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减”一年,五个挣扎的故事

被迫转身后,人们对这个行业的真实情感更多地表露了出来。

文|陈晶

编辑|钱杨

一年前,一个人如果买入阿里巴巴股票,到现在会损失超过 40%,和中概股整体的下跌幅度相当。与此同时,新东方在线股价上涨了 420%、好未来上涨约 22%。

虽然中国教育公司的市值依然只有 “双减” 前的数分之一或者十几分之一,但资本市场多少走出了绝望。教育行业也一样,“双减” 政策落地一年后,头部公司们全力转型。不少公司换了新招牌、开了新业务线,投资了新项目,换了 slogan,甚至有公司换了新名字。回看当时,不仅是资本市场、舆论,甚至连教育行业自己都对未来过于悲观。

过去一年至少十万人离开了在线教育行业。去年 7 月的 “双减” 后,政策将中小学学科培训变成了一门股东不得参与分红、不能上市的生意。好未来、新东方、猿辅导、作业帮等头部教育公司不得不将这一主营业务剥离出去,放弃相当于万亿元规模的市场。

不过,几家教育公司都有足够的资本转型。猿辅导、作业帮、好未来、新东方、高途、网易有道几家 “双减” 前手上还剩的现金及等价物、融资额总共超过 400 亿元。广告大战时积累的品牌和流量仍有巨大价值。

转身快的希望摆脱教育公司的身份。作业帮 CEO 侯建彬在内部说,接下来他们要成为一家科技公司,不再只围绕教育。他们把西二旗办公区门口 “让优质教育触手可及” 的标语牌子换成了 “科技为人,成就非凡”。业务目前集中在智能学习硬件、教育信息化服务两个方向,明年硬件销售目标是数十亿,是 2020 年销售额的好几倍。

大部分教育公司都将智能硬件和卖软件给学校当成未来探索方向。硬件竞争激烈,需要公司快速掌握复杂的设计、生产和库存管理。卖软件和课程给学校需要 B2B 销售能力,不是一个可以快速规模化的生意。这两条路都不能说是什么好生意。

猿辅导的转身姿态更鲜明。去年 10 月,猿辅导决定做面向学校的教育技术服务,集团母公司投资了羽绒服、咖啡店和月子中心。目前已有两家高端月子中心、一家精品咖啡店在北京开张。

实际上,猿辅导已经变成了两家公司,一家是北京猿辅导线上学科培训学校,承载非营利业务。另一家北京看云控股有限公司,承载消费、出版、企业服务,以及斑马、南瓜科学、飞象星球等业务。

好未来创始人、CEO 张邦鑫年初给直播卖货业务定下了数亿元的交易额目标,公司目前上百人投入到了百货、出版物的直播业务中。半年前的告别大会上,他情绪还相当低沉,在直播中看完一位老师讲述自己从入职到离开全过程的视频后,他眼睛、鼻头都红了。如今,旗下的老师们在抖音直播间弹吉他、讲产品背后的科学原理。好未来的另外两个转型方向是 “科教”(素质教育、海外分校等业务)、“科创”(电子出版物、教育硬件;面向公立校、企业等提供教研、技术能力的 To B 业务)。

新东方在线更早转型卖货。据飞瓜数据,今年 8 月至今,东方臻选销售额可能会到 6.1 亿元。

新东方在今年 6 月发了一封内部信,说一年前他们 “突然一头扎进了迷雾之中”,如今 “逐渐从迷雾中走了出来”。“双减” 后半年,新东方新成立的公司超过 80 家,平均两天成立一家新公司。新东方的转型结合了原有留学、大学生培训优势,在此之外拓展了素质、智慧教育。新东方 CFO 杨志辉在今年 7 月的财报会上说,新业务会在下一个财年为公司贡献 20% 的营收,有信心在 2023 财年全年实现盈利。

教育公司转型的背后,具体的个人也在做艰难的选择。我们以五个不同的侧面,呈现教育人士的思考、行动和挣扎。有意思的是,压力之下,人们对这个行业的真实情感更多地表露了出来。

羽绒服后,猿辅导又投资了月子中心

猿辅导母公司投资的月子中心茉莉智慧在北京一家高端酒店式公寓里。他们租了酒店的部分房间。销售负责人明华展示了其中一个房间里装备:高档纸尿裤、价值 5000 元的吸奶器、真丝墙纸、脚下的纯羊毛地毯。为了凸显互联网特色,她着重介绍其与众不同的定位,“科技赋能”。她展示着一个小型的白色进口陶瓷浴缸,说这种德国进口的泡泡浴缸能给宝宝提供 “声光电” 多方位体验,价值 5 万元。房间里放着 VR 眼镜,“在先进智能的母婴设备包围下,总有种身处普罗米修斯飞船的错觉。” 月子中心宣传文案写道。

“双减” 后一个月,猿辅导 CEO 李勇召集高管,让大家 “早点接受现实”,接下来两个月,十来位战略员工调研了二十多个领域:玩具、眼镜、咖啡、羽绒服、母婴用品、月子中心、进校业务等等,大原则是做市场较大的业务,小的放弃。

之所以会投资消费项目,一位战略员工说是考虑到公司手上剩下的三个资源:融资获得的数十亿美元、数亿学生都知道的品牌、在广告大战中积累的流量。

财务上,猿力教育科技与北京元满母婴护理有限公司、北京单一起源咖啡有限公司只是平行关系,都属于看云控股旗下投资的公司和业务。

猿辅导也刻意回避两者之间的关系:月子中心除了在房间内放了个猿辅导卡通玩偶之外,其他公开资料上没有一处提到猿辅导;猿辅导的咖啡内测群里,运营人员会要求员工去三里屯的咖啡摊点打卡后,即使发朋友圈也不能提是猿辅导投资的。

实际上,元满母婴成立于 2021 年 12 月,而去年 10 月猿辅导的战略员工们就开始调研、立项月子中心、咖啡、羽绒服等新业务。月子中心的母婴照护系统由集团中台搭建,目前几个新业务的员工仍在猿辅导办公点工作,月子中心业务负责人、多位管理人员都曾在猿辅导工作。

为什么是月子中心?一位猿辅导商业分析员工说,决策依据还是市场规模:据弗若斯特沙利文预测,2025 年,中高端月子中心的市场规模将达 178 亿元 ,年复合增长率将达到 23%;中国大陆月子中心渗透率不到 10%,而中国台湾 2019 年渗透率达到 62.5%。

行业集中度不高,头部 5 家企业市占率总共只有 11.2%;中高端月子中心客单价在 5 万元以上,且为预付费模式,现金流状况好,靠口碑获得转介绍客户,这些特点和教培行业类似;月子中心负责人刘冬梅此前在猿辅导也带过 4 万多人的辅导老师团队,有做大规模、标准化服务的经验。

在过去,一位在线大班课销售的典型形象是:穿着休闲 T 恤和牛仔裤,每天工作 10 个小时,向家长打出去上百个电话,向他们推销 “30 天提高 10 分” 的应试大招课程。

如今,月子中心销售明华是另一种形象,她外形精致、干练,擅于揣测客户心思,极其耐心、体贴。明华曾在行业市占率第一的爱帝宫任职,现在试图跟上互联网速度。她当过护士,在多家月子中心历练过,接触猿辅导团队后,她发现 “互联网的速度太快了”,仅半年时间,茉莉智慧两家门店就已落地,而爱帝宫用 14 年才开了两家别墅型门店。

茉莉智慧的模式也更轻。传统高端月子中心重投入,常以四五千万元资金租别墅、装修、自建物业,而茉莉智慧采用轻资产模式,投入更少也能更快扩张:华尔道夫店和五星级豪华酒店合作、朝阳大悦城店则和英国物业合作,根据客户数量提前订房,两家店投入不到一千万元。

茉莉智慧服务的极致程度也超过明华待过的所有月子中心,以往她一天至少接待 10 位客户,每位客户服务 30 分钟以内,现在一天最多不超过 3 位。月子套餐客单价最低 10.88 万元。她曾陪伴一位准妈妈在月子中心门店体验了 13 个小时,等她下决心,拿下订单。

明华的话语体系正在被互联网改造。在别的月子中心,她逢人便称 “总”,在茉莉智慧,不管是领导还是同事,她都称 “老师”;每接待完一名客户,都要 “复盘”,以形成 “业务闭环”;为了搞清楚 “有钱人想要的是什么”,她还会专门去奢侈品店、高端 SPA 店体验服务,以 “复用能力”。

互联网背景的团队能否改造月子中心还有待验证,目前两家高端月子中心门店入住的客户仍在个位数。

猿辅导目前还在研发一款支持多人协同的界面设计工具,对标 Figma,面向设计师群体。Figma 目前估值 100 亿美元。今年冬天,猿辅导投资的羽绒服也将推出第一款产品,面向成人的户外羽绒服,售价数千元。

这些新业务都落在北京看云控股有限公司下,新公司名来源于唐代诗人王维的诗,或许也是 CEO 李勇希望达到的心境: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高途 CEO 一年白发,可还想赢

高途本来在北京有十几处办公地点,现在只剩下西二旗文思海辉一处。他一年内头发白了大半,但没有哀叹衰老,而是坚持教育还有 “大场景”,强调自己还年轻。

“双减” 政策落地时,陈向东体现了一个 CEO 的基本素质:保证自己不先崩溃。政策公布前一天,他看到业内流传的一份 16 页文件,读了两分钟就关掉了。有人怀疑那份文件的真实性,他注意到文件的措辞、系统性的表述, 反问,“你见过有这种规格的假文件吗”。他知道是真的,而且严厉程度超过他的预计。

逃无可逃,他想先 “定定心神”。他定了一个好餐厅,想和家人吃一顿安安静静的饭。当晚,高途股价狂跌 63%,好未来、新东方股价腰斩。女儿一直在看新闻、盯股价,他让女儿放下手机,可没用,他和家人离开餐桌,出去走了走。

直到深夜,陈向东才打开那个文件,“咬文嚼字” 地读了一个小时,做了艰难的决定。第二天下午,他到公司开会,宣布决定:一个星期内,关掉全国 13 个地方辅导老师中心里的 10 个。这相当裁掉全公司三分之一员工。中层员工被派往地方处理裁员。

做完该做的事之后,陈向东才开始表露一个人面对突然打击时的真实状态。一个人在会议室里踱步时,他突然觉得 “空荡荡的”,于是给全员写下了一封 3000 多字的内部信,用了 5 遍 “抱歉、难过、伤心”,在裁员沟通中,他数次 “泪流满面”,后来看到员工们互相道别的场景,他也哭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向东在努力地说服自己:虽然自己年过 50,体力、精力明显不如四、五年前,可谷歌 CEO 桑达尔·皮查伊在接任母公司 Alphabet 的 CEO 一职时已经 47 岁,微软现任 CEO 萨提亚·纳德拉也已经 55 岁。他从这些故事里汲取力量,感到 “自己还年轻”。

他研究了诺基亚、惠普等历史近百年的公司,前者经历了 4 次大转型,后者经历了 7 次之多。他在 2014 年创办的高途,经历两次业务转型,“相比之下,我们转的还是少的”,他把 “双减” 后的这轮转型看成高途的 “第三次创业”。

关于财富的得失,他这么安慰和鼓励自己:小时候,家境贫困,房子塌过两次,他和弟弟先险些丧命。房子塌了后也没钱修,冬天西北风呼呼吹,一家人蜷缩在一起取暖。“我今天拥有的一切,即使都被拿走,也比我小时候好得多。” 他常常忆苦思甜。

说服自己后,他需要说服员工。在员工培训会上,他自我剖析:曾登上福布斯排行榜,身价超百亿美元,而现在股价从 30 美元跌到 1 美元。“在不在富豪榜,没有感觉,真的!” 他告诉员工,“到了一定阶段,你会发现这些东西都不是你的,是所有人的。”

“双减” 之后,他说服员工像他一样相信现在是 “高途最好的时候”,因为不用烧钱,能够回归 “生意本质” 了。

2020 年,中国 K12 在线教育行业融资额度超过 500 亿元,这还仅仅是一级市场的风险投资。2020 年 12 月时,陈向东说,“教育公司做补贴不是找死吗?我提供了这么多服务,我还补贴,这哪是商业啊?” 但激烈的竞争下,高途也开始补贴了。2020 年销售费用达到 63.8 亿元,上一年同期只有 11.5 亿元。

“双减” 前,陈向东就尝试踩刹车。去年 5 月的一次内部会议上,他说过去的增长都是 “野蛮增长、粗放增长”,接下来要回归盈利性增长。

“我们总是说自己在做教育,但所有会议谈的都是流量、ROI(投资回报率),这样能称得上是教育机构吗?” 他说。

销售压力让团队急功近利。在一次高管晨会上,有人播放了一段录音,一位销售给家长打电话推销,言语间充满压迫感,“你难道不管你们家孩子了吗?你赚了这么多钱,给孩子报个辅导班怎么了?” 一位加入高途 5 年的中层员工回忆当时的感受说,“天啊,我怎么在这样一家公司?”

高途目前业务重点转向了素养、考研、财经、公考、商学院课程等教育方向,有超过 30 条课程业务线。招聘标准也发生了变化,一位高途员工说,以前的销售旺季,顾问只要能出单不会限制职业背景;现在则大力招聘具有教师背景的人,停止招聘房地产、保险行业背景的销售,避免营销感太强。

成人教育业务相较中小学学科小得多,前者是千亿元市场规模,后者则是万亿元;业务也更难做,不论是考公、考研还是理财,用户学完就离开几乎不会续费,而中小学生则有可能从一年级一直续费到高中,生命周期更长。

员工因此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每一条业务线都需要在一定时间内盈利,否则就会缩减规模;算下来,投入一块钱至少要带来一块五的回报。而之前投中小学学科课程广告一块钱的投入回报甚至只有 7 毛。

陈向东相信未来还会有非常大的场景。虽然描述起来还很模糊,“中国 14 亿人对于美好学习的需求就在那,不能着急。”

有道 CEO 觉得最好的机会来了

有道 CEO 周枫可能是教育行业里少数相对乐观的 CEO。乐观情绪起初是老板丁磊传染给他的。“双减” 政策正式公布后,丁磊在电话里跟他开玩笑说,“最好的机会终于来了。”

接下来的高管会议上,周枫继续传播这种乐观情绪:最危机的时刻是最有机会的时刻,“我们当然要做乐观者。” 在 “双减” 落地当天,他甚至笑着和员工们解读政策。

去年底他说,2019 年公司上市的时候他说服投资人,与其他教育公司相比自己的优势是硬件,“他们不信”,他说,“现在就应该见分晓了。”

“船小好调头,” 一位有道高管说,比拼在线大班课时,他们排行第六,如今中小学学科培训转为非营利业务后,要说拼硬件技术,有道的团队可能更擅长。

2020 年有道大班课长期付费学生只有猿辅导、作业帮的三分之一,正面战场胜算不大,周枫就鼓励团队多做几个业务,其中最突出的就是硬件,有道词典笔、听力宝等硬件去年营收近 10 亿元。

一位有道高管总结大班课竞争落后的原因:“动作太慢”、“不习惯正面硬拼”,而公司对成本控制也较为苛刻。一次丁磊在有道的办公楼下转了一圈,上来后问是否需要这么多保安,几天后保安就被裁了。过去,有道一年投入 15 亿市场销售费用,而一家头部公司 2020 年投入营销费用就近百亿。

重点回到硬件后,周枫对业务更投入了。去年 3 月芯片短缺,原定订单量的一半都拿不到,词典笔断供,他和几位高管飞往深圳,三四天见了十多家厂商,“一天三顿连轴转喝酒”,努力让对方相信有道是一家需求稳定的公司,“不会死,不会跳票”,在接受了 10% 左右的成本上浮后,恢复了词典笔配件供应。

“双减” 后,有道还推出了台灯、平板等新产品,他把自己一半的时间都投入到硬件上,“摔倒了也要抓把沙子”——这也是丁磊激励属下常说的一句话。

不仅仅是有道,高途、作业帮、字节跳动等都看到了硬件的机会,有钱也有流量的字节跳动已经在此折戟。2020 年 10 月,字节推出了大力智能作业灯,使用的是典型互联网打法:用贴近成本的价格销售,用内部打了八折的流量广告推广。可扣掉广告费用来算,大力台灯卖一台亏一台。不过,他们本来就不指望赚台灯的钱,而是通过后续服务赚钱,比如课程、家教服务等。随着 “双减” 政策落地,原本的商业模式走不通了。

“双减” 政策也直接影响了产品本身的吸引力。网易有道、作业帮的台灯都曾设计拍照搜题功能,功能被取消后也意味着少了个重要卖点。

原来专注教育硬件的是读书郎、步步高等传统电教厂商,现在几乎每家教育公司都想尝试教育硬件,暗处还有更多山寨厂商,这让竞争更加激烈了。作业帮今年 3 月上线了喵喵机电子单词卡,两个月后市场上就有 60 多款类似产品上线;作业帮研发耗费了 7 个月,深圳山寨工厂省去了质检环节只花了 4-5 个月,而且还多了读音功能。一个月后,作业帮又赶着推出了有读音功能的二代单词卡。

网易有道硬件负责人吴迎晖说,当面临无差别竞争时,利润就会趋向于零。硬件企业要么挣的是时间差的钱,要么挣的是内容、供应链等特殊能力的钱。

有道词典笔挣的就是时间差和内容的钱。在有道词典内容的基础上,2019 年底网易有道词典笔推出第二代产品,三个季度后,硬件产品收入第一次超过有道词典上的广告收入,单季度营收达到 1.63 亿,成为课程之外的第二大收入。几乎同时,科大讯飞看到了词典笔的机会,其投资的公司推出了阿尔法蛋词典笔,目前阿尔法蛋词典笔销量紧追有道。

通过供应链赚钱的典型是小米。小米为华米科技、云米、石头、九号等供应链企业提供早期孵化支持,包括投入人力、资金等,并与供应链企业合作研发,产品上线后还会通过小米的渠道销售,小米在供应链企业身上赚渠道分成、专利授权、投资回报等多方面的钱。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小米有强大的的资金、技术和渠道能力,教育企业仍难走这条路。

吴迎晖说, AI 精准学未来可能会成为教育公司形成壁垒的一个路径。通过掌握了学生校内外的海量学习数据,做到个性化分析学生学习薄弱点。可要收集学情需要进入学校系统,且需要数千万的投入。“一旦做成,甚至能挡住小米这种强供应链的公司。” 他说。

科大讯飞 AI 学习机就是在为中小学学生提供教材同步课程之外,提供个性化学情分析,针对学生薄弱点推荐题目、内容,目前年销量已经达到百万台。今年上半年,科大讯飞智慧教育占总体营收 25%,达到 22.05 亿元,包括为学校提供的智慧课堂、英语听说课堂、AI 解决方案、以及面向个人的学习机、个性化学习手册等业务——这已经超过了教育行业头部公司好未来最近一个季度的营收。

过去三年,有道将供应链、设计、销售体系逐渐搭建起来,硬件营收从 1 亿增长到了近 10 亿。周枫期待营收增长到百亿。这意味着有道词笔这样成功的产品,他得做出十个来。

智能物联网是周枫人生中遇到的第三个重要机会。前两个是移动互联网和在线课程,他都没有跑到行业前三。现在他跟团队说:不能再慢了。

一位战略人士丧失斗志了

探索了一年多新业务,一家头部教育公司的战略人士田雨岚(化名)承认自己 “没有斗志”、“认输了”,精神状态明显消沉,她正准备逃离这份工作。每天十一点多下班到家后,她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到凌晨一点,周末也不再出门,基本不和父母说话。

一年前,她还信心满满。“双减” 后,“战略” 的地位在公司明显提升了。以前 CEO 主要凭借自己近 20 年的教育行业经验做决策,只是偶尔来听听汇报,“双减” 后几乎每天都会参与讨论新方向。她觉得自己责任变重了,“提着一盏灯,要帮所有迷茫的同事探路”。

过去她研究项目,2-3 周才做一次报告,“双减” 后,汇报频率变成每周,研究的方向从大班课转向合成生物学、直播、Web3.0、咖啡、月子中心、教育硬件、进校等。

多个方向看似都有希望:头部教育硬件有道词典笔一年能有 10 亿元营收,多做几个品类,总能找到 “爆品”;进校方向更是 “势在必得”,“双减” 不过是把学生的需求从校外转移到了校内,公司既有拍搜工具,做过大班课,过去在进校领域也有积累,应该可以 “无缝衔接”。

“双减” 前一个月,听到风声的田雨岚和同事们就开始筹备,几个月的时间内,战略部 10 多人的团队就走访了上百所多所学校。当然,几乎同时,竞争对手们也开始启动进校项目。

这家公司的进校业务提供的主要产品是自动改作业系统,搭配留痕打印机、高拍仪等硬件,帮老师自动改作业。以往老师改作业都是凭经验判断学生的薄弱点,如果用了他们的系统,可以更精准掌握每个学生的薄弱点,布置不同的作业。

进入实践阶段后,问题不断出现:批改能力主要适用于理科,只能覆盖大约 85% 的题目,老师仍需要花精力改作业,这就无法全面收集学生的学习数据,更实现不了个性化定制作业。

在过去,田雨岚和同事们面向 C 端用户,“一呼百应”:只要优化一项产品功能,立刻改善上亿人的体验,数千万人因此留下来长期使用产品。可服务对象变成学校后,需求千差万别。比如,答题格式规范上,一所学校认为题目下第一个字要写 “解”,另一所学校认为是 “答”。这就要求设置不同的批改系统,对应更高的服务成本。

团队过去一年在不断优化产品,效果也有:目前使用的几百所学校中,老师每周试用批改系统的频率从一周 3 次提升到一周 4 次。

田雨岚渐渐发现,进校业务本质上是企业和政府做生意,核心的难点是建立信任关系。

目前进校业务的采购方主要是单个学校以及地方教育局,前者每年教育信息化预算仅数十万,后者根据行政级别高低,从数百万到数千万不等。田雨岚所在的团队早期为了打磨产品,先找了单个学校合作,参加了几次饭局,她才摸清楚其中的潜规则。

一位校长在饭局上带来一位陌生人,介绍其是自己做硬件的朋友,推杯换盏间,校长让田雨岚和这位朋友 “多交流”,她才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公司拿下的订单中,得有一部分业务分给这位朋友做。

有些时候,这样的 “朋友” 还不止一位。“一个渠道是校长的小姨子,另一个是校长的侄子,你跟谁合作?” 她说。

和地方教育局合作要权衡的因素更加复杂:不仅需要提供优质的产品,更需要对地方的政绩有所 “贡献”。行业内可参考的是科大讯飞,2021 年智慧教育营收 60 亿元,拿下了安徽省多个订单,为学校提供教育信息平台、智慧教室、智慧阅卷等多项服务,也许是作为回报,科大讯飞把总部落在安徽,引入了多家配套企业,带动了就业,贡献了税收。

田雨岚所在团队考虑过将公司总部签到某个可能达成合作的省份,但搬了一次,第二次和别的省份合作怎么办?也考虑过引入配套企业,但目前业务体量还小,还给不了配套企业太多订单。

“以前这些方式都没玩过,多少有点害怕。” 田雨岚说。

一直以来,教育信息化市场都缺少标杆性企业,因为不论进入学校卖什么,都依赖渠道和关系,这意味着规模化增长不可控,投资机构也就不敢下重注,难有创业公司长大。

田雨岚意识到这是个需要投入十年积累的业务,而自己投入 3 个月研究的一个又一个课题,短期内都看不到什么效果,“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靠想象还能撑住,一旦要落地,我自己都不相信能做好,怎么说服老板?”

她身边的不少同事离开了。公司制定了新的期权激励计划挽留员工:原先期权需要 4 年才能完全归属,“双减” 后新发的一批期权,只要两年就可以全部归属。可公司的主营业务已经剥离,几乎不可能在两年内回到原来的估值。最后连制定这一激励计划的人力负责人也离开了。

她最好的记忆停留在 2020 年以前。大量创业公司试图给教育行业带来创新。多鲸资本统计,2019 年教育行业股权投融资数量达到 300 起以上,位列当年中国股权投资市场第 4,大量创业公司获得融资。

2020 年到来,全球超过 80% 的投教育的资金都涌向了中国。事情也在那时开始转折,资本集中到头部公司,公司开始广告大战,创业公司机会变少,竞争环境恶化,公司们动作 “变形”,然后就是众所周知的政策落地。田雨岚也知道,这样的故事总在发生,只不过这次是教育行业,只不过这次在自己身上。

一位新东方高管去大凉山支教了

一个人对教育到底有几分真感情,最终还是看行动。新东方在线副总裁、前东方优播 CEO 朱宇是一个行动者。今年 2 月开始,他去凉山州阿波觉村支教了一个学期。

“双减” 后他的业务线被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第一个关了,他想起自己有个支教的愿望。5 个月里,他给 102 个小学生上数学课,给村小盖了一栋楼,自己也接受了一番现实的教育。

他打算把自己积累了 20 年的 “优秀教学方法、先进教育理念、极致讲课水平” 都带过去,可到了之后发现,他得先有本事把自己照料好。因为不适应海拔 1600 多米的生活,5 个月里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感冒发烧,而如果想要买到药,他得步行 50 分钟到最近的镇子上。

没有更早去现实里支教,是因为他忙于在线教育事业。2016 年他创立东方优播,2020 年就有了 100 万低价课学员,其中十几万会购买长期课程。朱宇在意细节,关心每个老师的离职,过问每一场招聘,一天工作 16 小时。

当时的学生大多来自二线及以下城市,在线下体验店试听了课程后在线上小班课。朱宇设想:“如果没有 ‘ 双减 ‘,我们现在已经把优播的体验店开到大凉山了。”

“双减” 落地半个月后,朱宇带着几个人,在东方优播的微信视频号上直播卖百货,试了两周后,他跟俞敏洪商量,希望转型做直播带货。俞觉得想法很好,不过他打算自己带队做。

一个多月后的高管会上,俞敏洪定下直播方向,说 “薇娅一年能卖一个百多个亿,我带着几十个老师做直播是不是一年也能做上百亿?”

俞敏洪还告诉朱宇,准备关掉东方优播。这也是 “双减” 后头部教育公司第一个主动关闭的业务。

朱宇问为什么东方优播排第一个,俞敏洪解释,用东方优播这个体量不算大的业务,给社会做点 “预期管理”。让家长知道停课了也能正常退费,避免家长集中退费挤兑,造成更大的舆论危机。

朱宇不得不接受。他低沉了一个多月,经常失眠,一天有时候只睡 3、4 个小时,睡不着的时候琢磨裁员怎么开口,然后用 1 个月时间裁撤掉了全部 4000 名员工。

9 月 7 号,正式关闭的当天,他决定去大凉山支教。

朱宇从小是应试教育体系的佼佼者:小学奥数竞赛满分,初一生病期间自学中学 6 年课程,竞赛获奖保送清华,又读了北大的研究生,博士期间退学去了新东方。当初退学当老师,今天去山区支教,朱宇的解释是一样的:教育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他也想通过教育改变别人的。

高中保送清华后,朱宇用课余时间为同班 80 多位同学补习,其中一位模拟考试只能考 480 分的同学,高考考了 620 分,考上了中南大学;加入新东方后,他看到自己的管理能影响成千上万个学生,更让他相信自己做的事能推动社会发展。

他理想中的教育公平不是让每个人都考上清华北大,而是让成绩由学生的努力、天赋决定,而非贫富、地位或者民族等因素决定。他觉得,应该从提升基础教育资源开始,所以他去支教,而且是最需要人才、条件最艰苦的大凉山。

在大凉山阿波觉小学,他教数学,带一年级和六年级总共 102 名学生。互联网确实改变了山村,出乎他的意料,孩子们拿着手机看快手,用拼多多和二手平台闲鱼购物。

山区学校的硬件水平并不差,外部捐赠、地方政府采买的电子屏幕、电脑、投影仪都有,但许多本地老师不会使用。夏天气温高,苍蝇密密麻麻地趴在大屏幕上。支教老师苦中作乐说,苍蝇也参与了教学。

不论有多么完备的硬件、技术,仍需要在场的老师。朱宇说,来到大凉山才发现,自己积累了 20 年的教学方法,“都不如手里的棍子管用”,一根半米长的木棍,他上课时常握在手上,谁不听讲就敲敲课桌。

学生之间的水平差异在朱宇的意料之外:优秀的学生,如果能有北京学生资源,有冲击最好大学的可能;成绩靠后的,说不清楚普通话,看不懂题目。小升初的紧张时刻,他发现得给六年级学生补习一年级内容。

朱宇面对很具体的选择,抓考试更实际、要紧,可培养数学兴趣是基本的。他的选择是 “既要又要”。他希望成绩好的孩子走出大山,成绩差的孩子即使留在山里也能帮父母做点小生意,能算对账。学期结束,成绩最靠后的学生靠近了班级成绩的平均数。

朱宇觉得,如果这届学生前三年不是每年换一位老师,也许基础会打得更扎实。这也是他支教后最深的体会,山村教育最关键的不是硬件、资金,而是愿意长期投入教学的人。他所在的阿波觉小学,10 个老师有 4 个会在教完一个学期后离开。

今年 7 月,他结束了支教。去年 11 月,他新成立了一家编程教育公司,不过自己只担任董事长,不再做 CEO,因为不想再抓得太细。以前一周工作 60 多个小时,现在一周缩短到 10 小时左右。

他打算等公司的新项目稳定后,再回到阿波觉小学支教两三年。半年的支教不可能改变什么,他倒是那个接受现实教育的人。

临走前,朱宇从新东方那里拉到 60 万赞助,自己掏了 84 万,盖了一座教学楼,今年秋季就会投入使用。未来,如果优秀的老师不能亲临,他希望他们能在那里通过屏幕给阿波觉的小学生们上课。

现在没什么事让朱宇倾注全力了,因为 “不想折腾了”,他不想进入一个新领域,做了一两年后再遇到类似的动荡,“先等,等大环境稳定,尘埃落定。”

转自:https://www.163.com/dy/article/HFVHC2FQ0531M1CO.html

早教机构,集体入冬

深燃(shenrancaijing)原创
作者 | 唐亚华
编辑 | 沐风
 
 
“刚交了3万多块钱,上了2节课,(报课的这家)七田真店就关门了。去别的店上吧,别的店被维权抢空了,最惨客户就是我了吧。”某网友在社交平台分享。
 
此前,据媒体报道,知名早教机构七田真已经传出上海、福建、广州等地多家门店关闭的消息。8月14日,一则通知再次让家长和老师们炸了锅,这份落款为“北京七田真”的通知称,部分七田真中心遭遇了不同程度的维权纠纷,严重影响教学秩序,因此决定从2022年8月14日起暂停课程服务。
 
无独有偶,早教机构金宝贝重庆中心近日也发文称,自2022年8月12日起,金宝贝重庆7家校区暂停运营,留下了一地哀嚎的家长。
 
事实上,早教行业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寒冬。过去半年里,美吉姆、纽约国际、乐融等知名早教机构均传出过关店传闻。2021年底,老牌早教机构科贝乐同样经历了暴雷,拖欠员工薪资,学员们上不了课也退不了费。近年来这样的案例不在少数。
 
背后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疫情叠加双减政策,导致早教行业新需求和老学员交付大大减少,加上早教行业这样的线下业态背负着较高的房租和人力成本,现金流压力拖垮了一个个早教机构。
 
如今早教行业家长和老师都是惊弓之鸟。
 
“我暂时不会再报早教课了,赶快先把报了的上完。之后即使再考虑,肯定不报大课包了。”家长小鱼说。
 
七田真亦庄中心老师桐雨说:“现在工资发不了不说,我们都不知道该提离职还是该等着,没有任何人跟我们沟通解决这件事。”
 
 
早教机构,集体入冬
停课、欠薪,漩涡中的“明星”早教机构
 
2022年7月30日,家长小鱼带着孩子去七田真亦庄中心上早教课,突然被告知停电不能上课了。后来有学生家长去问物业,物业称七田真已经欠房租很久了,所以切断了电源。一直到8月8日,小鱼和亦庄中心的其他家长收到一份通知,称疫情对其经营造成了巨大的挑战和考验,决定将“七田真亦庄中心有序分流至其他七田真中心,继续开展课程服务”。
 
小鱼在2021年5月买了约1.9万元的课程包,总共48节课,还有10节赠课,到2022年8月初,还剩30节课,折合剩余金额大约是1万元左右。
 
她注意到,7月16日,七田真通州中心已经发布了通知,“自2022年8月1日起,通州中心整体迁移至亦庄中心”。现在,亦庄中心也要关店了,她选择到另一家门店富力店把课程上完。因为转课的家长多,课特别难约。
 
8月13日早上9点,小鱼带孩子上了一节课,下午,她就听说蓝港店有家长维权,随后富力店、金源店、大峡谷店也出现了类似的事情。8月14日,北京七田真发布了停课通知。
 
至此,家长们无课可上,自发建起了维权群。
 
早教机构,集体入冬
七田真发布的关店通知 / 受访者供图
 
张蓉是七田真富力店的家长,2020年初,她花1.4万元给孩子报了70多个课时的课程。9月,她又续了160多个课时。至今还有166个课时没有上。
 
小高家的损失就更大了。他讲述,2022年初,课程顾问对他说,“您已经交了3万多元,再交6万多,累计消费超10万就能成为机构的终身会员,可以在任意时段上任意课程”。出于对机构的认可,小高给孩子办了终身会员。如今,他的损失在6万多元。
 
多位家长提到一些巧合,8月13日七田真门店发生了维权纠纷,也是在同一天,公司完成了法人变更,另外,北京七田真店先部分关店再经历维权纠纷进而关店的节奏,和上半年石家庄七田真店关店的节奏惊人地相似。据此,家长们猜测这有可能是有组织的“套路跑”。不过,这一说法没有得到七田真方面的证实。
 
作为七田真的员工,老师感受到危机要更早一些。
 
桐雨于2019年来到七田真亦庄中心工作,据她描述,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公司称因为疫情,工资会拖延发放。2022年4月和5月,因为北京疫情,公司连续两个月没发工资。
 
“我们也理解,公司那两个月可能没有收入,等到7月初,公司承诺的是嗨购节结束会把我们的工资补齐。”7月10日,公司给发了6月份的工资。她表示,“嗨购节”是7月份临时举行的促销活动,由老师和销售顾问一起卖课。
 
一直到7月30日,桐雨上课的时候教室突然停电了,当时给的理由是电路维修,让老师组织家长先出去。这一停课,再等来的就是8月8日的关店通知。“让家长去别的店上课,但没有人安顿老师们,欠我的薪资大约是2万元。”
 
除了频频出现的关店问题,早教机构被家长广泛诟病的,还有激进营销、退费难等顽疾。
 
张蓉刚去上课时,“顾问天天找我聊续费,跟我说他们即将涨价,差价接近1万元。最后我就心动了,加上各种优惠,付了35000多元,买了160多个课时。”
 
6月底,她得知七田真上海的店陆续出问题了,于是联系顾问退费。对方说可以退,但是要排队,排多长时间不知道,排完队之后分12期12个月退款。随后校长又给张蓉来了个电话,承诺机构没有资金问题,让她放心上新课包,万一出问题,会一分钱不差退款。结果门店一关,张蓉根本没地方找人。
 
公开资料显示,七田真是日本早教品牌,拥有63年历史。2009年,思可教育投资开发(深圳)有限公司创始人、CEO马思延将其引入中国。官网显示,其在北京、天津、江苏、浙江、福建等20余个省市开设有110余家门店。
 
 
早教机构,集体入冬
关店潮来袭,早教机构进入寒冬
 
上课难、退费难,不止是七田真一家机构。
 
就在前两天,知名早教机构金宝贝重庆中心发文称,自2022年8月12日起,金宝贝重庆7家校区将暂停运营,依法进行破产清算。原因是受外部环境不断恶化的影响,新资方对今后的运营失去信心,导致引资失败。
 
黑猫投诉平台中,已有多个关于“重庆金宝贝”的投诉情况。一位家长表示,3月27日,在金宝贝周年庆时购买130节课程总金额19147元,一节课未上,8月11日晚上重庆金宝贝宣布七家店停课,维权无门。
 
金宝贝是一家以儿童早期素质教育和家庭育儿赋能为核心的早教公司,在1976年成立,2003年进军中国市场。截至2021年,金宝贝在中国开设了近600家儿童多元成长中心,覆盖近200个城市,累计拥有百万中国会员。
 
 
但近年来,多地金宝贝被传出“关店”的消息,包括宁波金宝贝、茂名金宝贝、天津金宝贝、上海南翔印象城金宝贝、济南金宝贝、吉林新玛特金宝贝等多个城市或门店。
不止如此,光是2022年以来传出关店传闻的企业,还有纽约国际早教、美吉姆等。
 
4月以来,纽约国际位于北京双井富力城、天通苑华联中心等多家门店相继关店。
 
8月初,据新闻晨报报道,上海不少家长反映知名早教品牌“美吉姆”黄浦日月光店、静安大融城店出现了关店现象。美吉姆回应媒体称美吉姆上海中心运营正常,待收到相关部门的复课通知后就可以复课。
 
小鱼在2022年5月还经历了一次乐融机构加盟商经营不善关店事件。她花了2万多元报了乐融亦庄店100多节课,当时的门店是加盟店,加盟商经营不善,关店了,“我们维权三个多月,后来总算是总部接手了,门店重新整顿后又开始上课了。”
 
再往回追溯,2021年,科贝乐陷入“跑路”传闻,北京、深圳、上海的科贝乐相继宣布停业。近年来传关店、跑路的还有爱悦堡早教中心、悦宝园、巧虎KIDS等早教机构。
 
早教机构经营出问题后可以关店一走了之吗?
 
北京拙朴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谢燕平向深燃分析,2021年11月30日北京市通过的《北京市单用途预付卡管理条例》提到,7日内,未开卡课全额退款,没提供商品和服务一次性退余额,不退款、不补办等条款无效。早教机构没有履行完服务合同,属于违约,应该退还剩余课时费,以及赔偿违约行为导致的用户损失。
 
同时,她提到,根据劳动合同,早教机构应该偿还员工欠薪。另外,如果在早教机构明知资金链出现严重问题、入不敷出、明显不能继续正常提供早教课程服务,仍然大肆宣传办卡,收取课程费后卷款跑路,那么该公司和实际控制人涉嫌合同诈骗罪。据多名家长和老师讲述,七田真在7月份还在招揽学员。
 
像这样的案例,受害者起诉获胜基本没有问题,难度就在于执行,因为公司已经没有钱可执行。她补充,家长在维权过程当中也应该多搜集一些财产的线索,以便将来执行。
 
 
早教机构,集体入冬
早教机构为何一夜入冬?
 
事实上,早教机构,乃至于教育机构的暴雷不是近年来特有的现象,几乎在过去每一年都有,背后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
 
首先是行业快速发展带来的泡沫。
 
2013年9月,国务院法制办公布就《教育法律一揽子修订草案》向公众征求意见后,《教育法》中关于“教育机构不得以营利为目的”的表述被取消。
 
资本闻风而动,教育行业内的投资案例大幅度增长。据《民生周刊》报道,2015年,资本投资案例数量达到270例,相比2014年的190例增幅达到42%,投资总金额达到159亿元。与此同时,教育培训行业也产生了大量的泡沫。
 
早教行业从业者江汉提到,2014年-2017年前后,教育行业的大部分赛道还是比较赚钱的,包括早教行业。到了2018年及以后,随着学科培训竞争激烈,大多数小孩都在上培训班,鸡娃风气逐渐传导到了早教行业。一大批从业者入局早教行业,疯狂开店、收钱、扩张,挪用预付费资金到其他领域,也有的高管和股东疯狂套现。这些做法都埋下了很大的隐患。
 
这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在于,教育行业前些年的繁荣,导致很多不是认真做教育的人进来,只想挣快钱,甚至有的人只是想圈一波钱。
 
而到了资本角度,富厚创投投资总监王润杰长期关注教育行业,早期他对早教行业的判断是,它是一个偏刚需的、现金流很好、行业成长性也很好的赛道。但双减政策明确提到不允许教育过度资本化,随后看教育行业的投资机构大大减少。
 
“我们从2015年就开始关注教育行业,有专门的团队和负责人,也投资过早教连锁机构,但近年来转向主要关注科技创新、生命科学等领域,另一方面原因是本身资本市场募资资金受到压缩,对于投资项目的筛选标准、流程会比往常要延长很多。”王润杰说。
 
最近三年来,这个行业受到疫情的影响毋庸置疑。一些幼童家长会更加关注疫情的防护,疫情防控政策对教育机构也特别严格,早教对线下的依赖程度又比较高,因为它要有面对面的交付。
 
另外,近年来人口出生率在下降,早教行业源头供给在减少。
 
教育行业的预付费带来了特别高的现金流,也带来了极大的风险。双减之后学科培训对预付费做了限制,但早教不属于学科培训。直至现在,主流早教机构的家长们报的仍然是几万块钱的大课时包。
 
并且,从需求上老看,江汉认为早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市场,“之前早教能做,学科培训起很大的作用,整个社会都在传导上培训班的理念,家长变得很焦虑,早教也就有卖点。实际上很多家长是从众,双减之后学科教育的理念大大改变,加上疫情,这些机构不断爆雷,给所有人的信心都是很大的打击。”
 
再加上,他认为早教本身就不是一个很成熟的教育体系,宣传的东西并不一定真的能够实现,更多的是一些比较综合的、边缘化的东西,它可能有好处,但也因人而异。双减和疫情一来,家长的报名意愿更加下降了,有这个认知并且有这个经济能力的,还是少数人。
 
在内外因素的作用下,早教机构的经营难度近年来越来越大,江汉举例,在成都,商场里面的早教机构普遍在100平米到200平米左右,房租一个月大约1万元出头,员工不能少于五个人,人力成本一个月在3万元左右,装修至少10万元,加上加盟费或者管理费,开起来一个店首先要投入至少50万。每个月正常经营成本至少得5万块,利润最多能有30%-40%,起码要有15-20个学生才能够勉强支撑。如果维持不住基本的客户数,续费和拉新跟不上,那就要亏钱。
 
“未来,早教的需求还是在,行业可能会有一个整合和重新洗牌期,一些好的机构会越来越好,经营不善的企业会逐步淘汰。”王润杰说。
 
江汉则提到,早教,乃至于教育,是一件很慢的事,它不是短平快的模式,需要静下心来慢慢做。短期内他更看好小而美的机构,做熟人生意,不需要太多的宣传、人工、场地投入,以课程内容赢得客户。

 

*题图及文中配图来源于unsplash。应受访者要求,文中小鱼、张蓉、桐雨、江汉为化名。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ngKcyx3bsWEJ47Ss4NYglA
 
 

浙江教育界的举报之风走向疯魔

这段时间,可能是浙江信件投诉网站“浙里访”流量最高的时候。

社长搜了下,放暑假的近一个月以来,网站上以“补课”为主题的投诉,达到了160多件。双减前的2020年,同时期的投诉量还不到100件。

这些举报投诉,大多来自补不到课的家长,不愿补课的学生和不能补课的培训老师。甚至,有公办老师都加入了异地举报的斗争行列。

7月29日,网站上出现了一条关于温州泰顺中学的补课举报,证据是学校里有大量学生冲出教室就餐。并说:

我的无人机拍到了。

这条举报,当地的教育局很快给出了回应解释。不是有偿补课,而是:

优秀校友与部分学生的互动交流活动。

很快,有家长发现,这条举报其实来自一位杭州富阳的地理老师。这位姓符的老师从暑假一开始就打算以一己之力,整顿温州补课风气。

今年高考,整个浙江省,只有温州能和宁波平分秋色。不少人觉得,温州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离不开当地疯狂补习的教育环境。举报信里也写了:

温州的补课,已经把杭州给卷死了。

于是,大半个七月,符老师带着无人机,在40度的高温天里,一路向南。所到之处的县城中学,都免不了被一通举报。

尽管无人机在苍南中学不幸撞树牺牲,但符老师并没有因此停下举报的步伐。丽水的庆元中学、遂昌中学、龙泉中学,衢州的龙游中学,金华的兰溪一中、浦江中学,嘉兴的海宁紫薇中学:

几乎涉及了大半个浙江。

遗憾的是,这场跨过整个浙江去取证的举报,大都是无疾而终。

和泰顺教育局委婉否认不同,面对举报,苍南教育局选择了硬面刚。反过来批判用无人机拍摄的行为:

未经允许偷拍,可能会追究责任。

浦江教育局干脆大大方方承认,高三学生已经休息了一个月,就是需要适当的复习。当地不少家长也给符老师留言,认为高中补课无可厚非,举报的行为就是没事找事。

和温州金华“护犊子”完全不同的是,在杭州,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7月19日,浙里访网站上出现了一条主题为“滨江各小区补习猖獗”的举报。举报人指控滨江区是全杭州补课最乱的,甚至一口气实名列出了十个小区:

倾城之恋,东方郡,瑞立中央花城,风雅钱塘,钱塘春晓,智慧之门,铂金时代,温馨人家,新洲花苑、中赢国际。

举报信上写着,培训机构的老师们都以个人名义在这些小区里租房子补课,背着书包的学生进进出出:

连培训打篮球的都在补文化课。

滨江区补课是不是最乱的,普通人很难判断,但补课价格很可能是最贵的。去年暑假,就有滨江区的家长发起投诉,说自己已经配合双减不补课了,但别的家长还在不同小区里奔波上课。最关键的是,价格是自己作为工薪家庭所承受不起的:

一节课600-900元,贵得离谱!

而原来,孩子去机构上课只不过100元左右。这些小区大多距离很远,除了培训费和路费,更消耗时间和精力。但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学生扎堆走进滨江这些小区里的私教工作室。

看起来,滨江互联网精英的鸡血程度,也不亚于城西的孟母们。只不过,走的是钞能力路线。

在小区里租房子开设“小黑班”,补课老师十分谨慎。不告知门牌号,会让学生走地下车库,让专人接应带上楼。背着书包的学生容易被监督员尾随,就有培训老师在前端开设眼镜店,作为缓冲区,确认安全后进入后面的教室。

接受生源也很小心,他们会把联系方式做成小卡片,夹在书店的中小学教辅书里。也会在微博、小红书上,精准回复那些想报课的家长,问询需不需要老师工作室。

于是,补不起课的家长只能疯狂举报“小黑班”。有证的培训机构不能教授文化课,挣扎在破产边缘,看着地下开课的同行们赚得盆满钵满,除了举报,别无他法。

杭州的城区之间,也在疯狂相互举报。本来,西湖区是整个杭州的补习高地,很多家长带着孩子跨区上课。这样一来,就容易被精准打击。

7月的最后一周,教工路、古翠路、学院路、三坝、文二西路附近商务大厦里的“小黑班”,依次遭到突袭检查,惨遭查处,无一例外。

一时间,西湖区成为培训补课的不毛之地。家长们只能带着孩子跑去拱墅区。于是,西湖区的补课老师开始举报拱墅区的同行,要求一视同仁。

为了规避风险,培训机构也开始以各种名义,想尽办法变异:

高端家政、众筹私教、研学旅行。

杭州有的少儿英语培训机构,推出家庭套餐。让家长以成人的名义报名,实际上则是给孩子上课。有的机构注册境外账号,由境外服务器运行。让身在境外的外教一对一教授线上课程。

杭州的双减督查小组也很尽职,凡是举报之处,寸草不生。打击之后还会安排每周3-4次的复查。但是,小区里的小黑班,因为没办法挨家挨户上门,实在没办法做到完全打击。但双减小组还是发展了社区网格员成为双减监督员,深入群众内部,摸排底细。

只不过,这边写字楼硝烟四起,那边培训老师已经买起了房车,把游击战贯彻到底。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a–dndQfMSeuy2vTw4HEGg

中考世俗化,高考科举化,教育全面进入养蛊模式!

最近有几件事,可以放在一起看的。
围绕易烊千玺上了好几个热搜:

1、考国家话剧院,又不正常上下班,侵占普通人的编制。

2、易烊千玺从怀化代管的洪江市中考考上长沙师大附中梅溪湖中学,侵占了。

当我们排除表象回归本质,会发现从根源上来说,这是一个大众认知中的既得利益者和普通人争利的事件。
大众认为,普通人已经这么难了,你是明星,不愁钱,不愁工作,为何也来占编制的坑。你是明星,有知名度,从而会有更大的几率取得编制。
这个时候,不管国家话剧院具体的制度是什么,但大众从情绪上已经认定了易烊千玺一定会被录取。因为易烊千玺和话剧院已经被大众天然的划定为同一个系统内的人,自己人一定会先用自己人。
中考也是这个逻辑。你参加中考时,已经是明星了。所以天然的就具备了特权,会被普通人更容易上重点高中。
问题在于,你已经获得了利益了,为什么还要和普通人抢重点高中的名额?
我们需要思考的一个问题是,明星进入编制,或者中考特权之类的事件,基本每年都有,基本每年都层出不穷,为什么偏偏今年如何火爆,接连上热搜,和安倍晋三枪击案并驾齐驱。
所以,这又不是单纯的特权争利事件,背后还有其他的东西。
我们需要重新认识舆论的本质。
舆论是有强大的生产力的,话语权本身就是强大的产能。当一个群体掌握了这个巨大的产能,那最终一定会为群体本身的利益来服务。
当我们复盘眼下最热的两类新闻,似乎一切的理顺了。
第一个新闻是年轻人就业。
前一段时间,最火的新闻是,清华大学基础物理学毕业生当网管。还有就是各种的北大中文系毕业生当小学老师,各种985进街道办等等之类的新闻。
这背后则是众所周知的1076万大学毕业生,以及年轻人的失业率史上最高的剪刀差。
中考世俗化,高考科举化,教育全面进入养蛊模式!
年轻人就业有三大集中池:教培、房地产、互联网。它们不仅收入高,也基本维持了大学生的体面。很多年来,都是初入社会的年轻人的最好的跳板。
但自从去年被集体打残之后,年轻人的根据地忽然没了。
社会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行业可以集中吸纳、批量进入社会的年轻就业群体。
以互联网公司来说,正常的大厂上班是35岁,过了这个年龄就凭借资历去创业,或者往下一级的中小型公司下沉;同时大量的新人来补位。
这是一个相对完美的就业循环。但是现在,这个循环被阻断了。
三大集中池全部在做减法,毕业新人和中年人,开始在同一个没有增量的就业市场展开竞争。
这必然是一场恶战,天怨人怒。
更大的问题是,目前来看,2021年还是未来数年中大学毕业生最少的一年,也可能是就业形势最好的一年。
中考世俗化,高考科举化,教育全面进入养蛊模式!
第二个新闻是中考简单化。
有两个段子,一个发生在北京,一个发生在郑州。
海淀区中考满分660,一同学650分的家长,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
因为海淀区仅655分以上(不含)就有517人。全区前2000名的分界线卡在了651分,即失分率不超过1.3%。
郑州今年中招满分600,有人考575分,想着可以横着走了,结果是班里倒数第二。
这导致中考简单了,反而很多家庭更加焦虑了。因为上好的高中更难了。
以前可以堆小班,堆一对一,堆各种补习拉起来的成绩差距,现在一筹莫展。
高考越来越难,中考越来越简单,教育陡峭化已是必然的趋势。
这背后的逻辑是:
从去年的打击教培,到课程减负、考试减负。减轻学生负担和减轻家庭养育学生的负担,双管齐下。
但是,虽然政策已经严令执行,依然挡不住私教、一对一市场的火爆,这些是根本无法禁止的,反而变相增加了课外学习的成本。
于是,中考庸俗化之后:
1、好学生和差学生之间,再无鸿沟,差距越来越小。
之前的规律是,课堂只讲课本上的基础知识,深度学习全部要进课外补习班,甚至重点高中的录取成绩直接参考的就是学生在补习班的成绩,你说孩子能不补课吗?
现在好了,你不需要补课了,直接把题目搞简单了,皆大欢喜。你只要认认真真把课本读会了,答题认真仔细,就行了。
2、对学区房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很多时候,买重点中学的学区房,是为了上重点初中,从而也和重点高中更近了一步。
中考简单化,基本磨平了初中阶段的学校差,因为大家的成绩都差不多。
而好的高中,基本全是靠掐尖录取高分学生,现在我把题出简单了,就按着书本出题,大家水平都差不多,让你掐谁都不好使。
这最总会导致,普高的生源也逐渐优质起来。这就直接缩小了名校和普高的鸿沟,平衡了名校和普高的生源。
这两年,楼市调控一个很核心的层面,就是对学区房的整治,从多校划片,中考庸常化,这每一次对学区房都是打击。

但另一个角度,今年的高考增加到了史无前例的难度。

高中是和初中完全不一样的教育体系。如果说初中出成绩基本靠补习班,那么高中基本靠学生的能力。
中考庸常化,让更多的学生进入高中,然后在高中的过程中,逐渐拉开孩子的能力和水平。
这种拉开,决不能是像初中一样的填鸭式补习,而是必须靠学生本身的能力。
这样才能达到选才的目的。
但是这种逻辑和以往近20年的教育逻辑完全不同。
我们正在转向西方式的培训体系:
就是通过个人的才智和力量,在创造中得到充分发挥,以达到科技和社会的进步,在此基础上形成具有社会共识的价值观。
毕竟,我们已经知道了,如果能够最大限度释放个人的内在潜质,一个社会、一个经济体,是有可能达到怎样的巅峰!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qsZNXLI2z8RJzqxUjLjU2w

小音咖“停摆”!2个月前曾高调收购VIP陪练

又一家培训机构“停摆”!2个月前曾高调收购VIP陪练

猎云网(ilieyun)原创
作者 | 周末
 
 
两个月前,高调宣布全资收购准独角兽“VIP陪练”的小音咖,如今却声称“资金紧张、运营困难”。
 
近日,音乐教育品牌小音咖被曝教师没有领到工资,目前上海线下门店已全部处于关闭状态。小音咖兼职老师张伟表示,自己2月份入职小音咖,到目前小音咖并未支付其任何薪资。“一开始组长说一定会发工资,后来组长就联系不上了,接着销售和班主任都被裁员。”
 
同时,还有家长向媒体表示,剩余课时在没退到费的情况,其课时数在小音咖App上就被清零,并指出此前小音咖对外声称的资金监管其实也并未实施。
 
对此,6月13日小音咖订阅号发表了一篇名为《致小音咖家长和老师的一封信》,创始人李艾公开表示“小音咖确实遇到了问题,外部环境不可控,加之内部对环境变化的预计不足,目前资金紧张、运营困难;另一方面,为响应防疫工作安排,在尚未接到上级主管部门允许复工的通知情况下,无法正常开展业务活动。”
 
又一家培训机构“停摆”!2个月前曾高调收购VIP陪练
来源 / 小音咖订阅号截图
 
李艾在公开信中表示,针对老师将会把课酬现以打折方式支付,剩余部分分期进行支付,并会分批分次恢复课程,详细方案拟于6月17日开始公布,并于6月15日起启动服务及答疑热线。
 
但就在李艾这封信发布后不久,广州小音咖音乐中心通过官方公众号宣布,自6月13日起将暂停广州校区全部课程,对于后续安排,表示“资金筹措完成后争取继续开展广州校区的业务”。
 
为了进一步核实情况,猎云网拨打了小音咖答疑热线,但却处于关机状态,且添加客服微信还暂未通过。
 
让人不禁好奇,从高调收购到突然“停摆”,小音咖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一家培训机构“停摆”!2个月前曾高调收购VIP陪练

学费和薪酬成倒挂,
商业模式存疑

 

据公开资料显示,小音咖隶属于上海艺齐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一个O2O音乐学习服务平台,通过线上链接线下教学、到家服务等模式,就近匹配音乐教师,为音乐爱好者提供音乐教学服务,并推出音乐教育产品、音乐教师成长营、琴童家长沙龙和小音咖App四大运营模块。
 
创始人李艾在2010年从上海音乐学院毕业后一直从事儿童音乐教育,2015年,李艾创办了“小音咖”音乐教育中心。成立之初,小音咖就获得了分众传媒、沪江投资、东方财富网、大众点评网等天使轮投资,截至目前共计完成3轮融资,优优老师均为其背后资方。
 
小音咖在宣传中表示,致力于通过革新的音乐教育理念,共享的商业模式,线上平台和线下校区互补互动,帮助全国30万音乐私教、400万学生家庭们提供完整的音乐素养教育。
 
据介绍,家长登录小音咖App后可选择不同乐器课程,并查看其中距离最近的音乐老师,可以根据课程价格、授课形式等筛选老师,并在线与老师进行沟通、预约和买单;而老师方面,小音咖认证教师在小音咖平台上可获得更多生源以及全额课时费,老师可以通过App与学员沟通、设置自己的课程以及管理订单,教师还分为专职教师和兼职教师。
 
张伟透露,资本加持加上多年的品牌效应,小音咖的生意火爆老师们有目共睹。“疫情前我工作的一个月,金桥校区一个周末大概有1000节课,坐人的地方都没有。”
 
但是火爆之下,张伟也对小音咖的商业模式有过存疑。据介绍,他收费300元每课时的钢琴课,小音咖收家长235元/每节课,给家长端的理由是多交钱这样更划算,所以家长缴费基本都是以万元计算。但是由于小音咖给教师的工资待遇不错,合同也规范,张伟并没有多想。
 
“重点是里面工作的老师,都觉得小音咖挺好的。”
 
相比较张伟,另一位在小音咖工作2年的兼职老师王丽则显得更为警惕,她坦言,对于大部分老师来说,他们不太会去在意这些问题,主要自己收取的课时费满意就可以。
 
但是小音咖通过低于市场的单价招收学员,让学员缴纳大笔预付学费的同时,又给与市场持平或者略高于市场价的课时费,她认为并不合理。
 
“2020年底我就开始提醒学生少付费,虽然当时靠融资其实这套模式还算合理,但2021年8月也出现过缴费8万元的学员不给退费的情况,所以我认为这个问题只是在2022年爆发了而已。”
 
其透露,小音咖的销售以更低的折扣让家长尽量多买课,买越多越便宜。有家长甚至在买课不多的情况下,其付费单价课时也跟王丽所收取的课时费差价达100元。
 
“他们会规避老师和家长私下沟通,买课也不通知我们。我有一个学生买了10万元的课程,还是我主动问他们才知道,这种‘游戏规则’让我有点吃惊,而且他们解释说要包孩子考到10级。”
 
王丽表示,自己也曾告知家长尽早退费,甚至很多学生第一节课她就会做提醒,让学员合理买课。“很多人会说是疫情导致资金链问题,但在我看来,这个问题存在很久了。”
 
据悉,王丽和张伟作为兼职老师,均在2月份后就未收到小音咖拖欠的薪资。
 
 

又一家培训机构“停摆”!2个月前曾高调收购VIP陪练

先裁员后收购,
家长预缴费走向成迷

 

事实上,从天眼查当前的股权结构图来看,小音咖疑似实控人为乔月猛,通过上海音博文化传播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在小音咖总股权比例达37.57%。
 
又一家培训机构“停摆”!2个月前曾高调收购VIP陪练
来源 / 天眼查截图
 
在2021年8月的一篇公开报道中,小音咖曾表示,“在乔月猛的带领下,小音咖高速发展,2020年营收达2.6亿元,疫情下同比2019年涨幅仍超200%;预计今年底门店数量扩张至22家,全年营收将超6亿元。”按照小音咖App上的介绍,目前小音咖官方宣称有超过3000名的教师。
 
拖欠的薪资再加上家长的预缴费,小音咖面临的资金难关可想而知。
 
知情人士表示,就在今年年初小音咖公关以及品牌等基本职能部门还进行了一轮裁员,当时的裁员赔偿为n+1。
 
而就在裁员不久后,4月11日,小音咖和VIP陪练就双双官宣,小音咖近日已完成对VIP陪练(隶属于上海妙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资收购,成为其独资股东。
 
又一家培训机构“停摆”!2个月前曾高调收购VIP陪练
来源 / 小音咖官网截图
 
据当时媒体报道指出,本次收购的完成,意味着国内最大的在线音乐陪练平台与最知名的线下音乐艺术辅导平台合二为一,组成国内最大的少儿音乐艺术集团。小音咖集团表示,未来,集团将发挥标准化产品的可复制力,“以点带面”向全国扩张,深耕49个一二线核心城市,覆盖全国80%的市场,实现规模化商业盈利,计划5年内实现营收百亿。
 
据猎云网查询天眼查发现,2022年6月13日VIP陪练主要人员进行了变更,姚立嘉和葛佳麒退出,新增主要人员李艾和徐静莉,小音咖对VIP陪练持股比例为100%。
 
又一家培训机构“停摆”!2个月前曾高调收购VIP陪练
来源 / 天眼查截图
 
对此,张伟直言不解,“为什么小音咖有钱收购却没钱支付我们薪资?”
 
基于近期情况,部分家长也对2021年12月小音咖“已经在上海银行正式开设资金监管账户,主动保障客户资金安全,切实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宣传产生了质疑,有家长找到上海银行进行核实,却得知,所谓“资金监管合作”实际还只是“意向”,目前还未正式实行。
 
上海银行工作人员也表示,小音咖是在2021年12月和上海银行达成资金监管合作意向,并在今年年初讨论推进在上海银行开立监管专户系统运行等具体的监管实施方案。但因疫情影响,相关的工作推迟了,目前尚未正式实行资金监管。后续如果正式实施资金监管,上海银行会明确告知,并与相关机构、消费者签订资金监管的三方协议等相关的业务。
 
 

又一家培训机构“停摆”!2个月前曾高调收购VIP陪练

教培机构面临“生存”考验,
家长更要理智消费

 

在中消协发布《2021年校外教育培训领域消费者权益保护报告》显示,2021年全国消协组织受理有关校外教育培训的投诉案件共80528件,同比增长43.4%。
 
据21世纪经济报道,某音乐教育机构创始人James表示,因政策、疫情、经营不善等诸多因素,教培机构不同程度陷入经营困境。
 
“教育机构原本的模式就是通过预收款来补充现金流,保障企业正常经营。直到机构的学员数达到课消收入的盈亏平衡点,才算真正的盈利,再补充之前的预收款造成的债务。通常无疫情的情况下需要1-3年的时间,发展慢的机构可能需要5年。但是疫情的大环境下,不断的停业,这个周期内预收款逐渐被消耗掉了,课消却没有,企业社保成本、基础薪资支出照旧,退费增加,订单减少,造成现金流暂停的问题。”
 
上海家长Lucy于去年9月支付的4万元学费,截至目前共上了21节课,还有3万多学费暂未使用,据其透露,目前已无人可联系。
 
“当初选择小音咖也是因为品牌影响力大、有国资背景且课时费划算。但后面买课的学员比我支付的客单价还要低,至少降了30%。”Lucy认为,可能是小音咖后期资金链越来越紧张,为了拉新客,才会让课单价越来越低。
 
据张伟透露,后期销售想签大单,就会给很大的折扣,所以倒挂就更明显,还有学员刚缴费就遇上了封控,课都没怎么上。
 
“我们如果自己授课,一般都是先上课后给钱,或者上一节课给一节课的费用,这样家长相对来说付费更安全。但是小音咖作为教育机构有其自身优势,专业较好的艺术类老师通过各种渠道自主招生,有自己的招生和教学成本,譬如买琴租场地,而应届毕业生又通常没有经验,会先去机构磨炼一下,这时候小音咖提供了生源、场地以及跟自己招生一样的工资,就特别吸引人。”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教育投资人表示,小音咖目前的现况更像是天灾+人祸下双重打击的结果。
 
“我倾向于说小音咖收购VIP陪练,对于前者来说是给自己做背书,有实力可以收购一家准独角兽企业;而对于后者来说,是其业务情况不佳的情况下,以合并的方式给自己一个较好的收场,毕竟现在教育赛道上很难融资。”
 
在他看来,虽然目前小音咖可以推出可实行的替代方案,但对于正常经营来说,付费转化率以及正常的续费率都会有极大的影响。当下在融资现金流为零,经营现金流因为无法上课而受到较大影响,而房租、管理人员等支出这一块也没有明显减少的情况下,小音咖的经营性净现金流很难撑住。
 
截至发稿前,小音咖还暂未发布《纾困计划》详细方案,家长们表示,退款或者复课,他们希望能尽早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
*题图来源于pexels。应受访者要求,文中张伟、王丽、Lucy均为化名。
转自:https://mp.weixin.qq.com/s/FzND4sXOVGzp5y3ZEQvsUg