发觉自己就算再拼命,也只能满足接送300公里的量。
 

招募志愿者一起接送医护人员

于是,我开始在朋友圈发布消息招募志愿者,硬性要求:必须一个人住,必须佩戴防护用具。如果答案否定,我就拒绝他们。接下来有二三十个人轮流跟着我跑,中间我们跑坏了三台车,后来,六台车基本可以满足需求。但仍然不是长久之计,有人提议可以寻找资源。
我们先是联系上了摩拜单车,他们的投放效率很快,医院、酒店所有的点位,车辆人员一天到位,解决了2公里左右的出行需求;紧接着对接滴滴,因为大公司流程繁琐,耗时很长,一个星期才算搞定。为了配合到三环以外金银潭医院医护人员的出行需求,滴滴把接单公里数从3.5公里以内直接更改为15公里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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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桔单车在盘龙桥上设置服务点
青桔单车也是三天内对接完毕,投放了400台,从运维、费用、投放,专门有个团队管理,一下子彻底解决了出行问题。那些天,每天晚上,我都要抽出1个小时,和家人视频演戏,朋友圈发布招募和求助信息不敢对家人公开,但随着出境次数的增多,任务越来越忙,这件事再也瞒不住了。老婆知道后很慌,我做了思想工作,最后还是表示支持理解。
只是我两岁的女儿很黏我,一到晚上就吵着跟爸爸睡,找不到就坐在角落里哭。元宵节那天,看着她趴在我照片上亲了又亲的视频,心里特别愧疚,很想家人。
但我明白自己不能停下脚步,驰援武汉的医疗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政府给他们安排得有饭吃、有地儿住,但细枝末节不一定照顾得到,我们可以查漏补缺,尽我所能不亏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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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勇一家人
汪勇的女儿看到爸爸照片亲又亲
 

想吃米饭,我们搞定了一家餐厅

最开始我们募集到了2.2万元,为倒夜班的医护提供泡面和水。后来有一个护士发朋友圈说,好想吃大米饭,我看到后心酸得不行,下定决心第二天一定让她们吃上白米饭,很快就有餐馆老板对接了,16块钱一份,一天100多份。第二天,武汉一家酒楼老板找到我说,可以免费提供盒饭,一天1500份,分别提供给金银潭医院、新华医院和协和医院。
就餐问题解决了,但我又发现另一个新情况:对接餐馆的负荷太大了,产能也已经到顶。我开始设想,在现有许多资源倾斜的情况下,我们能不能有一家专门的供餐餐厅。我很快开始落地实施,一天跑20多家餐厅谈合作,一家家地问能不能免费或低价给我们用场地和员工,很快,金滏山餐厅的老板,与我们目标一致,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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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滏山餐厅开始免费供餐
2月3日,金滏山餐厅开始供餐,两荤一素,很快满足了金银潭医院的就餐问题。剩余的产量,每天供应给滴滴司机240份,既然别人是来帮助我们的,我们就不该再把风险嫁接给别人。可惜的是,2月7日,武汉当地的食品安全部门登门查封了这家餐厅,要求停止营业。
原因是在疫情关键期,只允许几家指定单位生产供餐,且该资质目前无法申请。沟通一天未果,无奈之下,我们联系了几家定点供餐单位,发现对方说一份盒饭成本价40元,我们募集的资金根本负担不起。
我当时挫败感很强,但随后事情又开始出现转机。武汉一家本地企业“Today便利店”解决了用餐问题:每天提供金银潭医院所有支援团队的用餐,以及每天支持滴滴车主免费午餐300份。那天,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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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day便利店提供给医护人员的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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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day便利店提供的免费盒饭
 

我没有任何资源,但一呼百应

我是一个没有任何资源的人,但一路走来,特别感谢追随的志愿者和大企业的帮助。大家都在为这个事情努力,我只是一个组局的人。出行、用餐——每组一个局,我就交给一个人管理,再腾出手来做其他事情。因为平日里和医护人员接触的多,他们的现状我最了解,生活上的支援也是必不可少。
比如,眼镜片坏了,手机屏碎了,需要买拖鞋、指甲钳、充电器甚至秋衣秋裤,在群里通过接龙喊一声,很快就有专人采购,帮他们搞定。记得有一次,上海医疗队的两名医生过生日,我们帮他们买了蛋糕,过了一个难忘的生日;还有一次,因为医院里空调不能开,医护最缺的是用来保暖的无袖羽绒服,我们花了10万元,把商超的羽绒服买得一件不剩,又在广州定了1000件优衣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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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理发师甘师傅,已经出勤5场,好评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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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勇在群里对接服务安徽援助武汉重症护理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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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勇组织志愿者为上海医疗队购买庆生蛋糕
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医护人员需要一批防护鞋套,整个武汉市都断货,后来在淘宝线上找到一个商家有货,但在距离武汉市区55公里的鄂州葛店,因为商家也是一名新冠肺炎确诊患者,发不了快递。我连夜开车去取,带回来了2000双。
我每天不停地做事,不停地解决问题,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停下,但只要医护人员呼唤我,我随时都在。截至目前,我们一共对接了1000名医护人员,接下来还要对接3000名驰援武汉的医疗队。

快递小哥搞定金银潭医护难题:我送的不是快递,是救命的人啊!| 口述实录

2月2日,汪勇发布朋友圈写道:这么多天我扛住了,但护士的一句关心让我泪流不止
人这一辈子碰不到这么大的事情,不管做什么,尽全力做,不后悔。其实想想,我开始做这件事的初衷很简单,一天接送一个医护人员可以节省4个小时,接送100个就是400小时,400个小时,医护人员能救多少人,怎么算我都是赚的。
2月13日晚,妈妈的朋友看到了我的视频,电话告知了妈妈,对我表示极大的支持。在亲戚朋友眼中,我从小都不是省心的小孩,直到现在父母还在为我操心,帮我带孩子,补贴我的家用,还好,这次办的事儿没给你们丢脸。

新民周刊
口述 汪勇

编辑 吴雪 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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